見娘哭一場
魚兒的生母是不能說的,顧修瑾的親事也不能提。避開這些事情不提,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顧修瑾回來,魚兒興奮,該睡覺的時辰也不睡覺,圍著他爹跑來跑去。
國公夫人心疼顧修瑾剛長途跋涉回來,抱起魚兒對他說:“回去吧,早些歇下。”
顧修瑾向他爹孃告辭,轉身走出去時,魚兒哭著喊著要他爹。
自魚兒回來就一直很乖,像這樣大哭還是頭一次。
顧修瑾轉回來。
國公夫人說:“你回去吧,魚兒乖得很,一會兒就好了。”
國公爺不這麼認為,這孩子早慧。這麼小離了娘,定然是不安的,突然他爹回來了,他可不更依賴一些。
“讓他跟他爹過去吧。”
國公夫人冇吭聲,看了一眼旁邊的玉蘭。玉蘭拿過魚兒的虎頭帽小大氅給他穿戴整齊。
顧修瑾抱他走了出去。
歸雲院裡燈火通明,呂媽媽帶人站在院門口等著顧修瑾回來。
茫茫大雪之中,世子爺撐著傘,冒雪回來,呂媽媽趕緊將門都打開了迎他進屋。
采蓮在門口收了傘,呂媽媽等在旁邊等著拿大氅。
顧修瑾的大氅解下,赫然看到他懷裡抱著的魚兒。
呂媽媽接過大氅,問:“世子爺,小郎君的房間給他安排在哪裡?”
“不用忙,他跟我住一屋。”
呂媽媽默默退下,招呼丫鬟往顧修瑾的屋裡又加了一盆炭火。
采荷送來湯藥,顧修瑾端起來一飲而儘,魚兒拿起一顆梅子送到他爹嘴邊。
晚間顧修瑾摟著魚兒睡,魚兒半睡半醒間抱著他喊“娘”。
顧修瑾將人往懷裡摟了摟。
翌日晨起,雪已經停了。
顧修瑾先是吩咐長風去安排馬車,而後又吩咐呂媽媽,“將庫房裡年頭皇後孃娘賞賜的錦緞拿出來裝車。”
呂媽媽強調:“年前皇後孃娘賞給世子爺二十匹妝花緞,五十匹飛花布。”
“全部裝車。還有那幾件狐狸皮毛,一併裝上。”
世子爺出門了,帶著小郎君還有滿滿一車子錦緞。
國公夫人聽到這個訊息,氣得砸了手裡的一個茶盞。
竟然連那個小狐狸也帶了回來,這是去哪裡?莫不是買了個宅子養在外麵?
王媽媽上去,“夫人,不若我差個人跟去看看。”
國公夫人瞪了她一眼。不過是個養在外麵的,她裝作不知道就是了。跟兒子的一個外室計較,倒顯得她冇有度量。
不過最終還是讓人將呂媽媽喊了過來問話。
……
一到京城就迎來了一場雪,還好屋裡有炭盆,暖烘烘的,並不感覺冷。
剛到一個新地方,餘袖不習慣早早就醒了。一起來就聽到院裡掃雪的聲音。
餘袖開門出來,看到家裡的婆子跟小丫頭拿著木鍁在院裡剷雪。
這麼大的雪,在江州罕見,餘袖蠢蠢欲動,笑著走了出去。
“姑娘起了,我這就去給你端洗臉水去。”小翠見餘袖出來,扔下木鍁小跑著迎了上來。
餘袖笑:“先不忙著洗臉,先一起將雪掃了。”
她說著拿起小翠扔下的木鍁就往外剷雪。
王婆子跟小翠皆是一愣,見餘袖乾得高興,兩人相視一笑,跟著賣力掃起雪來。
人多乾活快,他們將雪都掃出去了,才聽到隔壁開門掃雪的聲音。
餘袖回屋洗了手臉,小翠要幫她梳頭,餘袖擺了擺手:“你忙自己的去吧,頭髮我自己梳。”
小翠抿了抿唇,當初買她回來的時候,可是要求很多的,要會梳頭,會上妝,會煮茶。
這,這也用不到啊。
餘袖跟在雲水一樣,梳了個簡單的髮髻,插一支極樸素的銀簪。她上身穿一件銀紅夾襖,下身配了一件閃藍裙子。
光彩照人,就是布料都是細棉布的。
用了早飯,餘袖無聊正準備去陸家,馮氏跟貞兒便過來了。
“阿姐,我們來陪你說話了。”
他們過來也好,屋裡燃著炭盆,在這說話還暖和些。
餘袖將她們兩個請進屋,馮氏接著昨晚的話嘮。
“彆看我跟貞兒過來的有一年了,也冇怎麼出去過。誰都不認識,就督促貞兒在家看看書,冇事教她做做針線。”
餘袖問:“那,大哥呢?”
“他在宮裡當值,冇個閒的時候。”
說起陸含章,馮氏發愁。她在京城也冇有認識的人,偏偏他自己也不爭氣,老大不小了都不知道上哪裡給他尋個媳婦回來。
袖兒多好的孩子……
唉,都怪她,冇事瞎說什麼。不然袖兒跟大郎成親,他們一家多好。
馮氏後悔,想起來也氣,氣官府為何非要給人弄個假死的文書。
她好好的媳婦被顧家給偷去了。
好在顧家是大富大貴的人家,這樣一想,又覺合該餘袖有福氣。
“爹爹,抱。”
“魚兒自己走,快去屋裡看看誰在?”
魚兒?
貞兒原本坐在餘袖跟馮氏身邊聽她們說話,一聽魚兒,她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戴著毛絨絨兔耳帽,穿著豔紅大氅的小人兒站在門口,伸著手要他跟前的顧夫子抱。
魚兒長這麼大了?
餘袖跟馮氏也慌忙走了出來。
顧修瑾笑著讓魚兒往前看,“魚兒,看看那是誰?”
魚兒轉頭望這邊看過來,白白嫩嫩的,倒是冇有瘦。
餘袖一下捂住嘴巴。
魚兒看清了站在堂屋門口的人,嘴唇抿了抿,哇地一聲哭了,邊哭邊往餘袖跟前跑。
跑起來踉踉蹌蹌的,肉糰子一樣半路絆倒趴了下去。
餘袖飛快跑到他跟前,一把將他抱了起來。魚兒抱著他孃的頭,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顧修瑾滿臉的不解,昨日見到他不是挺高興的,怎麼見到他娘哭得這麼傷心。
顧夫子是國公府的世子爺,還是皇後孃孃的親兄弟。
馮氏不敢怠慢,走過來要向他見禮。顧修瑾忙抬起手對她作了一揖。
貞兒也走過來見禮,喊了聲:“顧夫子。”
馮氏扯了扯她的胳膊提醒,“以後叫顧世子。”
貞兒忙改口,喊了聲:“顧世子安。”
顧修瑾笑了笑。
魚兒還在哭,餘袖哄都哄不好。顧修瑾走去他們身邊,輕輕拍了拍餘袖的背。
馮氏拉著貞兒不想打擾他們一家三口,可好久不見魚兒,她也想得慌。
左右為難之際,春杏跑過來,喊了聲:“夫人,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