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
陰沉沉的天被擠堆的烏雲打破,天上飄飄灑灑下起了雪。
“世子爺,下雪了。”
顧修瑾掀開車簾子往外看了看,對長風說:“過去東北門。”
他在東北門下了車,直接去了離這邊最近的慈暉堂。
慈暉堂是離後花園比較近的一個小院,院子樸素跟國公府格格不入。
顧修瑾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院裡老太爺哈哈的笑聲,“哎呦,哎呦,我們魚兒霸道。”
魚兒也在。
顧修瑾嘴唇微勾,快步走了進去。
天上飄著小雪,戴著虎頭帽,披著毛大氅的小娃娃拿著一把乾草掰著羊的嘴,硬往它嘴裡塞。
顧修瑾收起嘴角,蹙起了眉頭。
這樣慣著孩子,脾性總有一日給慣壞了,他沉著聲音喊了聲:“魚兒。”
魚兒聽到熟悉的聲音,轉身看過來,見是他爹來了,微微一怔,隨即扔了手裡的乾草,咯咯笑著跑向他爹。
“爹爹,爹爹。”
不過幾日不見,跑起來穩當了許多。
顧修瑾一彎腰將他抱了起來,魚兒摟著他的脖頸,臉往他臉上貼,熱情的令人受不了。
老太爺也站了起來,揹著手,笑盈盈地望著他們父子兩個。
顧修瑾抱著魚兒彎了彎腰,喊了聲:“祖父。”
“下雪了,快到屋裡去吧。”
屋裡太夫人聽到外麵的聲音,也走了出來,“阿瑾回來了?”
“祖母,我回來了。”
太夫人仰頭打量顧修瑾,伸手幫他跟魚兒拍了拍身上已經化了的雪花,“進屋來,快進屋來。”
屋裡的桌上放著魚兒的玩具,太夫人拉著他讓他坐到了火盆跟前。
太夫人眼看就到古稀之年依然精氣神兒十足,也不讓丫鬟動手,她忙著給顧修瑾端果子倒水。
“幾時回來的?”
“剛到家。祖母,你彆忙活了。”顧修瑾將魚兒放到腿上,問:“祖母最近身子還好吧?”
聽他這麼一問,太夫人臉色有些彆扭,轉身去椅子上坐下,開口敷衍:“大部分時候都好……”
“什麼大部分時候都好,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嘛?前段時日還親自磨了二斤香油給明暖送進了宮。”
老太爺不知道太夫人跟國公夫人兩人的貓膩,他嗬嗬大笑著安顧修瑾的心。
太夫人狠狠瞪了老太爺一眼,瞪得老太爺莫名其妙不知道哪裡說錯了話,端起茶盞默默飲茶。
“我跟你祖父都好。即是剛回來,你也彆在這裡坐了,回去看過你爹孃,吃點兒東西歇下吧。身子還冇有大好,折騰來折騰去的。”
顧修瑾抱著魚兒站了起來,“好,祖父祖母好好歇著,我帶魚兒先回去了。”
一說要走,魚兒朝著老太爺跟太夫人擺了擺手。
老太爺笑著說:“魚兒明日還來玩。”
魚兒抱著顧修瑾的脖頸直向他擺手,爹爹回來了,魚兒很高興。
顧修瑾抱著魚兒出了慈暉堂的門,春杏跟著秋鶯趕緊跟上。
剛纔春杏已經問過長風了,她家娘子也來了京城。不知幾時能帶她跟魚兒去見娘子?
這府裡的夫人給魚兒安排了兩個貼身丫鬟,一個秋鶯,一個黃鸝。
她就陪著魚兒玩,時刻跟在他身邊看顧他。這國公府還挺好呢,大家對魚兒都很好。
她告訴娘子,讓娘子也放心。
顧修瑾帶著魚兒回到懿心院,院裡已經亮起了燈。
有丫鬟看到他回來,小跑著進去通傳。過了一會兒,並冇見他娘像往常一樣迎出來。
顧修瑾抱著魚兒進屋,對坐著的國公夫人見禮,“娘。”
國公夫人垂眸飲茶並不看他。
魚兒懵懂地朝她喊了聲:“婆。”
國公夫人笑著朝魚兒伸手,“魚兒來。”
顧修瑾將魚兒放下來,魚兒跑到國公夫人身邊,小手指著他爹,“爹爹。”
國公夫人哼了一聲,“知道是你爹。你爹翅膀硬了,不將祖母放在眼裡。祖母的話,他一點兒也不聽。魚兒乖,要做個聽話的乖孩子。”
“乖。”
顧修瑾無奈在一旁坐下,端起旁邊丫鬟斟的茶飲了一口。
上次他娘誆他回來,他冇有回來也冇有花心思敷衍她,她定然還氣惱著。
顧修瑾剛飲了一口茶,就捂著嘴巴悶咳了兩聲。
抱著魚兒不看她的國公夫人立馬擔憂起來,“身子還不怎麼好嗎?”
“無礙,娘彆擔心。應該是受了點兒寒涼。”顧修瑾說得有氣無力。
“身子本來都不好,你說你折騰什麼?這纔多久,連著折騰了兩趟。玉蘭,將灶上溫著的鴿子湯端進來。”
國公夫人絮絮叨叨,又招呼身旁丫鬟將火盆往顧修瑾跟前挪了挪。
玉蘭端來兩盅鴿子湯,在顧修瑾跟前放一盅,在國公夫人跟前放一盅。
國公夫人拿起調羹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魚兒嘴邊。
“往後你哪裡都不能去了,好好在家裡調養身子,李太醫說,好好養著還是能跟之前一樣的。”
顧修瑾輕輕嗯了一聲。國公夫人看了他一眼。
身子養好了,趕緊成親,給魚兒再多生幾個弟弟妹妹。
軟軟糯糯的小傢夥,奶呼呼地喊‘婆’,不知道多令人歡喜。
小臉兒白如玉,嘴唇兒又潤又紅,乖乖地坐在她懷裡吃湯,多乖啊。
顧修瑾吃著碗裡的鴿子湯,偷偷看了一眼他娘。他孃親自餵魚兒吃飯,滿眼裡帶笑。
如此疼惜,怕是要不走了。
用過一盞鴿子湯,國公夫人讓他留下來等國公爺回來一起用飯。
外麵雪越下越大,國公爺回來的時候,大氅領子上沾了許多雪。
丫鬟剛將他的大氅解下,坐在國公夫人懷裡的魚兒看到他回來了,跳下來跑過去。
魚兒嘴裡喊著“祖”,一下被國公爺抱了起來。
魚兒跟他貼了貼臉,指著已經站起來的顧修瑾,“爹爹。”
“這孩子,聰慧著呢,知道他爹回來了,到處炫耀呢。”國公夫人笑著說。
國公爺聞言哈哈大笑,抱著魚兒走了過去。
顧修瑾向他爹見了禮,國公爺也隻是隨意擺了擺手。他抱著魚兒問:“魚兒想冇想祖父?”
魚兒指著心口,奶聲奶氣地答:“想。”哄得得朝堂上八麵玲瓏的一品大員笑得合不攏嘴兒。
顧修瑾微微一笑,魚兒倒是厲害,回來不過一月,哄得所有人都歡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