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
春杏胖了,人也白淨了許多。穿著一身藍綠色厚綢子的棉夾襖,馮氏差點兒冇有認出來。
“春杏,你是跟著魚兒進京的?”
春杏回了聲:“是的,夫人。”
長風帶著小廝往家裡搬布匹,見到馮氏笑著向她躬了躬身。
馮氏回他一個笑,轉頭看餘袖。她抱著魚兒輕聲哄著,顧世子手搭在她後背圈著她娘倆。
他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相聚,她跟貞兒還是先回去吧。
她帶著貞兒,拉著春杏出了門,門口停著一輛馬車,上麵放著許多用油紙包裹著的布匹。
雖然看不到,也能猜到,定然是顧世子給餘袖買的。
這樣看,他對袖兒也不錯。
等到長風回來,馮氏跟他說:“我先帶這丫頭回去說說話,等會兒再過來,你幫我跟世子他們說一聲。”
“好嘞,小子知道了。夫人去吧。”
魚兒委屈得摟著餘袖的脖頸,臉埋在她肩上哭個不停。
餘袖抱著他晃悠,輕輕拍著他的背,扭頭艱難地在他臉上親了又親。
哄了好一會兒,魚兒纔不哭了,抽抽搭搭的趴在餘袖肩上。
魚兒穿得多,最近怕是又吃胖了一些,餘袖抱著他感覺有些吃力,用力往上攢了攢。
顧修瑾見了伸手出去要將魚兒抱回來,魚兒躲著不給他抱。
“魚兒這麼重,不怕累著你娘?”
魚兒牢牢地摟住餘袖的脖頸,說:“不重。”
餘袖抿著唇笑了,眉目含笑地瞥了顧修瑾一眼,抱著魚兒回了屋。
屋裡有炭火,餘袖抱他到火盆前將大氅給他脫了下來。
哭了好一會兒,魚兒的小嘴巴泛著乾紅,餘袖喂他吃了幾口茶。
魚兒吃了幾口將茶盞往外推,就那麼乖乖地窩在他娘懷裡。
餘袖抱著魚兒看著門外,長風幾個一直往院裡搬東西。看油紙包裹的樣子好似布匹。
顧修瑾過了一會兒進來,餘袖問他:“長風他們搬的什麼?”
“布匹。”
顧修瑾解了大氅坐到椅子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盞茶,“京中比較流行的妝花緞,給你拿來做衣裳。”
餘袖轉頭看向顧修瑾,從她開始哄魚兒開始,長風幾個就在那裡往裡搬,這會兒了還冇有搬完。
這麼多布匹都能開間鋪子了,他竟然說是拿給她做衣裳的,她哪裡穿得了那麼些。
顧修瑾吃了幾口茶,看餘袖身上樸素的衣裳,說:“等一下就讓人去喊了針線娘子來,早做好衣裳早穿。這天兒也冷,你也要做件毛大氅。”
毛大氅著實暖和,她幫魚兒脫毛大氅的時候,摸到他小手熱乎乎的。
餘袖握住魚兒的小手,這會兒也很熱乎。
餘袖幫魚兒將帽子也拿了下來,抬手幫他捋了捋頭上的小鬏鬏。
他身上穿著錦緞的小圓領袍子,袍子不是夾棉的,裡麵是一層軟滑的皮毛。
怪不得他小手熱乎,小袍子裡頭有皮毛,外麵的大氅也是皮毛的,穿得厚實。
餘袖看向魚兒腳下,腳下穿著一雙玄色的小靴子,這靴子應該也是什麼皮做的吧?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蛋兒,顧家倒是一點兒都冇有虧待他。
魚兒在顧家日子過得好,見到她還是痛哭了一場,哭得她心裡酸楚楚的。
什麼都不如娘在身邊。
餘袖握住魚兒的手,暗暗決定她一定要嫁給顧修瑾,不能再有彆的不好的想法。
她油然生出一種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
“世子爺,東西都搬去了西廂房。”長風在外麵回稟。
顧修瑾吩咐:“去錦繡閣,請他們的針線娘子過來。”
長風領命出去,餘袖抱著魚兒往門口看,除了王婆子跟小翠,門口站著一位麵生的丫頭,這是伺候魚兒的?
她問:“春杏呢?”
“回姑娘,陸夫人帶著春杏還有陸姑娘一起先回去了。”
娘也許久冇見春杏了,讓他們回去說說話吧。
餘袖低頭輕聲跟魚兒說話,“魚兒吃不吃栗子?讓小翠拿栗子過來,娘幫你烤栗子吧?”
有吃的,還是魚兒冇有吃過的,他自然想要,魚兒終於精神了,他揚起頭來,“吃栗子。”
終於精神了啊,餘袖嘴角勾起笑容,喊了小翠拿來一小笸籮栗子。
餘袖拿著火鉗,將炭盆裡的炭盆扒拉扒拉,將燃儘的火紅炭塊敲碎,將栗子鋪在上麵。
魚兒盯著炭盆裡的栗子,急得口水流了出來。餘袖掏出帕子幫他擦了擦,無情地笑出聲來,魚兒不知道他娘在笑他,跟著咯咯傻笑。
母子兩個圍著炭盆笑得眼睛都不見了,顧修瑾眉角眼梢也都盈滿笑意。
他拿了個小杌凳坐去餘袖身邊,接過她手中的火鉗,“我幫你們烤。”
“你會嗎?”
小看他了不是?
顧修瑾望著餘袖滿是疑惑的臉,抬手扶住她的後腦勺,稍微用力往前一帶,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阿袖,相信我。這麼簡單的事,我還是會的。”
她信他!
餘袖望著顧修瑾抿著唇笑。
魚兒盯著他爹孃看了一會兒,視線移到他孃的唇上,伸著小腦袋過去要親,半路被他爹一把捂住了嘴。
魚兒小肉手拉著他爹的手,將自己救出來,望著他娘嚷:“親親,親親。”
顧修瑾輕輕一笑,“你娘不給你親。隻能爹親。”
外麵還站著丫頭呢,他竟然說這樣調情的話,餘袖臉唰地一下不受控製地紅了,耳朵也突然發熱,定然也紅了。
餘袖抬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
顧修瑾悶哼一聲,突然意動,他盯著餘袖眼神幽暗,深不見底。裡麵有餘袖看不懂但能感覺到危險的東西,好似那一個晚上。
餘袖慌忙移開視線,看到炭盆裡裂開的栗子,輕聲道:“栗子熟了。”
栗子都是煮過一遍,開了十字花刀的,放在炭火上烤一會兒,頂上就開了花。
顧修瑾喉結微微滾動,拿著火鉗子翻動了一下。
熟得差不多的栗子被夾出來,餘袖吹呀吹,吹涼了剝給魚兒吃。
軟綿綿,粉糯糯,又香又甜。
他吃了幾個,吃開心了,高興地在屋裡跑來跑去。
顧修瑾笑著看魚兒跑著玩,餘袖剝了一顆栗子送到他嘴邊。
顧修瑾一口將栗子吃進嘴裡,順勢含住送栗子的手指不鬆。指尖被濕軟包裹,餘袖隻感覺一陣酥麻從手指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