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了
餘袖指名道姓地吼顧修瑾,門外剛跟上來的婆子、丫鬟縮了縮脖子停下了腳步。
她哪裡來的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顧修瑾很是無奈,對著外頭吼了一聲:“喊長風過來。”
采荷收到命令,拔腿就跑。
“世子爺。”
“地契拿過來。這宅子的地契在誰手裡?”
“長雷給了屬下,都在屬下這裡保管著。”
“拿過來。”
長風突然冇了蹤影,再回來遞給顧修瑾兩份地契。
餘袖還橫眉冷目,兩份地契就到了她的手裡。
顧修瑾下巴一抬,指著她手裡的東西說:“看看。”
餘袖撅著嘴兒拿起來細看。
嗯?!
地址怎麼是雲水的?再仔細看了看,這不就是他們雲水估衣鋪子的地址?
她又拿出下麵的一張,這張是京城的,看上麵標的內容,應該就是如今的這座宅子。
兩張地契上麵的所有人都是她。
他竟然偷偷將雲水的鋪子給她買了下來。餘袖的心一下變得暖呼呼的,氣也消了。
她抬起眸子委屈巴巴地看向顧修瑾,說好要相信他的,突然就……
可憐兮兮的,讓人疼惜。顧修瑾一臉無奈,伸手將她摟進懷裡。
餘袖咬了咬嘴唇,聲音含糊地道了聲:“對不起。”
顧修瑾兩手扶著她的肩膀,悄悄往後退了退了。他盯著垂著腦袋的餘袖,輕聲問:“什麼?”
餘袖揚起低垂的頭,輕聲說:“阿瑾,對不起。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自卑,多疑。娘是我在京城唯一的依靠,你卻冇有送我去她身邊,我心裡冇有底兒。”
她在話本子上看的,有些富貴人家的郎君將不能娶進門的姘頭養在外麵做外室,她難免就多想了。
這個她可是絕不會說出口的,看那樣的書,她怕他取笑她。
顧修瑾捏著餘袖肩膀的手突然加重,“阿袖,你要相信我。配不配得上,我說了算。我既說要娶你,你就配得上。你要相信我,要學著依賴我。”
她從小就冇有什麼可以依靠的人,靠著自己憨憨地活了過來。去了陸家之後,有人可以依靠了,可是她並不想讓馮氏覺著她冇用,軟弱,總是強撐著出頭。
他說讓她依賴他,餘袖突然淚盈眼眶。
顧修瑾抬手幫她擦了擦眼淚,朝外喊了聲:“長風。”
長風進來,雙手遞給顧修瑾一個紫檀木的長方形小盒子。
顧修瑾接過塞到餘袖懷裡,“這裡有些銀子,你拿著花用。”
餘袖抬手擦了擦眼淚,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上麵放著碎銀子,下麵看著像是銀票。
她將蓋子蓋上又遞迴給顧修瑾,“我帶了銀子來的。”
“你的是你的,這是我給你的,你拿著花就是。”顧修瑾拉著餘袖去椅子上坐下。
“阿袖,陸家有陸含章在,我不想讓你住過去。不過你這個宅子離他們也不遠,他們就住在前麵一個巷子。要不要讓人去喊陸夫人跟陸姑娘過來?”
“這麼近嗎?”餘袖眼睛泛著亮光,眉梢眼角生出微笑。
“嗯。”
“阿瑾,謝謝你。”
眼睛還泛著潮紅,人又笑得那麼燦爛,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顧修瑾嘴角勾起微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我讓人過去請她們過來,你好好跟她們敘敘舊。我先回去看看魚兒,過兩日抽空再過來。”
聽到魚兒,餘袖笑容又消失,不知道她幾時能見到魚兒。
顧修瑾見她突然傷感,捏了捏她的手,“下次我帶魚兒過來看你。”
餘袖微微點了一下頭。
這院裡有個王婆子,有個丫頭小翠,顧修瑾走前讓她們見了餘袖。
顧修瑾走後,餘袖讓小翠過去請馮氏跟貞兒。她趁機將院子跟屋裡都打量了一圈兒。
這院子是個小小的四合院,原木色的雕花門窗似是剛打了桐油,廊廡下遮陽的簾子也是嶄新的。
屋旁種了一片翠竹,大冬天的也綠意盎然。
“阿姐……”
餘袖一轉頭,就見馮氏跟貞兒從門口走進來。還不到一年,貞兒又長高了。馮氏身上穿著綢緞衣裳,也比之前顯得富貴了。
“娘,貞兒。”
餘袖跑過去一把抱住馮氏,眼淚濕了眼眶。
馮氏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抱了好一會兒,餘袖鬆開馮氏,一把將貞兒抱進懷裡,笑著說:“貞兒長高了,快到阿姐耳朵了吧?”
貞兒嘿嘿直笑。
丫鬟小翠已經端著托盤去了堂屋,餘袖一手拉住一個,“先進屋去。”
大家在屋裡坐下,馮氏笑盈盈望著餘袖說:“娘就知道你要來京城。”
餘袖將糕點往貞兒跟前推了推,驚訝地看向馮氏。
馮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前不久有人找到大郎,說要將你的戶籍落到了陸家。”
餘袖蹙眉,“可是我跟魚兒的戶籍在雲水啊。”
“那人說,你那個戶籍造了假,若是被查出來家主是要被處死的。”
馮氏這樣說,餘袖嚇得心下一咯噔。
“彆怕,改過來了就冇事了。”馮氏笑,“如今可好,你實實在在成了孃的女兒。”
餘袖還是擔心魚兒,她問:“魚兒呢?”
馮氏看著餘袖,“阿袖,你還不知道顧夫子的身份嗎?”
餘袖答非所問:“娘也知道了?”
馮氏頷首,“過來找大郎的人就是顧夫子派過來的。顧夫子哦,應該說顧世子,他給大郎寫了信,言語之中說要娶你,讓你以陸家女兒的身份嫁到顧家。”
餘袖收回視線,抿了抿唇。他說後麵的事情交給他,他真的在努力啊,為了能讓她嫁進顧家。
跟顧家比起來,陸大郎官雖不算高,比起她商戶女的身份要好上許多。
馮氏環顧一圈兒屋子,問:“這小院也是他給你安排的?”
餘袖嗯了一聲。
“他也是有心了,這裡離咱們家很近。”
餘袖汗顏,她剛開始不知道,還冤枉他了呢。
“魚兒?”馮氏冇有看到魚兒,心裡大概已經有了答案。
餘袖委屈,“被顧家夫人抱了回去。”
馮氏往餘袖跟前靠了靠,輕聲說:“大郎偷偷打聽了,國公爺冇有妾室,國公夫人是他發跡前的原配,家中隻有顧世子一個兒子。如今也隻有魚兒一個孫兒,他們定然會好好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