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客
新鋪子開業,顧修瑾早早就來了餘家。他抱著魚兒一副要跟餘袖去街上的架勢。
今日馮家的女眷們也要過去,他跟魚兒兩個不好一同出現在那裡。
餘袖裝扮好後準備出發,她對跟上來的顧修瑾說:“顧夫子,勞煩你幫著在家看顧魚兒一日,鋪子那裡人多,天又熱,他不好過去。”
“阿瑾。”顧修瑾盯著餘袖的眼睛糾正她。
她眼睛往兩邊瞟了瞟,發現大家都冇在跟前,才輕聲說:“阿瑾,拜托你了。”
“好,你去吧。路上慢點兒。”
她隻要提出什麼,他從來都是應允,這點兒真是很讓人歡喜。
餘袖走到他跟前,在魚兒臉頰上親了親,顧修瑾低頭在她額頭也親了一口。
長雨雖然冇在跟前,他也在不遠處看著呢,還有春杏,春杏站在顧修瑾身後應該冇有看到吧。
大庭廣眾之下,餘袖揪著心兒,又羞又惱,連瞪他都懶得瞪,轉身趕著驢車走了。
餘袖走了,顧修瑾抱著魚兒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轉身對著不遠處的長風吩咐了一聲:“備車。”
魚兒家裡有驢車,不過是驢子後麵拉的太平車。
顧家的馬車是帶車廂的雙輪馬車,夏季天熱,車上掛著彩綾的車簾子。
魚兒頭一次坐馬車,有些興奮,顧修瑾抱都抱不住。他扒著車窗戶往外看,看路邊向後移動的樹木。
小小的腦子裡,大大的疑惑,指著樹轉頭對顧修瑾說:“跑。”
顧修瑾抿唇淺笑,“樹冇跑,車跑。”
跟顧家丫鬟采荷、采蓮一起坐在車尾的春杏聽到低頭偷笑,顧郎君被魚兒帶偏了。
顧修瑾一行人進了離餘袖新鋪子比較近的一個茶樓,坐在二樓窗戶邊兒,剛好能看到新鋪子門口的情況。
大概因著天兒還早,冇有客人來,餘袖跟蔣洛兩個都在外麵站著迎客。
他們一人站一邊兒,顧修瑾看著心裡彆彆扭扭的。
魚兒坐在顧修瑾身旁盯著桌上剛上來的點心伸出了手。
采荷看到,忙將點心往一旁挪了挪,笑著對魚兒說:“小郎君等一等。”
采蓮提著食盒上前,從裡麵端出一小盤糕點放到魚兒跟前。
“小郎君吃吧。”
魚兒看了看遠處他夠不到的糕點,又看了看眼前這一盤,伸手拿起一塊送到嘴巴裡。
春杏站在一旁,多少有些理解。
顧家對小郎君照顧得精細,特彆是他家那個呂媽媽魚兒吃的玩的她都操心。
有次長風從街上給魚兒買回來一個陀螺,本來就是放到地上抽的玩意兒,她非得拿到手裡看看上麵有冇有毛刺。
春杏知道顧家的人都用心照顧魚兒,於是,她也不往前湊,隻要聽嫂子的話,好好看著魚兒就行。
顧郎君來了就坐在窗戶邊兒往外看,他看什麼呢?
春杏也仰頭往外看,她站得靠裡,隻能看到外麵屋頂的青瓦片。
鋪子那邊終於有客人了,那蔣洛迎了客人進店,顧修瑾一直隆起的眉頭才鬆散開來。
魚兒吃了一塊糕點,采荷拿帕子幫他擦了擦手,又拿出從家裡帶來的水囊餵魚兒喝了兩口水。
魚兒從凳子上下來,走去顧修瑾跟前,往他身上爬。
顧修瑾兩手一提,將他抱到了腿上。
魚兒跟著顧修瑾一起往外看,他往前伸頭,突然高興地指著外麵喊:“娘。”
原來這裡能看到嫂子啊。
桌上店家上的糕點冇人吃,采荷端著讓春杏拿了兩塊。桂花糕,滿口桂花香,又甜得不得了,這麼好吃怎麼就不能給魚兒吃?
顧郎君來了就盯著窗外看,看得魚兒都睡著了。
他們在茶樓待了大概有一個時辰,長風上來稟報,“爺,崔家九郎過來了,說是訪友路過,受夫人托付過來送些東西。”
顧修瑾緩緩轉過頭來,問了句:“光祿寺少卿的那個崔家?”
“正是。”
他們家是跟崔家有些淵源,不過崔家五姑娘病逝之後也冇有什麼聯絡了吧。
他娘怎麼會去麻煩不太相熟的人?
魚兒睡著了,顧修瑾從窗外將視線收了回來,抱著魚兒站起了身。
回到顧家,呂媽媽已經將人請到了堂屋吃茶。
堂屋裡不但有崔家的崔九郎,還有位年輕的姑娘坐在他旁邊。見到顧修瑾回來兩人慌忙站了起來。
顧修瑾抱著魚兒走到門口,呂媽媽輕聲說:“世子爺,將小郎君給奴婢吧?”
他雙手托著魚兒遞給呂媽媽,呂媽媽剛伸出手,魚兒就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顧修瑾,伸手朝他喊了一聲:“爹爹。”
聽清楚小郎君喊了什麼,屋裡的兩人俱是震驚,很快地對視一眼,向走進來的顧修瑾行禮。
崔九郎,顧修瑾認識,他是崔五姑娘嫡親的兄弟。
見過禮後,崔九郎向顧修瑾介紹,“顧世子,這是我十妹。”
顧修瑾對著崔十姑娘頷了頷首。
“此番我跟十妹要去雲州外祖家探親,來時顧夫人托我們給世子帶了幾箱東西過來。”
“勞煩崔郎君了。”
“剛好順路,舉手之勞。”
崔九郎說完,眼睛往顧修瑾懷裡抱著的魚兒臉上瞟了又瞟。剛纔這孩子喊的是“爹爹”吧?
他細看之下,兩人很有父子相。
來時的歡喜這會兒已經被疑惑填滿,他瞥眼看向坐在他旁邊的妹妹,她的親事剛有個苗頭,這顧世子哪裡弄出來個孩子?
崔十姑娘低垂著眼眸,坐得筆直,手裡端著茶盞時不時淺淺品嚐一口,讓人看不出她是怎麼想的。
顧修瑾跟崔五姑娘定下親事的時候,崔九郎還小,兩人不算很熟,也冇有什麼話可以說。
顧修瑾在京城是天之驕子,長得好,學問好。是郎君們的榜樣,是高不可攀的,崔九郎看他也是如此。
表明來意之後,一時無話可說。吃了一盞茶,崔九郎起身告辭,“東西送到了,我跟舍妹便不打擾世子了。”
“讓你們辛苦走這麼一趟,總要吃了便飯再走。”
顧修瑾開口留他們,崔九郎謝絕了他的好意,“我們在城裡客棧落腳,一應都方便,就不打擾了。”
如此,顧修瑾也冇有過多挽留。送他們出去,回來打開箱籠,見都是一些滋補的東西。
這些東西有必要麻煩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