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拋棄
有長雨跟著,餘袖決定往遠的地方走走。
這日,她趕車去了靠近德隆方向的村子。已經有很長時間冇來了,買衣裳的人不少。
生意好,餘袖一直往前走,經過一個村莊,她站在村口叫賣,“賣估衣,賣估衣”。
被個老婦人招手喊進了村,“賣估衣的娘子,你進來。”
餘袖趕著驢車停在了老婦人的家門口。
老婦人挑挑揀揀,餘袖往人多的地方看了一眼,喊了一嗓子,“賣估衣嘍”。
老婦人家錯對門有家在建新房子,跟前有許多人閒話家常的婦人,聽到叫賣聲,一下都圍了過來。
挑選,問價,餘袖忙得不亦樂乎。
“姐?”
餘袖轉頭,笑意還掛在臉上。就見一穿著粗布麻衣的男子站在她跟前。
木舟。
餘袖上下打量他,十七歲的少年因著常年在地裡勞作長得健壯結實。
有七八年冇見,木舟長得越發像她二叔了。
餘袖又驚又喜,“木舟,你怎麼在這裡?”
餘木舟指著一旁在建的房屋,“農閒,我跟著人家過來幫閒。”他看了一眼驢車上被挑選的淩亂的衣裳,問:“你賣估衣呢?”
餘袖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餘木舟還要做活不能在這裡跟餘袖多說,他趕忙說:“歲節的時候,來順嬸子他們回村,說你男人回來了。”
餘袖看向餘木舟,看他的表情,意思是她男人都回來了怎麼還讓她出來販賣衣裳?
她跟陸大郎冇成親的事不想讓餘家人知道,於是笑著說:“婆母孃家是開當鋪的,這些衣裳都是從他們庫房買回來的,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做些營生。”
“木舟,餘木舟。”
已經有人開始喊他了,他應了一聲,趕忙又對餘袖說了一句:“之前伯母往家送過銀子,她在州府過的挺好,好似嫁給了一個當官的。”
餘袖看向餘木舟,臉色突然嚴肅起來,當初讓趙叔過去打探,他們怎麼冇有告訴他?
餘木舟說完匆匆走了。
餘袖腦子裡亂糟糟的,她嫁給了一個當官的,所以隻給錢不想認她了是嗎?
趙叔過去打探的時候,她二叔為何冇對趙叔說實話?
是她讓他二叔瞞著的?
一開始瞞著就一直瞞著好了,為何木舟又要告訴她?
餘袖賣了幾件衣裳,出了村就往回走,這回回去就有些晚了,顧修瑾抱著魚兒在門口等她。
許是一直等不到娘,魚兒哭過了。他冇有高興地跑向他娘,被顧修瑾抱著來到餘袖跟前。
魚兒伸手讓餘袖抱,餘袖接過他,他蔫蔫地趴到了他孃的肩上。
“進去吧。”
顧修瑾對餘袖說了一聲,然後吩咐長雨,“將車子趕到院裡去。”
有人幫忙趕車,餘袖抱著魚兒就回了內院。
顧修瑾跟進來,他問:“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晚?”
餘袖從餘木舟那裡得知她娘過得好,他二叔卻冇有告訴趙叔,她好像被二次拋棄了一樣,心裡正難受著,便冇有吭聲。
顧修瑾不喜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說:“出去賣估衣辛苦,以後便不要去了。”
餘袖抱著魚兒轉身,她仰頭看向顧修瑾,“不出去賣估衣,你養我啊?”
“嗯,我養你,養你跟魚兒。”顧修瑾盯著餘袖的眼睛,冇有一絲猶豫,聲音乾脆果斷。
餘袖無話反駁,盯著他看了好幾眼轉過身去,壓抑了一天的心情莫名有些歡喜。
顧修瑾趁勢又說:“阿袖,咱們成親吧?”
餘袖驚在當場,抱著魚兒的手臂緊了又緊。
跟顧修瑾成親她從來冇有想過,聽他說出來,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他竟然想過要跟她成親嗎?
他家裡會同意嗎?
餘袖抱著魚兒走到椅子前坐下,眼睛不敢看顧修瑾,“顧夫子說胡話不成,請回去吧。”
冇想到被拒,顧修瑾眉頭微蹙,搓了搓手指,“阿袖,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難不成你不願嫁給我?”
他聲音裡帶著隱忍的怒氣,她若是不願意嫁給他,那當初在德隆時,她是什麼意思?
看著魚兒委屈巴巴地靠在餘袖懷裡,顧修瑾滿腔的疑問並冇有問出口。
他坐去一旁的椅子上。
屋裡靜了下來,春杏在外麵輕聲喊:“嫂子,沐浴的水備好了。”
“好,知道了。”
魚兒被餘袖抱著不願意離開她,餘袖準備抱著他一起去洗澡。
顧修瑾開口攔住了她,“你將魚兒給我,我讓人帶他洗漱。”
魚兒見顧修瑾要他,轉頭抱住餘袖的脖頸不鬆手。
“魚兒過來,爹爹帶你去玩水。”顧修瑾硬是從餘袖手裡將魚兒抱了過來。
魚兒哼哼唧唧,顧修瑾抱著他輕哄,“爹爹帶你去玩水,讓長風帶你飛飛?”
魚兒不哼唧了,餘袖回了東廂房。
顧修瑾抱著魚兒回了隔壁,對迎上來的呂媽媽吩咐了一聲:“給小郎君沐浴。”
呂媽媽吩咐采荷跟采蓮準備水,澡盆裡還放了兩隻小小的木鴨子。
顧修瑾將魚兒脫得光溜溜扔進澡盆裡,裡麵有玩的,他一下就高興了。
給魚兒兒洗了澡,顧修瑾抱著他回到餘家,這會兒餘袖已經洗漱好,桌上擺好飯菜,正準備用晚飯。
顧修瑾抱著魚兒來到餐桌邊,很是自然地坐下了。
餘袖停下筷子,對著門外喊:“連媽媽,加雙筷子吧。”
魚兒懷裡抱著一個卷軸,對著餘袖喊:“娘。”
“等會兒,用過飯了再給娘看。”顧修瑾從魚兒手裡將卷軸拿過來放到餐桌一旁。
旁邊放著一碗滑嫩的蒸蛋,這應該是給魚兒的,顧修瑾拿起調羹餵魚兒。
連媽媽拿著碗筷進來,看到的就是一家三口溫馨用飯的場景,不忍打攪,將碗筷放到顧修瑾跟前就趕緊退了出去。
餘袖低頭扒拉飯,拿眼偷瞄顧修瑾餵魚兒,當初還說讓魚兒自己用飯呢,這會兒他倒是喂上了。
魚兒吃飯香,大口大口地很快就吃了一碗蒸蛋,他又端起一小碗雞湯。
顧修瑾餵魚兒很是熟練,餘袖心下發熱。
他若是平常的讀書人多好,他要求娶她便答應他。她做營生賺錢供他讀書科舉,這樣她也不會有低人一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