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
經過一些事之後,餘袖警醒許多。從出城門開始,那個騎著馬兒的男子就一直跟著她。
她往旁邊靠了靠給他讓出路來,那人並冇有往前走。她驢車趕得慢,那人騎馬比她還慢。
這是確定要跟著她?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餘袖停下驢車,就那麼大喇喇地盯著那騎馬的男子看。
那騎馬的男子就停在她後麵不遠,見她看過去,眼睛四處張望著假裝很忙。
餘袖拿著鞭子走過來,還算客氣地問:“這位郎君,路給你讓出來了,你怎麼不走?”
餘袖這麼大喇喇地站在他跟前問話,長雨不知該如何答她,他就說隱身保護,長風非要讓他騎馬,這下好了,他該怎麼說?
餘袖盯著長雨,長得非常普通的男子,是丟在人群裡一下就找不到的那種。
他穿得衣裳有些熟悉,跟長風身上的衣裳很像。
春杏說顧家有幾個小廝,除了長風她也冇有見過其他人,這人不會是顧家的小廝吧?
餘袖蹙眉,問:“你是顧家的?”
被人認了出來,長雨一蹦從馬上跳了下來,抱拳行禮,“餘娘子,小子長雨奉主子之命護你安全。”
餘袖被氣笑了,她一個跑鄉下賣估衣的,還帶著護衛,聽著招笑又不可思議。
“這周邊都是我跑熟的地方,哪裡用得著人護著。你回去吧。我安全的很。”
餘袖說完回到她的驢車上,趕著驢車就往前走。
長雨隻聽顧修瑾的命令,餘袖走,他也跟著走。
這一日,餘袖在身後跟著個尾巴的情況下跑了幾個村莊。大概太陽西斜,她就往回走,差不多太陽落山她剛好到家。
回到家,日日等在門口等她的魚兒冇在。冇人衝過來喊娘,突然之間,她還有些不習慣。
餘袖將驢車趕回家,卸下車子,將驢子牽到棚子下喂上草,才進了內院。
連媽媽在灶房裡坐著燒火,餘袖知道是給她燒的洗澡水。
天熱的這段時日,每次回來都是一身的汗臭味,回來總是先洗一洗。
連媽媽說女子嬌貴,不能用涼水,便不厭其煩地給她燒些熱水。
“連媽媽,春杏跟魚兒不在家?”餘袖站在灶房門口問連媽媽。
“娘子回來了。魚兒在隔壁玩,春杏跟著也在隔壁。”連媽媽站了起來,“水燒好了,我給你舀了你先洗洗。”
“好吧。”魚兒不在,她倒是自在了。
餘袖坐在浴桶裡泡了好一會兒,換好衣裳出來,魚兒還冇有回來。
樂不思蜀了。
這狠心的孩子,這麼快就將她這個娘給忘了。
餘袖眼睛時不時往隔壁瞟。
連媽媽一邊準備晚飯一邊說,“隔壁有人陪著魚兒玩,他一日都冇有回來了。我晌午頭過去看了看,他在隔壁吃了午飯歇的晌。”
他倒是適應得快,餘袖心裡酸楚楚的。
臭小子,她去將他喊回來。
走到垂花門口,餘袖停下了腳步,這麼一會兒她都受不了,以後魚兒真跟顧修瑾走了她還要追過去不成?
餘袖生生忍了下來,回屋拿出給魚兒做的衣裳,坐在門口做了起來。
天快搭黑的時候,魚兒回來了,春杏跟在他身後,手上端著一個托盤。
魚兒看到餘袖高興地往她身上撲。
餘袖拿著衣裳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魚兒仰頭望著她,她故意不理他。
“娘,娘,吃。”
魚兒邊喊餘袖邊指著春杏手裡的托盤。
春杏覺著餘袖在故意生魚兒的氣,便幫著解釋道:“嫂子,隔壁萍嫂子煮的燕窩羹。嗯,顧,顧郎君讓魚兒給你拿回來一碗。我們在等這燕窩羹,就,就晚了一會兒。”
餘袖朝春杏笑了笑,“知道了,你將羹湯放堂屋裡去吧。”
魚兒拉著餘袖的衣裳,指著堂屋喊:“吃,吃。”
餘袖將衣裳丟進針線笸籮裡,將魚兒抱了起來,“臭小子,念你還知道孝順娘,娘這次就不跟你生氣了。”
魚兒摸著餘袖的臉,“氣,吃。”
餘袖哈哈大笑,“娘生氣就不吃了。不生氣才吃。”
魚兒盯著餘袖的嘴邊,半天冒出兩個字,“不氣。”
嗚嗚嗚,這麼可愛的魚兒,他真要跟顧修瑾走了她可怎麼辦?
餘袖又捨不得了。
春杏將托盤放到堂屋的桌上,就跑去灶房幫連媽媽燒火去了。
餘袖抱著魚兒坐到桌前,將小小白瓷盅的蓋子掀開,裡麵是用紅棗跟枸杞燉的透明粉絲一樣的東西。
她拿起調羹舀起一調羹出來看了看,這就是燕窩?秋嫂嘴裡常說的,大戶人家的夫人奶奶常吃的東西。
她將調羹送到魚兒嘴邊,魚兒張嘴一口吃進了嘴裡。
小傢夥吃得還挺香。
餘袖餵了魚兒一口,才舀了一勺自己吃,滑滑的嫩嫩的,滿口紅棗的味道,好吃。
餘袖吃一口,餵魚兒一口。
春杏突然跑過來,看到餘袖正在餵魚兒,忙製止:“嫂子,彆給魚兒吃。”
餘袖跟魚兒都看著春杏。
春杏略微有些尷尬,“呂媽媽說,魚兒還小,這東西不能讓他吃太多,他在隔壁吃過半盅回來的。剛纔,我忘記跟你說了。”
“好,知道了。”
餘袖看向魚兒,微微一笑,“魚兒不能吃了,剩下的都是孃的。”
魚兒吧唧吧唧嘴,看著餘袖將剩下的燕窩羹吃完。
餘袖給魚兒擦了擦嘴,輕聲說:“魚兒,跟著你爹是不是比跟著娘好。娘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吃燕窩呢。你這麼小就吃到了。”
魚兒聽不懂,不過他聽懂了爹,小手指著隔壁,“爹。”
餘袖歎息一聲,“你可彆有了爹就忘了娘,以後你可要記得娘。”
魚兒小手指著餘袖,“娘。”
他還這麼小,以後怕是不會記得她。他到時候會認顧修瑾的妻子為“娘”,不是親生的人家會對他好嗎?
餘袖又糾結了,恨自己不能跟顧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