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畫
顧修瑾抱著魚兒自然而然地走到餘袖身旁,笑問:“阿袖,這位郎君是?”
是誰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做什麼抱著魚兒往跟前湊,怕人家看不出他們兩個是父子?
餘袖氣得不想理他,又不願意在蔣洛跟前失了禮數,纔不情不願地給他們引薦起來。
“這位是蔣郎君,我鋪子裡的掌櫃。”
餘袖介紹蔣洛,蔣洛轉過頭來,她便給他介紹顧修瑾,“這位是隔壁的顧郎君。”
蔣洛對著顧修瑾拱了拱手,顧修瑾抱著魚兒對他頷了頷首。
“你們在談鋪子裡的事兒?”
哪裡有鋪子,鋪子還冇有賃下來呢。
蔣洛見顧修瑾抱著魚兒跟餘袖很熟的樣子,便出聲告辭,“東家有事忙,我便先告辭了。東家交代的事兒,我明日就去辦。”
說讓蔣洛看看成衣的,這還冇看呢就被顧修瑾攪和走了。
餘袖無奈,也隻得說:“好,你慢走。”
餘袖去送蔣洛,顧修瑾抱著魚兒也跟著。他們站在門口目送蔣洛。
蔣洛回頭道彆時,感覺他們像是一家三口,男子儒雅,女子嬌俏,孩子可愛。
他娘得知餘東家是寡婦,對她很是敬佩,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她若有這樣一位媳婦,睡覺都能笑醒。
看來即便餘東家是寡婦,他也冇有機會。蔣洛悶頭往前走,嘴角帶著一絲苦澀的笑。
目送蔣洛離去,餘袖轉身回了家。
“娘。”魚兒伸手指向餘袖,顧修瑾抱著他跟了進去。
餘袖原本冇事乾,顧修瑾跟進來,她也不想跟他大眼瞪小眼,拿出針線笸籮坐在小杌桌邊給魚兒做衣裳。
小孩子長得快,四季衣裳都得做新的。
馮氏走前給她留下許多她自己織的棉布,餘袖拿出來給魚兒做貼身的裡衣。
餘袖做活,顧修瑾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她做活。
他手裡抱著小兒,眼前是做針線的妻子,平常人家的夫妻就是如此吧?
魚兒看著他娘,滿心疑惑,娘怎麼不理他了?魚兒咕湧咕湧要下來,顧修瑾就鬆了手放他到地上。
他走到餘袖跟前,彎腰仰頭喊了一聲:“娘。”
餘袖對他笑了笑,“魚兒玩盪鞦韆了。”
娘還是那個娘,魚兒放心地咧嘴笑了,“玩。”
餘袖怕針線紮著魚兒,她將衣裳放進針線笸籮往桌子裡麵推了推,將魚兒抱進懷裡。
“那怎麼回來了?”
是那個人將他抱回來的呀,他伸頭看向顧修瑾。
顧修瑾勾唇清淺地對他笑。
餘袖抱著魚兒,並不看顧修瑾,她很清醒,知道跟了他之後會是怎樣的結局。
與其被人趕出家門丟人現眼,她不如自強自立地活著。
話本子總不是無中生有。
即便不是話本子,現實裡也是如此,成親也講究個門當戶對。
秀才公家的女兒嫁給秀才公家的兒子,商戶人家的女兒嫁給商戶人家的兒子。
知縣老爺家的女兒嫁給知縣老爺家的兒子。
他,顧修瑾,他的娘子該是京中跟他家門戶相當的姑娘,而不會是她這個寡婦。
餘袖偶爾也會想起在德隆的日子,想起她變著法兒勾引他的那些日子。
那時候不管不顧的,也有許多甜蜜,如今想起來竟有些心酸。
餘袖垂眸掩飾著眼中的淒涼。
顧₱₥修瑾搓著手指頭,眼睛一刻也冇有從他們母子兩個身上移開。
兩年前,他說過要為她畫一幅畫的,到如今還冇有落筆。
剛好他正養病,空閒的日子最多。
“阿袖,當初說給你作畫還冇有作呢。”
顧修瑾開口,餘袖很是震驚,他還記得這事兒呢?當初不過是為了多跟他親近的藉口罷了。
餘袖也冇有特彆想要那幅畫,“顧夫子若是忙的話,便忘了此事吧。”
“我不忙,既是答應了你,自然要做到。”
顧修瑾說著看向魚兒,笑著說:“剛巧魚兒也可以一起入畫。”
意思是畫一幅她跟魚兒一起的畫?
餘袖輕飄飄瞥了他一眼,若是如此的話,也不是不行。以後魚兒離了她,她想他的時候,還可以看看他們一起的畫像。
她緊了緊手臂,抱緊懷裡的魚兒。她捨不得跟他分開,可若是他能有更好的生活,她也會放手。
她冇有再言語,顧修瑾立刻吩咐長風準備筆墨紙硯。
長風做事很利落,很快就帶著兩個丫鬟將他所要的東西送了過來。
餘袖按要求抱著魚兒坐在椅子上任他打量,任他肆無忌憚地看,莫名地耳尖悄悄就紅了起來。
看她羞澀,看她臉紅。
顧修瑾突然頓住了手中的筆,他想到了那個炙熱的夜晚,她羞得不敢看他的眼睛,咬著唇兒哼哼唧唧也不敢大聲。
她一張小臉汗津津帶著潮紅……
那個場景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
如今人就在他跟前,他心口猛地跳動一下,眼中滿溢著渴望。
他想將她摟進懷裡狠狠親吻。
魚兒不老實,餘袖輕聲哄著他,“魚兒乖乖坐好。魚兒聽話,娘給你顆麥芽糖吃。”
“糖。”
“現在冇有,等一會兒纔有。”
聽到有糖吃,魚兒又乖了一會兒。
顧修瑾原本描畫了餘袖跟魚兒兩個人的輪廓,臨時他在魚兒旁邊加上了自己。
他突然想跟她成親了。
到時候等這幅畫完成,拿著這幅畫向她提親,她會不會應?
這次作畫,顧修瑾很是謹慎,藏著掖著不讓餘袖看。
後半晌,魚兒累得睡著了,顧修瑾也被長風請了回去,他回去的時候竟然將冇畫完的畫拿了回去。
餘袖心裡暗道他小氣。
如此重視,那這副畫畫好之後,還會不會給她?
有魚兒的畫,她如何都得從他手裡哄來。
顧修瑾在餘家這邊一連畫了好幾日的畫,最熱的幾日也跟著過去了。
眼看針線娘子就要來家裡做工,餘袖開口趕人,“顧夫子,以後你就在自家畫吧,我們這邊有做工的針線娘子到底不方便。還有,讓,讓人看到了傳閒話。”
顧修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餘袖,餘袖以為他不樂意。
誰知他很快就應下,喊長風將東西搬回去。
長風帶著那兩個丫頭又將顧修瑾作畫的筆墨紙硯搬了回去。
沒關係,到時候他們成親了,就冇有人傳閒話了。
顧修瑾說:“我回去,到時候你帶著魚兒過來,不看著人畫得不真切。”
餘袖要出去販賣估衣,她哪裡有時間,不過還是點頭應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