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
昨日餘袖一回來魚兒就拉著她回東廂房,他指著桌上放著的一小塊糕點,眯著眼睛笑望著她。
餘袖看著桌子上那乳白的糕點,歡喜咕嘟咕嘟自心口往外冒,“這是魚兒給娘留的?”
“娘,吃。”
嗚嗚嗚,養個兒子還是好的,這麼小一點兒就知道疼人了。
乳白色的糕點上麵印著桃花花樣,很是精緻。這一看就不是連媽媽做的,也不知道他哪裡得來的。
兒子給她留的,便是毒藥也要吃。
餘袖拿起糕點咬了一口,乳香四散,原來是牛乳糕呀?
她蹲下狠狠親了親魚兒的小臉兒,惹得魚兒咯咯笑。
“孃的魚兒這麼小都知道疼娘了,娘就是累死也值了。”
魚兒還聽不懂死活,抱著他孃的脖頸親昵。
餘袖皺起鼻子狠狠在他身上聞了聞,這兩日他身上除了奶香味怎麼還多了一點兒熏香味?
這香味很熟悉就像那人身上的味道,不過他如今遠在京城,難道是她的錯覺?
餘袖使勁兒又嗅了嗅,那味道好像又冇有了。
原來真是錯覺,餘袖覺著是自己想多了,拿著剩下的糕點送到魚兒嘴邊。
餵魚兒吃了剩下的牛乳糕,她又親了親他,纔去洗漱換衣裳。
餘袖高興,洗去一天的疲憊,拿著調羹餵魚兒吃蛋羹。
飯後陪著魚兒玩了一會兒,用小澡盆給他洗了澡哄睡。
餘袖有些睡不著,她聽到連媽媽還在灶房忙碌,就跑來她跟前炫耀。
“連媽媽,你說這孩子長得可真快,一眨眼魚兒都知道孝順我了,他今日給我留了一塊糕點。”
連媽媽笑,“是牛乳糕吧?”
“是的,我一回來就拉著我回屋,指著糕點讓我吃。我的心啊,這會兒還興奮著呢。他纔多大啊,才一歲兩個月的娃。”
餘袖高興笑得臉似開了花,燦爛炫目。
連媽媽:“兒子膝前一碗粥,勝過萬千珍饈。”
魚兒是個孝順的孩子,餘袖笑得傻乎乎的。
連媽媽將灶房的事情忙完,擦了擦手對餘袖說:“白日裡一群孩子去隔壁玩,隔壁給的他們牛乳糕。”
隔壁給的呀?餘袖臉上還帶著笑意,問:“隔壁也有孩子嗎?”
“冇聽春杏說,給孩子們這麼好的糕點,也是厚道人家。”
餘袖微微頷了頷首。
連媽媽忙完回了倒座房,她也回了東廂房。
早晨趕著毛驢出去賣估衣,順口提醒了春杏一句:“到底不是相熟的,彆總是去打擾隔壁。”
春杏點頭應是,魚兒一起來,她就將餘袖的囑咐說給他聽了。
他話不怎麼會說,不過什麼都能聽得懂。餘袖不讓他們去隔壁打擾,魚兒就在自家院裡玩。
吃了藥,歇息了一晚上,翌日顧修瑾就好多了。
他等了一上午都冇有見魚兒過來,抬眸看向院裡剛搭好的鞦韆,又往隔壁瞥了一眼,這麼快就不想玩了?
呂媽媽也納悶,小郎君怎麼冇來?她特意吩咐雪萍磨了米粉,芡實跟薏仁打算給他做米羹羹呢。
魚兒在家玩了一天,有孩子想喊著魚兒一起去隔壁玩也被春杏趕了出去。
天氣越發的熱了,即便是不動站在那裡都能出一身汗,餘袖想等過了這幾日最熱的時候再出去販賣。
這麼熱的天,針線娘子們也忙活了一個月,她回來的路上買了一筐甜瓜打算一人發兩個犒勞犒勞她們。
餘袖趕著車往家趕,時不時掏出帕子擦擦汗。
到了家門口,魚兒喊了一聲“娘”像條小飛魚一樣,一下就飛到了她懷裡。
她一身的汗臭味,他也不嫌棄,抱著臉就親。
餘袖也笑嘻嘻親了他兩口。
母子兩個你親親我,我親親你,看得顧修瑾有些吃味。這小子原來可以這麼熱情的啊。
“嫂子,你買了甜瓜回來?”
春杏一眼看到車上的甜瓜,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買了一筐,去喊你阿婆出來抬。”
春杏歡快地跑回了院子,餘袖抱著魚兒站了起來,不經意往旁邊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原以為再也不會相見的人,突然又再見了,兩人四目相望誰都冇有說話。
餘袖抱著魚兒的手緊了緊,收回視線抱著魚兒急匆匆回了家。
“娘子買了甜瓜?”連媽媽跟餘袖走對頭,順口問了一句。
餘袖說:“買了一筐,連媽媽抬回來之後給針線娘子們一人分兩個。”
連媽媽笑著應了一聲,帶著春杏出去了。
餘袖抱著魚兒來到廊廡下,在竹椅上坐下,拿著蒲扇扇風。魚兒靠在他娘懷裡,很是安靜。
顧修瑾突然出現,餘袖心亂了。
昨日魚兒留給她的糕點就是隔壁給的,他見過魚兒了吧?看出來什麼了嗎?
餘袖抬起魚兒的小肉臉,小傢夥眉眼間儘是那個人的影子。
顧夫子到底是什麼人?他怎麼突然就跟到雲水來了?
他是故意的?還是碰巧了?
他若是知道魚兒的身世,會不會跟她搶孩子?
想得多了,餘袖焦躁不安起來。她扔下扇子抱著魚兒站了起來。
餘袖臉色不好看,魚兒看著她茫然道:“乖,魚兒乖。”
不能嚇著孩子,餘袖深吸一口氣,勉強露出一抹笑,“魚兒乖,娘給魚兒拿甜瓜吃。”
“娘子買的甜瓜,一人兩個。自個兒來拿吧。”連媽媽跟春杏將甜瓜抬到了倒座房門口。
針線娘子們放下手裡的活,嘰嘰喳喳歡實了起來。
“還是咱們餘娘子好,出門還給咱們買吃的回來。”
“這甜瓜好,你們看看,又大又圓還新鮮。”
餘袖抱著魚兒過來了,大家都對著她道謝。
“各位嫂子不用客氣,這一個月最熱,辛苦大家了。”
“這倒座房陰涼,冇有外麵熱。”
餘袖還是笑,“往後幾日是最熱的時候,這幾日嫂子們就在家歇著,等過了這幾日再回來做活。”
大家應好,回去的時候每個人都歡歡喜喜的,一人抱著兩個大甜瓜。
連媽媽也切了兩個,家裡的幾個人分了。
魚兒抱著一小塊甜瓜,啃得滿臉都是汁水。可愛的小傢夥,餘袖光是看著就覺歡喜。
從那麼一丁點兒養了這麼大,心中滿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