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姓餘
餘袖有些怕顧修瑾跟他搶魚兒,一晚上冇有睡好。
好在今日開始要歇幾日,餘袖迷迷糊糊醒來,感覺屋裡熱得似是蒸籠。
她坐起來,拿著蒲扇給魚兒扇扇子。
晨起魚兒睜開眼睛,看到坐在床邊搖著扇子的他娘,高興地一骨碌坐了起來。
餘袖給魚兒輕輕搖扇子,笑問:“魚兒醒了?”
魚兒爬到餘袖懷裡,笑得特彆幸福。
餘袖將他抱起來,“這幾日天兒熱,娘都在家陪魚兒。”
“陪。”
餘袖抬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肉乎乎的,一個冇忍住,她又捏了兩把。
天熱,魚兒晚上睡覺就穿了個紅肚兜,胳膊腿都露出來,白嫩嫩一骨碌一骨碌的。
外麵亮得刺眼,這會兒應該也不早了。
餘袖換了衣裳,給魚兒套了條透氣的夏布小褲就將他抱了出來。
連媽媽似是在院裡等了許久,見著他們兩個出來慌忙跑到跟前,聲音壓得低低的,“娘子,不得了了。”
餘袖看向她。
她愁眉苦臉地說:“我今早出去買菜,回來看到了長風。長風啊,就是當初顧夫子的那個小廝。他,他們好像就住在隔壁。一大早買了冰在卸,見了我非要送咱們冰。”
花大價錢賃了人家都院子,如今還能買冰回來用。顧夫子是不是比她當初想的家境要好。
夏日,他們從來不用冰,魚兒也冇有用過。
天熱了,曬點兒水洗一洗,一樣涼快。
餘袖決定不跟顧夫子相認,她頭一抬對連媽媽說:“不要。咱們也用不習慣。”
“我是說不要,他們抬了兩塊放到了門房旁邊就走了,說是讓魚兒玩。”連媽媽麵色為難。
餘袖眉頭輕蹙,也不知道是他們誰的主意,如此的無賴厚臉皮,之前倒是冇有發現。
她也冇轍,說:“放就放吧,不用管他們。”
冰就放在過道下麵,引來了周邊的孩子們過來玩。
春杏帶著魚兒也在門口玩。
餘袖好不容易歇一日也冇有閒著,她將賬本銅板都拿了出來準備記賬。
得知餘袖冇有成親,他感覺身子突然就輕快了。
既如此,他就可以娶她了。
這個想法什麼時候有的呢,不知道,不過在見到魚兒之後便特彆的強烈。
昨日,顧修瑾特意等在門口,他冇想到阿袖看到他好似冇看到一樣抱著魚兒就回了家。
這是要假裝不認識他嗎?
顧修瑾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非常憋悶地回了家。
晨起,他就躺在廊廡下的躺椅上,一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隔壁。
長風守在不遠處,聽到灶房嫂子說給小郎君磨了米羹粉後他就冇來了,打算蒸成糕點給世子吃。
“萍嫂子,先彆蒸,等我問問世子。”
長風突然出現在灶房門口,雪萍微愣,聽他說完放下了準備拿去做糕點的米羹粉。
長風快步走到顧修瑾跟前,說:“世子爺,灶房萍嫂子給小郎君磨了些米羹粉。”
顧修瑾緩緩看向他哦了一聲,隨後坐了起來,“拿上。”
長風嘴角露出笑容轉身去了灶房。不一會兒,他捧著一個小陶罐走出來。
顧修瑾看他一眼,背手走了出去。
“二胖,這不能吃,你們剛纔都用手摸了。”二胖伸著舌頭去舔冰,春杏忙製止了他。
“摸過的都化成了水,流盆裡去了。”二胖振振有詞說著舔了一口。
其他孩子有樣學樣。
魚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伸著頭也要去舔,被春杏一把抱住,“魚兒,你要敢舔,我就去告訴嫂子,讓他打你的屁股。”
魚兒急得啊啊叫,聽到春杏說要讓他娘打他屁股,就老實了。
顧修瑾剛巧走進來,彎腰從春杏手裡將魚兒抱了起來,“那冰不能吃,等會兒讓長風去買能吃的給你吃。”
魚兒已經知道長風是誰了,他看向跟在後麵的長風。
長風咧著嘴對他一笑。
魚兒說:“娘,打。”
還知道他娘打他呢,顧修瑾捏了捏他的肉臉蛋兒輕笑出聲,聲音低沉又好聽。
連媽媽坐在倒座房門口做針線活,聽到顧修瑾跟魚兒的說話聲,放下針線笸籮就跟了上來。
“顧,顧夫子。”
顧修瑾抱著魚兒,對她淺淺一笑,“連媽媽安好。”
“好,好。”
親孃唉,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他怎麼就這麼光明正大抱著魚兒來家裡了。
連媽媽慌忙跑去前麵,對著東廂房喊:“娘子,娘子有客來。”
餘袖正在記賬,聽到連媽媽的聲音,放下毛筆就走了出來。
連媽媽站在東廂房門口,麵色訕訕。
餘袖站在門口看著院裡一身石頭白綾羅道袍的顧修瑾。
他抱著魚兒站在那裡,望著她似笑非笑。他皮膚白得有些不正常,人也瘦了,看著比前兩年單薄了一些。
餘袖咬了咬下唇,強扯出一抹笑,“顧夫子好。”
顧修瑾盯著她,眼睛一刻都冇有從她臉上移開,“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餘袖眼眸微垂,心中暗罵:臉皮幾時這麼厚了。她從東廂房出來,抬頭笑臉依舊,“堂屋裡請。”
顧修瑾抱著魚兒進了堂屋,往椅子上一坐,順手將魚兒放到腿上坐好。
長風跟進來,“餘娘子,這是家裡的灶娘給小郎君磨的米羹粉。”
“多謝啦。拿給連媽媽吧。”
連媽媽從長風手裡接過米粉,快步去了灶房。
長風往屋裡瞥了一眼,也快步退出了垂花門。
餘袖坐在西邊主位上,看著被顧修瑾抱著的魚兒,她心亂地都忘了給他斟茶。
顧修瑾將魚兒舉起,兩張臉貼著,他看著餘袖說:“魚兒是我的!”
這語氣聽著也不像疑問。
餘袖心裡更慌了,她本來都還冇有想好該怎麼麵對他,他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她想說不是,可誰信啊。看連媽媽慌的,她可是從來冇有跟連媽媽說過什麼。
餘袖不吭聲,顧修瑾隻當她默認了。
“你一個女子帶著魚兒辛苦……”
顧修瑾話還冇有說完,隻因這半句戳中了餘袖擔憂的點,她急急出聲:“魚兒姓餘,他是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