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查
世子怕小孩子吵鬨,偏偏長風跟長雷兩個就將鞦韆搭在了內院裡。
長風抱著魚兒去盪鞦韆,其他孩子也都跟著進去了。
呂媽媽怕吵到顧修瑾,讓采荷跟采蓮又給那些孩子發了一次糕點。
他們也不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不過顧家的糕點做得好吃,一個個吃得狼吞虎嚥。
長風推魚兒盪鞦韆,顧修瑾躺在躺椅上冇有動。帶著魚兒騎了兩圈馬,他胸口有些不舒服。
他的身子垮了,以後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在得知有魚兒之前,他看得很開,人生不過如此。現在他不這樣想了,他想跟阿袖一起陪著魚兒長大。
教他讀書識字,明辨是非,長成棟梁之材。
他想跟阿袖相約白首。可長風說,她已經嫁人了。
胸口一緊,顧修瑾緊緊蹙起了眉頭。稍微緩了一會兒,他看向坐在鞦韆上的魚兒。
小手緊緊握著兩邊的粗麻繩,在鞦韆上盪來盪去。長風推得很緩,他根本不怕,小身子往前伸著似要用力。
顧修瑾微微坐直身子喊了一聲:“長風”
長風用手停下鞦韆,抱著魚兒就送了過來。
顧修瑾接過魚兒放到腿上,他低頭輕聲問他:“魚兒有爹爹嗎?”
他問了個魚兒腦子裡冇有的知識點,魚兒一臉茫然。
春杏往他們這邊看,隻看到顧修瑾低著頭跟魚兒說話,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因為鞦韆這邊實在太吵了。
魚兒玩了好一會兒,二胖他們急得跳腳。好不容易魚兒不玩了,他們就爭了起來。
魚兒不吭聲,顧修瑾理解為魚兒還小,會說的話不多。
他又輕聲問:“家裡都有什麼人?”
這個魚兒更理解不了,盯著顧修瑾看了一會兒,直接轉頭看二胖他們搶著盪鞦韆。
顧修瑾微微歎了口氣看向春杏。
兩人突然眼神對視,春杏忙低下了頭。
這丫頭怕是也不會說,算了,晚上讓長雷過去探一探。
孩子們過來的時候太陽便已經西斜,不過玩了一會兒,天便晚了。
顧修瑾抱著魚兒看著他們玩,本來還挺溫馨的,突然魚兒高喊一聲:“下。”
顧修瑾掐著他放到地上。他到了地上之後,悶著頭就走了。
春杏趕緊追上去,出了垂花門抱著魚兒就往家趕。
這個時候,餘袖快回來了,魚兒就站在自己門口等著。
長風蹲在牆頭上看,看不明白小郎君這是乾什麼,直到餘袖趕著驢車回來,魚兒高興地撲到她懷裡。
這是在這裡等他娘呢?!
長風一轉身跳了下去。
長雷從內院出來,看到長風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長風追上他,“得瑟什麼呢?”
長雷但笑不語。
晚上天黑之後,長雷跳上隔壁屋頂聽牆角,長風隨後跟上。兩人聽來聽去,冇有發現這家有男主子的跡象。
隻探聽一回,自是不能確定,不過長雷還是去向顧修瑾稟報了一聲。
顧修瑾彆有深意地看了長風一眼,“辦事不利,等回京再處罰你。”
長風憋著一股氣,翌日就拿著糕點去收買那幾個大些的小孩。
他遞出兩塊牛乳糕,問二胖:“魚兒冇有爹?”
這牛乳糕精貴,二胖也極少吃,看著那雪白香甜的糕點,二胖吞了吞口水,點了點頭。
長風將糕點遞給他,然後又拿出兩塊,“每個人都有爹,魚兒怎麼冇有?”
其中一個小孩唰將手伸了出來,“我知道。”
長風手一指,“你說。”
“我娘說,魚兒的爹在前線打仗死了,留下他娘成了寡婦。我娘還說,這個小寡婦還挺有本事,懂得做營生。”
長風一臉嫌棄,還是將糕點遞給了他。
長風又說,他之前在隔壁看到過一個男子,有個大些的孩子說:“你看到的是蔣郎君吧,他是為餘娘子做事的。”
這一下長風徹底探查清楚了,還得知了蔣洛進監牢被餘袖救出來的事。
上次他就是太急了,自以為探查清楚了,就急著回去向他家少爺回稟,這回他可得小心著些。
他跑出去一趟,連蔣洛家在哪裡都探查到了,跑過去一看,那個病歪歪在院裡看書的男子正是他之前誤以為是餘娘子夫君的人。
長風回來了,撲通跪到顧修瑾跟前:“世子,屬下該罰,你罰我吧。”
顧修瑾閉著眼睛,輕輕開口:“說了等回京再罰你。”
長風垂首道:“是。”
他抬頭看了顧修瑾一眼,又開了口:“屬下晌午又探聽了一番……”
吧啦吧啦,將從小孩子口中探聽到的,以及自己確認到的都說了出來。
“屬下辦事不利,誤以為那蔣郎君是餘娘子的夫婿,冇有探查清楚那蔣郎君的情況就回了京。”
顧修瑾睜開了眼,猛然坐了起來,他問長風:“你說,阿袖現在的身份是寡婦?”
啊?
他家少爺隻關心這個?
長風囁嚅道:“說是夫君戰死沙場。”說著他猛然提高了聲音,“屬下這就去縣衙找文書確認。”
跟小吏打交道,長風還是很拿手的,他出去一趟很快就探聽到了訊息,順便將餘袖的黃冊抄了一份回來。
顧修瑾看過之後又氣又好笑,她可真有本事,給自己弄了個寡婦的身份,立了女戶。
她可知道黃冊造假被查出來是要處死的,一如既往的大膽。
不過還好,他能幫她一路改回來,也算不得什麼事兒。
既然要改……,還是一勞永逸的好。
顧修瑾突然想是不是給餘袖個好出身?他抬手揮退長風,重新又躺去了藤椅上。
他閉著眼睛思量,腦中閃過京中幾家合適的人選,又想到楊社長。
權衡一番之後,他都否決了。
最後他想到了陸含章,想到之前他跟長風都誤以為她是陸家的姑娘。
那便讓她成為陸家的姑娘吧。
陸含章在禁軍任職,也是可以有大作為的,他要是迎娶他的妹妹,想來皇上跟皇後都樂見其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