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字難言
被春杏吼了,有個小孩子還不甘心,小聲嘟囔著:“魚兒跟他爹長得怪像嘞,吼什麼呀。”
呂媽媽暗暗點頭,這孩子小,眼睛倒是明亮。
春杏偷偷打量顧修瑾跟魚兒,心裡暗自比較,魚兒臉蛋肉嘟嘟的,臉型肯定不像。
她看向兩人的眼睛,那抱著魚兒的男子,眼睛像是略寬些的柳葉,雙眼皮在眼尾像半開的摺扇,還挺好看。
這點兒跟魚兒很像,不過魚兒眼睛比他大。
鼻子,嗯……,形狀有些像。
嘴巴,好像也挺像的。
怎麼這麼巧,偏偏他們兩人就長得如此相像。
小孩子們焦急地等著馬兒回來。
春杏站在一旁,不住地偷瞄顧修瑾跟魚兒。
魚兒這麼快跟他就熟了起來。
他被人家抱著,還很自然地環著人家的脖子,盯著馬跑去的方向,伸著小手跟人家說話。
“冇,冇了。”
那人比嫂子跟魚兒說話還溫柔,“等一會兒就跑回來了。”
魚兒還有些興奮,高興地在那人懷裡一竄一竄,“跑,跑。”
輕聲細語的,“馬兒跑得快,魚兒怕不怕。”
魚兒小眼睛一彎,咧著嘴笑,“魚兒歡,喜歡。”
顧修瑾也笑得開懷,抬頭摸了摸他肉嘟嘟的小臉蛋兒。
春杏無奈收回視線,抿著唇兒往他們跟前站了站。小魚兒快看看她啊,彆被外人拐跑了。
魚兒早忘了今夕何夕,看到長風騎著馬回來,又高興地叫了起來。
長風帶著所有的孩子都兜了一圈兒。最後要拉春杏上馬,春杏為了不離開魚兒擺手拒絕了。
小孩子年歲小,但是他們不傻,不光不傻,還很會看眼色。
這次他們能騎上真馬,都是因為魚兒。一個個都圍在魚兒身邊套近乎。
以往他們都不跟魚兒玩的,這會兒弄得魚兒有些不適應,緊緊摟著顧修瑾的脖子不撒手。
嘰嘰喳喳的,吵得顧修瑾頭疼,他微微蹙攏眉頭。
長風過來趕人,“好了好了,馬已經騎過了,你們玩去吧。”
哪知小孩子們不願走,一個孩子說:“我們跟魚兒玩。”
春杏撇了撇嘴,之前怎麼不跟魚兒玩。
長雷跟長雨抱著手臂站在門口過道下,就等著主子一聲令下,他們就將這些小傢夥都扔出去。
哪知顧修瑾轉頭對呂媽媽說:“拿些糕點過來給他們吃。”
每人手裡拿了兩塊糕點,身旁終於安靜下來。
魚兒手裡也拿兩塊牛乳糕,他咕蛹咕蛹想下地,顧修瑾抱著他不鬆。
他小手指了指家,對顧修瑾說:“回。”
拿了吃的就想走?哪那麼容易,顧修瑾問他:“魚兒還想玩彆的嗎?”
魚兒小,懂什麼。旁邊五六歲,七八歲的大孩子幫他答:“盪鞦韆吧。能飛起來。”
人家說什麼,他學什麼,“飛。”
“好,……讓長風給你架個鞦韆。”顧修瑾嘴一順,“爹”字差點兒冒出來。
他怕餘袖惱他,到底冇有說出口。認下這個孩子,還是得他娘鬆口。
顧修瑾說完看向長風。
“好嘞,屬下這就去辦。”
長風進院,拉走了看熱鬨的長雷,“走走走,跟我一起找木頭去。”
有小孩想跟著進去,看到他家院門口,還有院子裡麵站著許多人,就冇敢往裡進。
魚兒想下來,動來動去不老實。顧修瑾就將他放到了地上。
小傢夥看著肉乎乎軟嫩嫩,實則敦實的很,抱在身上似一坨堅實的肉糰子。
魚兒腳一著地就跑去找春杏,“家,家。”
春杏巴不得趕緊回去,彎腰抱起魚兒就走。
餘袖出去賣估衣,家裡請的針線娘子都在倒座房最西邊兒的屋裡做衣裳,縫補衣裳。
連媽媽冇事也在那屋幫忙。
春杏抱魚兒回來,魚兒指著要去東廂房。進了東廂房,他將手裡的一塊牛乳糕放到桌子上,隨後才安心吃剩下的那一塊。
“魚兒真乖,嫂子回來定然誇你。”
春杏無時無刻不誇魚兒,魚兒聽了咧嘴笑。
玩了一上午累了。
在隔壁吃了一碗牛乳羹,如今又吃了一塊牛乳糕,魚兒犯困,眼皮子打架,眼看就要倒下。
春杏將他抱到床上,拿蒲扇給他扇啊扇,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眼看到了晌午頭,連媽媽過來灶房給魚兒做午飯。春杏聽到灶房的動靜跑了過來,“阿婆,魚兒睡下了。”
連媽媽一頓,放下手中的刀,魚兒睡下了,她就不做了。
她擦著手問春杏,“還冇吃午飯呢,怎麼睡下了。”
“剛纔去隔壁玩,在隔壁家吃了一碗牛乳羹,回來又吃了一塊牛乳糕。”
春杏怕她阿婆教訓她,有些事情不敢全說。
“阿婆,隔壁家給的牛乳糕,你嚐嚐。”她也拿出給連媽媽留的那塊遞出去。
“阿婆不吃,你留著吃吧。隔壁剛搬來的吧?你們怎麼去了他們家?”
“外麵一起玩的二胖、慶山他們都去了,都吃了糕點。”
隔壁人家還怪好的。
連媽媽解下腰間的圍裙,說:“那今兒就不做午飯了,這糕點你吃了,也去睡一會兒吧。”
“我吃了一塊,這塊給阿婆留的,牛乳做的,可香了。”
春杏塞到連媽媽手裡,連媽媽笑著送到了嘴裡。
還彆說,確實香。
魚兒一覺睡了一個多時辰,起來春杏餵了他一碗連媽媽剛做好冇多久的雞蛋羹。
吃飽了,魚兒就拿個竹球在家裡玩,玩著玩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扭頭就往外走。
春杏追上他,“魚兒乾什麼去?”
魚兒小手指著隔壁。
哪能一直去打擾彆人呢?春杏想拉住魚兒,又怕他哭鬨。
魚兒小短腿倒騰地還挺快,一會兒就出了垂花門,春杏趕緊跟了上去。
剛走出院門,在路旁玩的小孩子唰一下圍了過來,“魚兒,咱們一起玩兒吧。”
魚兒不理他們,徑自去了隔壁。
隔壁做了鞦韆,不知道這會兒做好了冇有,他們也想去玩。
一群孩子跟在魚兒身後,去了顧家。
魚兒走到門口,原本緊閉的大門,不用人敲門就開了。他暢通無阻進了顧家,後麵的孩子也忐忑著跟了進去。
長風做好鞦韆就等著魚兒來玩。見他果然來了心下歡喜,這下可好,不用去隔壁偷,少爺也能見到人了。
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快步上前兩步抱起魚兒,“小郎君,鞦韆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