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深處,燭火微光搖曳,靜岸與靜白聽聞莫言已死的訊息,二人先是一怔,隨即相視一眼,眼底瞬間掠過難以掩飾的竊喜,嘴角更是不約而同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彷彿壓在心頭許久的巨石終於被挪開,暢快不已。
“哼,活該!”靜白率先啐了一聲,語氣裡滿是怨毒與快意,“那莫言就是個災星,若不是她死心塌地跟甄嬛那個賤人攪和在一起,咱們何至於費儘心機除了她!如今她死了,也算是惡有惡報!”
靜岸連忙抬手示意她噤聲,左右瞥了瞥,見四下無人,才湊到靜白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隱秘的炫耀與曖昧:“師妹莫急,除去這心頭大患,咱們也該尋些樂子。我悄悄從隔壁法業寺尋了個小和尚,生得極是俊俏,便是身量嬌小了些,可那容貌,絲毫不輸潘安宋玉。更妙的是,他也是個貪財的,極好拿捏。”
靜白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好奇與興奮,連忙湊近了些,低聲追問:“哦?竟有這般人物?師姐何時尋到的?”
靜岸聽得靜白追問,臉上得意更甚,撚著佛珠的手指微微晃動,聲音壓得更低,卻難掩那份炫耀:“這你就不懂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可不是白說的!”
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與篤定:“那和尚雖說剃度出了家,穿了這身僧袍,可骨子裡的風流性子半分冇改,眉眼間那股子騷勁兒,一看就不是安分的。再者,他還嗜賭成性,賭場裡輸了錢,催債的跟閻王似的,可不就急著要大量銀錢週轉?”
“我不過是給了他幾兩碎銀,他便對我言聽計從,往後隻要咱們肯花錢,還怕他不乖乖聽話,供咱們取樂?”靜岸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與平日裡端莊的師太模樣判若兩人。
靜白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豔羨又興奮的神色:“師姐果然厲害!還是師姐想得周到,既能解氣,又能尋到這般樂子!”
…
景仁宮深處,暖閣內熏香嫋嫋,皇後靠在在軟榻上藉著剪秋的手用完了一整晚紅棗枸杞粥,心情看起來極好,手中把玩著一串紫檀佛珠,聽著底下人回稟莫言之死的訊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死得挺乾淨利落也能讓甄嬛傷心一陣子了。”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鷙,“靜岸倒是越來越會辦事了。”
話音剛落,珠簾一響,祺貴人踩著蓮步款款而入,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一進門便笑道:“皇後孃娘,您可聽說了?甘露寺那個莫言,摔死了!”
她湊到皇後身邊,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那莫言素來耿直,眼裡容不得沙子,偏生又跟甄嬛走得近,處處護著她。如今她一死,甘露寺裡可就冇人再能給甄嬛撐腰了,看她還怎麼囂張!”
皇後抬眼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訊息倒是靈通。”
“這可不是臣妾訊息靈通,是這莫言死得恰逢其時。”祺貴人笑得眉眼彎彎,“甄嬛如今冇了護佑,又懷著重胎,正是脆弱的時候,娘娘您看……”
皇後放下佛珠,坐直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你說得冇錯。方纔來人還說,甄嬛得知莫言之死,悲痛過度,險些動了胎氣。”她頓了頓,語氣愈發陰狠,“這可是下手的好機會。”
說著,她看向身邊的剪秋:“剪秋,你即刻派人去甘露寺,給靜岸傳個話。讓她轉告靜白,手腳麻利些,趁甄嬛胎氣不穩,多在她的膳食裡加些寒涼之物,務必做得隱秘,萬萬不可留下把柄。”
“是,娘娘。”剪秋躬身應下。
皇後又叮囑道:“告訴她們,此事若成,之前許諾的錢財加倍奉上,往後她們在甘露寺,便是天。但若出了差錯,後果自負,本宮可保不住她們。”
祺貴人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期待:“娘娘英明!等甄嬛冇了孩子,看她還怎麼翻身!”
皇後冷笑一聲,重新拿起佛珠,指尖輕輕轉動:“甄嬛啊甄嬛,你以為懷了龍胎就能高枕無憂?這後宮,這天下,終究是本宮說了算。”
暖閣內的熏香愈發濃鬱,卻掩不住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算計與狠戾,一如皇後那顆早已被權力與嫉妒腐蝕的心。
延禧宮的庭院剛灑過新雨,青石磚上還凝著濕痕,旻貴人正坐在簷下賞著階前新開的秋海棠,忽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撞破寧靜,伴隨著宮女驚慌的呼喊:“德貴人!您慢些!”
話音未落,一道粉色身影便跌跌撞撞闖了進來,髮髻散亂,珠釵歪斜,正是德貴人娜蘭珠。她臉色慘白,氣息急促,撞在廊下的硃紅立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抬眼望見旻貴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蹌著撲過去:“旻貴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旻貴人薩克達綿舒被她嚇了一跳,手中的茶盞險些脫手,連忙起身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蹙眉道:“德姐姐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仔細驚了胎氣——”話到嘴邊纔想起,娜蘭珠並無身孕,又改口道,“到底出了什麼事,讓你這般失魂落魄?”
娜蘭珠死死攥著旻貴人的衣袖,指尖冰涼,聲音帶著哭腔:“是昌嬪……是昌嬪她!方纔我去景仁宮給皇後孃娘請安,聽見皇後宮裡的人私下議論,說……說昌嬪懷的根本不是龍種!是那薑太醫暗中做了手腳,用了旁門左道的法子,騙了皇上,也騙了全宮!”
旻貴人瞳孔一縮,連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向四周:“你瘋了!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也敢亂說?”她示意宮人都退到院外守著,才壓低聲音,“這話可不能胡說,若是被人聽見,仔細你的性命!”
“我冇胡說!”娜蘭珠掰開她的手,眼淚直流,“我聽得真真的!她們說那薑太醫是烏雅氏的人,早就串通好了,為的就是讓烏雅碧檀母憑子貴,穩固烏雅氏在宮中的地位!姐姐你想,昌貴人素來不起眼,怎麼偏偏就這麼巧,剛來了個薑太醫,她就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