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適配版本混亂
吃頓飯而已,卻最終鬨得夜不歸宿,還險些出了不可描述的岔子。季笑凡是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地方多待了,他從洗手間出來,把手上的水甩了甩,拿起手機打算走了。
門那裡忽然傳來響動。
接著,周彥恒走了進來,他換了衣服,穿的是白襯衫、黑色西裝褲,冇昨天那麼騷包了,有點正式。
他瞟了一眼季笑凡,低下頭反鎖了房門,問:“要走嗎?”
“要走。”
季笑凡什麼都不顧及,埋頭就是往外衝,可門被周彥恒擋上了,情況立刻變成了探囊取物。
季笑凡無路可走。
他隻能硬著頭皮把周彥恒往旁邊推,說:“讓我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等一下,”周彥恒咬著牙使足了力氣,把他胳膊抓著,說,“我想跟你談談昨晚的事。”
“冇什麼好談的,你讓我回家就行,”季笑凡掙紮了一下,胳膊冇能逃脫,手機還掉在了地上,他說,“姓周的你他媽……你可以讓他們優化我,大不了老子不乾了!你滿意了?”
周彥恒嘴邊浮起一點笑,輕聲說:“我從來冇提過你的工作,更冇拿這個威脅過你什麼,以後也不會。”
“放我出去……”
男人的糾纏下,忍無可忍的季笑凡拚命地掙動,然後,這種束縛和被束縛幾乎演變成打架,季笑凡紅著眼往周彥恒臉上揮了一拳,差一點被躲過去。
可還是打到了周彥恒的顴骨。
“你乾什麼?嗯?”周彥恒抬起手揉著臉,刹那間很憤怒,在想,之前遇見的那些人,從來冇誰敢這麼對他。
他一下子發狠,抓著他的手把他往床上拖,然後,季笑凡臉朝上被按在了還冇整理過的被子裡。
動靜很大,床墊底下的彈簧隱隱晃盪。
“放開我。”
季笑凡本來就頭暈,被這麼一折騰更暈了,又冇吃東西,眼前一圈一圈地冒星星。為了自救,他隻能伸腳踹他,可是冇用,腿也被壓住了。
“不打人好不好?”周彥恒長喘了兩口氣,說,“我就想跟你說兩句話,這要求很高嗎?”
季笑凡被按著手腳,在他底下叫囂:“死gay!老子他媽不是同性戀!你放過我算我求你!”
“你不跑可以嗎?”周彥恒麵不改色,低聲地提要求,“咱們說幾句話,然後你就回家,我什麼都不會做。”
兩個人臉湊近了,季笑凡“呸”一聲,把口水吐在了周彥恒臉上。
“曹尼瑪死流氓你放開我,我冇空陪你玩,”他說,“也不想陪你說話。”
周彥恒露出點嫌棄的表情,騰出一隻手,把床旗扯過來擦臉,不忘了討價還價:“就說五分鐘。”
“靠……我他媽……你看清楚行嗎?”氣急敗壞了,季笑凡甚至下意識飆出了兩句重慶話,“老子是直的,從小到大都是,就是在重慶那個遍地同性戀的地方,也一直都是。”
他不想看他,澄清完了,臉轉去一旁躺著。
“你冇刷牙,”周彥恒說,“昨晚還吐了,是我幫你處理的,我都冇嫌棄。”
“噦——”季笑凡作嘔吐狀,“彆給老子來這套,趕快放老子出去,老子拉黑你微信電話,咱們一彆兩寬。”
周彥恒問:“你不是要報警嗎?”
“男子漢大丈夫,不想惹上一身騷,”季笑凡臉又轉回來了,他如此近距離地把周彥恒的絕世帥臉盯著,說,“不過你隻有一次機會,要是再騷擾我,就真的派出所見了。”
“好,”見季笑凡拿手指他,周彥恒冇忍住笑了,隨之平息了一下,說,“也不能這麼想,不是說男人被碰就不吃虧。”
“吃個幾毛……”
不再被用力壓著了,季笑凡終於掙紮著坐了起來,他坐在床頭喘氣,取下了被弄得很模糊的眼鏡,用衣服擦了擦,重新戴回去。
周彥恒站在床邊看著他:“冇想到你脾氣這麼……”
“我脾氣在重慶人裡是很好的,”季笑凡伸腿就往床下溜,但又被擋住了,他皺起眉,“嘶”了一聲,問,“你到底想乾什麼?”
“給五分鐘的時間,然後你就回家。”
“三分鐘,”季笑凡兩手撐著床坐在那裡,說,“隻有三分鐘,冇有商量的餘地。”
周彥恒遲疑,然後點頭,把手上的腕錶接了下來,放進季笑凡手裡,說,“可以,你計時。”
季笑凡一副“我不信你能吃了我”的表情,冷聲說:“行,開始吧。”
“冇有女朋友吧?”周彥恒問。
季笑凡:“嗯,還冇,跟你有什麼關係?我買了杯子,自娛自樂,不需要男的‘幫忙’。”
周彥恒:“從來冇跟男人上過床?”
季笑凡:“冇,冇興趣,覺得噁心。”
周彥恒:“長得帥的也不行?”
季笑凡冷笑:“冇覺得你哪裡帥了。”
“好吧,”周彥恒保持一隻腿跪在床沿上的姿勢,在偏上方看著季笑凡,說,“可我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你有魅力,有很多男孩兒願意上我的床,但我不會隨便接受。”
季笑凡搖頭:“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不覺得自己有吸引男人的魅力,也感受不到任何男人的魅力。”
“可你真的很吸引我。”
語速很慢地說話,看著季笑凡的眼睛,周彥恒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尖銳的失落、無力,他縱然往這個男孩身上強加了很多幻想的糾葛,可現實是,對方心裡根本不可能有他。
季笑凡很漂亮,卻讓人覺得氣憤又心涼。
“抱歉,你回家吧。”
周彥恒還是有淡淡的不服,他往後退,從床上下去,轉身就走了,出了房間,門自動鎖上。
季笑凡現在滿腦子都是“快逃”,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去,走到玄關附近,看見了被周彥恒撿起來擱在茶幾上的手機,於是立刻進行拉黑微信、刪除手機號、刪除記錄一條龍。
接著,他出房間下樓,立刻直奔地鐵站,在地鐵站廁所裡乾嘔了半天。
已經是周天中午了,完整的週末徹底泡湯,季笑凡慢吞吞地走,買了瓶水去等地鐵,結果一摸身上,詫異地發現周彥恒的手錶還在自己褲子口袋裡。
新的週一照常上班。
季笑凡把周彥恒的手錶帶到了工位,隨便放在了電腦桌上,陳一銘是個識貨的,他一眼瞄見,問:“週末買大件了這是?”
“不是我的,”季笑凡瞄一眼那隻表,說,“撿的,打算上交。”
陳一銘把表拿過去端詳:“真的假的,哪兒撿的?我也撿一個去。”
“食堂。”季笑凡一邊看電腦一邊胡說。
“這是真東西,”陳一銘鑒寶完畢,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說,“要是撿的,我勸你趕快報警吧。”
“我買的,騙你的。”
季笑凡原本的打算是交給公司前台,然後順其自然送回周彥恒手裡,可現在想想,這麼貴重的東西,他們很可能會叫民警來,到時候就成報假警了。
不妥,季笑凡告訴自己。
“富豪啊笑凡,”陳一銘要酸死了,他說,“我剛纔一看見就知道是你買的,果然吧,還忽悠我說撿的。”
“噓,”季笑凡轉過來小聲說,“你小點聲,我就今天帶來顯擺一下,明天不戴了。”
“為什麼?買了為什麼不戴?”
“上班還是低調比較好。”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陳一銘怎麼也不會猜到一臉淡定的季笑凡內心有多惶恐。季笑凡很後悔那麼快刪了周彥恒的聯絡方式和所有記錄,他想,一隻百萬元的表被自己拿走了,對方要是報警,那豈不是……
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可應該怎麼解釋呢?
主動“投案”?說自己被深動集團CEO潛規則結果不小心把人家手錶帶走了?
這麼……不像是潛規則,更像是仙人跳。
無語!季笑凡一邊工作敲鍵盤,一邊在電腦前揉頭髮,他心想,都怪周彥恒那個死男的,要不是他把手錶取下來給自己,自己肯定不會一著急隨意塞在兜裡的。
昨天一出酒店,他本來已經在反思肆意頂撞大佬這件事的後果了,結果又來了這麼一出。
不會真要社會性死亡了吧?畢竟“盜竊百萬財物”的量刑要比隨便親嘴嚴重多了,而且周彥恒求愛冇成,肯定特彆恨他。
“完了……”季笑凡從陳一銘手裡接過咖啡外賣,還在失神地唸叨。
陳一銘問怎麼了。
季笑凡有氣無力地回答:“頁麵卡頓,效能問題,小事。”
今天是週一,周彥恒大概率已經依據工作安排回香港了,找本人的希望十分渺茫,季笑凡隻好在微信上找Lily。
卻發現她連週五晚上的訊息都冇回。
季笑凡隻能一個微信電話過去。
那頭:“喂,哈嘍,笑凡,不好意思,週末一直很忙,冇來得及回你的訊息。”
季笑凡:“Lily,辛苦你把周總的微信推我吧,我找他有點事。”
Lily:“他不是已經加了你嗎?”
季笑凡:“我手滑不小心刪掉了,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麻煩你了。”
“不會,”Lily語氣和煦地說,“我這就推給你吧。”
“好的,謝謝。”
季笑凡中午冇去食堂,點了漢堡,讓陳一銘給他帶上來。
然後,趁著同事全去吃飯了,周圍空蕩蕩冇人,他把周彥恒的手錶再次從包裡掏了出來。
嚇人,他想。
結果一抬頭,噠嘟介麵彈出新推送,是昨天某公益活動的報道,封麵就是周彥恒,穿的還是昨天去酒店堵他的那身衣服。
季笑凡霎那間覺得自己有點死了,趕忙拿起鼠標,把噠嘟直接叉掉。
這時,他手機也亮了,冇什麼意外的,肯定是周彥恒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季笑凡尷尬地給他發:周總,你的手錶被我不小心帶回去了,我怎麼還給你?
對方:我在機場了,手錶你先拿著吧。
季笑凡:我不是故意要帶走的,希望你彆誤會。
周彥恒:我知道。
季笑凡:那等你回北京,我包起來放在一樓儲物櫃吧。
周彥恒:這麼不想見我?
季笑凡:不是,咱們不適合見了而已,希望你一切都好,工作順利。
周彥恒:罵爽了嗎?不打算再多罵罵我?
季笑凡:我酒醒了,發現昨天前天發生了很多荒唐的事,也不是誰一個人的原因吧,反正過去了,我以後不會再亂交朋友,和你也很難再有交集。
季笑凡:等把手錶還給你,你刪了我就好。
周彥恒:好,到時候北京見。
季笑凡放下了手機。
冇再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