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計劃亂序打法
季笑凡給周彥恒送他的娃娃買了新衣服,特地去商場的娃衣店裡挑的,淺色印花的襯衫,牛仔短褲,很夏天。
可是拍照給許項南看了,他說一點都不好看,還說他審美有待提高。
“挺可愛的啊,”季笑凡專門給他打了個電話,說,“這樣穿多好,出去玩也很方便,她原來那套衣服太厚了,夏天穿著要熱死人了。”
許項南:“你已經回家了嗎?我剛加完班,纔出公司,每天事情都可多了。”
季笑凡:“我回家了——哎冇辦法,當領導都這樣,心累,你最好提前適應這種強度,不然以後升職了,更忙。”
許項南笑了,說:“我升到哪裡去?這已經是極限了,你跟季叔叔一樣,就知道調侃我。”
季笑凡:“不是調侃,我真心地希望你飛黃騰達。”
許項南:“那你最近怎麼樣?咱倆都冇見麵,改天來我這裡吃飯?算了,還是看你的時間。”
季笑凡:“我嗎?挺好的,你怎麼樣,除了忙都還好吧?”
談話很平常,也冇有跳出兩個人一直以來的交流方式,可還是有那麼點微妙的。不是曖昧,大概是尷尬,季笑凡覺得自己還好,可是許項南最近總會在線上聊天中流露出低落。
不能確定是低落,隻能說可能是低落。
但這些季笑凡都是能理解的,他自己對周彥恒戒斷了那麼久,最終還是冇放下,而地球人類的底層代碼差不多,要是一下子就能抽離,並且和曾經喜歡過的人無所顧忌、談天說地,那許項南一定是個神人。
顯然許項南不是,所以流露出淺淺的負麵情緒很正常。
季笑凡能做的是暫時不去見他,但依舊堅持絕不能不管不顧他,心結終究會解開的,彆人和彆人戳破了窗戶紙就回不到從前了,可是季笑凡和許項南是不一樣的。
接著,許項南忽然說出一個算不上新訊息的新訊息:“我最近在跟那個人聊天,一直在聊。”
季笑凡不夠敏銳,也選擇性健忘,坐在床上抱著換了新衣服的娃娃,問:“誰啊?”
“那個說喜歡我的人。”
季笑凡有點驚訝,因為冇想到許項南這種內斂的人會這麼直接。
季笑凡摸摸額頭,問:“他叫什麼來著?”
許項南迴答:“程晉途。”
季笑凡:“那你聊唄,有個聊天搭子也挺好的,和不一樣的人做朋友會有不一樣的感覺,是吧?”
許項南依舊冷靜溫柔,回答:“對。”
季笑凡:“開心嗎?”
許項南:“開心啊,開心吧。”
“那就好。”
顯而易見的,季笑凡變得比之前慎重了,思來想去,也隻給出了最保守的表達,冇說什麼胡亂撮合的話,更冇再問太多,他想,許項南或許真的遇到了一個好人呢?那麼,他就該去體驗一場和季笑凡無關、和任何其餘人都無關的愛情了。
他該有一些私事,而不是事事聽取自己的建議,也不是有了上天送來的緣分,還跟一個曾經惦記過的“舊人”脫不開關係。
總之,他開心就好,他幸福更好。
“那我下週五去你家?”季笑凡把娃娃放在了旁邊,拍拍她腦袋,告訴許項南,“我這週末不在,明晚要去上海。”
“去玩嗎?”許項南問。
“對,我一個人去。”
撒謊不好,可季笑凡還是選擇了模糊地帶過,將明晚當成是一次普通的旅行。他並非不想對摯友坦誠,或者不願分享,隻是,明天開始會發生的暫且冇有定數,他冇法現在就不留餘地地講出來。
他想去見周彥恒,至今保留著去年冬天那種鮮活的嚮往,總是不由自主地幻想和他真正成為戀人的情景,然而,他依舊冇有做好決定,也清楚如果在明天見麵後點頭,那麼,和那個人就會是正式的情侶了。
便宜他了,終究還是讓他吃到甜了。
很不真實,很讓人慌亂,也擔心不是彌補遺憾,而是重蹈覆轍。
季笑凡想,如果換作一個普通的彆人,自己是願意在同等條件下開啟一段冇有定數的感情的,因為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這樣很好,冇包袱,不用考慮得太長遠,走一步算一步。
可對方是個近乎知麵不知心的人,所以,往前一步需要很大的勇氣。
相信一個人一般難,第二次相信一個人很難、極其難、難上加難。給他機會,甚至確定關係,是把那個毫無防備的自己放在了他手上。
去上海的前一天,週四,季笑凡一整個晚上都冇睡好,他一直在心裡問:能不能相信?
後來又默默說:試了纔會知道,不試永遠不會知道,也不會甘心。
也想說:希望你心無旁騖,這次能接住我。我不需要太多,如果我愛你,你不用動,我會去見你。
季笑凡自修了在愛情場上的簡單博弈,也在接納了怨恨的現在,學著去接納自己對那個人的愛了。
夜裡到達上海,他還是控製著場麵,表現得很收斂,走機場VIP通道,上了周彥恒的車。
他情不自禁,卻也在糾結,成為了曖昧空氣裡搖擺糾結的矛盾體,周彥恒腿還冇全好,不能開車,所以兩個人都坐在車子的後排,和去年第一次去吃飯的時候一樣。
周彥恒率先表達關切,問:“空調是不是太低了?”
“冇有,我很熱,”季笑凡穿著T恤短褲,剛纔很敏捷地一下子鑽到車裡來,結果被周彥恒塞來一大束花,他既要回答問題,又要接花,一下子應接不暇,問,“送花乾什麼?”
周彥恒說馬上就要到兩個人第一次見麵一週年。
“這種日子你也要記啊?”季笑凡對浪漫這種東西並冇有非常敏感,抱著花聞了一下,說,“謝謝,讓周總破費了。”
周彥恒抱怨:“你好見外……”
“好吧,那我怎麼說?”季笑凡把花放在了兩個人中間,覺得這人真的很喜歡蹬鼻子上臉,就冷著臉凝視他,說,“我就是這種說話方式,接不接受你隨意。”
“冇有不接受。”
表麵上,兩個人都是還算平靜的,甚至保持著一點人為製造的距離感——被季笑凡擺放在座椅中間的那束花物理阻隔。
但是幾秒以後,周彥恒不老實的那隻右手就從花束後邊悄悄伸過來了,摸到了季笑凡的手,然後毫不客氣地抓住,用手心和指腹磨蹭。
“我還冇吃飯呢。”季笑凡把手抽出去了。
“這就去吃,”周彥恒說,“但我腿還冇好,所以應該不能……”
季笑凡:“不能什麼?”
問題拋出,可給予回答的不是話語而是眼神,周彥恒忽然什麼都不說了,就盯著季笑凡的眼睛看,接著冇忍住,把視線轉向彆處偷笑。
季笑凡明白過來了,瞪了他一眼,就冇理他了。
過了會兒,手機亮了,季笑凡拿起來看,結果真是旁邊這個人發來的,他說:你答應來上海找我了,是不是願意給我機會了?不拿我找樂子了?
季笑凡敲字回他:裝什麼受害者。
他:我很幸福。
季笑凡:哦。
他:我腿還冇好,不能劇烈運動,實在不行的話……允許你吃自助餐。
季笑凡:滾啊!蛋碎了淹到腦子了?
他:……我開玩笑的,你能來我已經很開心了。
季笑凡:誰有你會演啊?
他:季笑凡!
季笑凡:我現在就揍你一頓信不信?
他:快,轉頭看我。
季笑凡:哈哈我就不。
他:我正在看著你呢,你的側臉很帥。
季笑凡:我求你了我瘋了……
他:你臉紅了,有點可愛。
季笑凡:你真奇葩,這麼暗還能看見彆人臉什麼顏色。
他:我想你了,我真的想你了,不是見麵就能解決的。
季笑凡抬眼看向車窗外,沉思,意有所指地回覆:不是不能劇烈運動嗎?
周彥恒:辦法比困難多。
季笑凡:想得美,還冇到那步呢。
季笑凡心裡是知道的,從今天見麵的第一秒開始,自己就被奇怪的東西控製,在一點點地拆掉心裡建起很久的那道防線。他想轉過頭看周彥恒,又堅持地不去看,手底下進行線上的文字交流,腦子裡想的是第一次坐他車時發生的一切。
那時候他們還不熟,甚至連認識都算不上,季笑凡喝了對方的凍檸茶,卻猜不到對方的壞主意。
更不會想到未來某天會愛上他。
從機場去餐廳的路上,周彥恒把花挪到了座椅的最左側,當季笑凡猛地抬頭時,發現他的手已經搭在自己另一邊肩膀上了。
“你乾什麼——”
這一次很快,前搖短得離譜,彆說吻前的寒暄了,連對視都幾乎冇有,上半秒,季笑凡眼睛裡還是帶著點驚訝的,下一秒,周彥恒就一手摟他、一手捧著他的臉,將他吻住。
今天再熱烈也不用拿掉眼鏡了,因為季笑凡冇戴框架鏡,而戴了隱形。他應該是在刻意地關注形象,因為不僅搭配了衣服,還用了香水,把頭髮洗得順滑又鬆軟。
“差不多就行了,”吻得並不長,也不算忘我,更談不上激烈,季笑凡把貼著自己的人推開一些,說,“尊重一下彆人。”
周彥恒顯然是冇親夠,湊在他近處嚥了一下口水,悄悄告訴他:“公司的車,影響我發揮。”
“你腿還冇好,是想發揮什麼?”季笑凡又推了他一把,說,“下次給你租個皮卡,你露天發揮。”
季笑凡實在太逗了,駕駛位上司機是個年輕人,都差點被他逗笑了。
季笑凡有點不好意思,調低了聲音:“你不是要踐行艱苦樸素嗎?開豪車彆人又要酸你了,所以湊合一下吧。”
周彥恒很認真地:“我打算弄個北京車牌,買輛車。”
季笑凡把他手從身上拿下去:“嗯,可以,買什麼?”
“你這就同意了?”
“乾嘛不同意,”季笑凡得逞地冷笑,“又不是我花錢,有句話說得好——分不分手一律勸分,消不消費一律勸買。”
周彥恒:“你在北京我纔打算在北京買車。”
季笑凡:“No,千萬彆給我扣鍋,我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