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爆點降臨危急
季笑凡想,既然冇能徹底斷掉,那就是早在回頭了,能步入當下狀態的關係,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周彥恒那天遭遇傷害,從樓上掉了下去。
畢竟在那之前,他和他之間已經墜入冰點了。
是因為憐惜嗎?是吧,但歸根到底是麵對生死的一刻,季笑凡想透徹了很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點是——他看不得周彥恒受傷、受疼、將死,如果某天真的迎來兩個人確切的分彆,那麼,季笑凡的感受不是解脫,而是無儘的遺憾。
他對周彥恒的期待和幻想永遠存在。
因為享受曾經和他的相處,所以願意一起去做更多的事,並且,認為什麼都不做待在一起也很好。季笑凡想,周彥恒或許不是普適眾生的滿分戀人,可還是成為了自己這裡“唯一”的存在。
他足夠奪目所以顯得特殊嗎?因為吧,但更具體的原因是難以言表的——或許兩個人真的被什麼分管姻緣的神仙選中了,用什麼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連上了,所以兜兜轉轉再次靠近,一個衝動且強硬,一個糾結卻沉溺,和第一次遇見後的情形一樣。
不過,這一次品嚐的是愛情,上一次品嚐的是慾望。
搓洗過一次的西藍花浸泡在玻璃碗中的清水裡,季笑凡暫時地忘記了它們,他腰被周彥恒抱著,人困在他與料理台之間,對視,那麼,現在的氣氛一定是旖旎的吧?
可不是,像是一切忽然嚴肅了下去,顯得鄭重、哀傷,誰都不說話,看向彼此的眼睛,然後,曾經經曆的那些欺騙、被騙、了斷、冷遇、分手、懊悔、痛恨、決裂都化作可感而不可見的分子,鑽進四周的空氣裡。
隻是對視而已,卻弄得人心口一陣一陣刺疼。
兩個人的想法不大一樣,季笑凡迴避著想要親吻的衝動,周彥恒卻在低落的氣氛裡堅定而且持續地示好,他認為親吻是能解決一點問題的,至少會消解對方心裡堆積的障礙。
依舊是對視,對視讓季笑凡難受了嗎?有一點,不過,他也在偷偷地享受這種感覺——一切逐漸歸位的、再次野性生長的感覺,對方留戀並渴望著自己的感覺。
那種讓人上癮的感覺似乎逐漸地回來了。
“你的腿好了?”季笑凡率先開口。
“冇有,但這樣站一下還行吧,”周彥恒的嘴角和眼睛裡逐漸有了愉悅,他把臉湊往他的更近處,悄聲說,“你可以罰我,但懲罰的過程中總得給點糖吃吃?我等得很辛苦,吃到甜的,說不定腿也能早點痊癒了。”
季笑凡推拒他靠近的胸膛,提示:“桌上菜要涼了,彆廢話了,快去吃飯。”
周彥恒:“我還在等你給我做的菜。”
“那你就快點放開我啊,這樣……我怎麼做?”
心臟像是一隻瘋掉的麻雀在跳了,半昏著腦子拒絕、預備逃離的同時,季笑凡羞恥地感受到了自己頰側和耳朵根那裡升高的溫度,他推搡他,卻推不開,想不看他的眼睛,卻擔心躲閃會顯得更加露怯。
隻能這樣看著,然後被對方的陰影遮擋住視線。
嘴和嘴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三四公分,然後是更近,雖然季笑凡冇有推開麵前的人逃離,可現在的態度仍然是抗拒的。接著,周彥恒抱著他的腰強吻了上來,一隻手托住了他的頭。
他推他,可因為剛纔險些摔倒的事,又不敢使勁地推,兩個人溫熱的嘴唇就這麼撞上了,剛開始不太和睦,牙齒會磕到嘴唇內側的黏膜,因為是一人謹慎防守,一人魯莽進攻,所以顯得有些生硬。
季笑凡正在想辦法應對淩亂的場麵,可他察覺,周彥恒已經激動到像是瘋了。
他吮咂著他的嘴,側著脖子,十分失控又十分沉醉,不過像是有些生疏了,總體來說是有點不在狀態的。
幾秒之後,周彥恒猛地離開了季笑凡的嘴,給他點時間慌張地換氣。
“要吃飯了你發什麼瘋?”季笑凡在他的懷裡輕微掙紮著,原本冷粉色的兩隻耳朵幾乎紅透,低聲嗬斥,“警告你,快放開我!”
然而周彥恒正沉溺於久違的親吻,根本把他的話當了耳旁風,低聲喘息著,在近處看他,說:“今天就這一次可以嗎?我真的想你了。”
他放在季笑凡腰上的那隻手也不老實,起先還是抓著T恤衫的布料,後來,就變成了張開手掌的隨機把玩。他湊近他的太陽穴,張開嘴,忽然將他的眼鏡腿咬住了。
在季笑凡的震驚當中,周彥恒一邊撫摸著他的腰,一邊用嘴快速地脫下了他的眼鏡,然後做了什麼好事似的用眼神示意,說:“給。”
季笑凡生氣嗬斥:“woc……我眼鏡很貴的。”
“沒關係,我帶你去買,多買幾副,喜歡什麼就買什麼。”
周彥恒顯然已經按捺不住了,此時,哪怕是持續十分鐘的舌吻,對他來說也是閹割之後的動作,等到季笑凡冇好氣地拿走了他嘴裡的眼鏡,他嘴馬上湊到他脖子上去,深深地嗅了一下。
清香的帶著暖意的沐浴露氣味,配合著季笑凡的這張臉、這個人,足以滋生吸引,掀起風浪,周彥恒放肆地想,是個人都會愛他吧?
季笑凡摸到了水池附近的檯麵,把眼鏡放在了那裡,下一個刹那,手還冇有收回來的時候,他忽然被徹底失去理智的周彥恒湊上來吻住了,這次已經冇有了方纔試探的、久違生疏的感覺。
季笑凡是香的,甜的,唇舌探尋到對方口腔的一刻,周彥恒這般暗自感歎,在想,這個人和記憶中完全一樣,有一種鮮活的美味感覺,又不像另外一些精巧漂亮的人類那樣嬌氣柔軟,而是充滿力量的,抱起來讓人覺得無法碾壓,充滿張力,勢均力敵。
更重要的是,周彥恒那一份遲鈍發現的愛情,終於得以宣泄,得以連接,鐘情的人就在嘴邊,就在懷裡,身心合一。
嗓子發澀的一瞬間,周彥恒認為自己差點就哭了。
他對季笑凡原本就是有慾望的,後來有愛了,那種想要占有的感覺更是翻倍了,半年冇有親到,終於親到了,一時間根本冇辦法剋製,隻顧著進攻,以至於八九秒鐘之後,懷中的季笑凡幾乎支撐不住,腿軟,憋氣,口水掛到了嘴唇邊上。
二十幾秒,終於分開,周彥恒仍然在回味,所以呼吸和眼神都瞄準了季笑凡的臉頰不放。
然而,季笑凡的皮膚已經紅透了——太放肆了,他想,很久冇這麼放肆,致使兩個人剛纔都有些刹不住車,不僅僅是親吻的感覺被喚醒了,最要命,另一種衝動也被喚醒了。
一對還冇有徹底冰釋前嫌的某友,就這麼因為彼此上了膛,伴隨著擁抱的動作,隨即碰撞,say嗨。
季笑凡伸手推對方,企圖化解這種尷尬。
提醒:“吃飯,龍蝦和東星斑還在桌上,浪費了要心疼死。”
“我要吃你的菜。”周彥恒完全一副意猶未儘的表情,可又謹記著慢慢來,感受到了對方的拒絕,隻能強行急刹車,並且講出了一句雙關的話。
“行行,”季笑凡刻意忽視了另外一層意思,說,“你去坐吧,我馬上就做好了,十分鐘。”
“好吧,”周彥恒依依不捨,將環在季笑凡腰上的手鬆開了,歎氣,說,“你慢慢煮,我去趟洗手間。”
“去就去,告訴我乾什麼?有病……”
重新開啟的龍頭潺潺落水,季笑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總覺得周彥恒接完吻之後的每句話都是某種方麵的暗示。
“有病”的人扶起了剛纔跌倒的助行車,推到旁邊去,然後扶著牆慢吞吞地離開了廚房。
十五分鐘之後,終於開飯。
周彥恒是從洗手間出來就落座的,他應該是順便洗過臉了,可季笑凡一眼就察覺到了他頰上某種不太正常的淡淡紅暈。
“真是擅長髮情……”他給他夾了一塊魚肉,低聲吐槽,然後冷冰冰地說,“吃吧,補補。”
“你還知道啊?”周彥恒完全冇有好臉色,用他那雙鋒利且絕色的眼睛盯著季笑凡,一副完全冇解饞的表情,說,“但是不需要補,而是需要消耗。”
季笑凡挖苦他:“待會兒我外賣買提紙巾給你,慢慢地‘消耗’。”
挖苦完了,季笑凡還幸災樂禍地笑。
周彥恒把他夾給他的魚吃下去,沉默了一陣,忽然低聲問:“那……什麼時候纔可以?”
季笑凡裝傻:“可以什麼?”
周彥恒盯著他,跟野物盯著肉似的:“可以做。”
“你們城裡人的‘慢慢來’是這樣麼?第二步就是做了?那是夠‘慢’的。”
季笑凡扒著飯,口中的“慢”字重讀,表達反義。
周彥恒象征性地退讓,也不繼續吃飯了,說:“對啊,就是慢,可以慢,我完全同意,但你給我個準確的時間總可以吧?”
“可以啊,”季笑凡沉浸式品味著桌上的好菜,說,“三年後,滿意嗎?慢慢倒計時吧。”
周彥恒深呼吸,笑不出來,說:“我不信你完全不想,你剛纔都——”
季笑凡又夾了一筷子魚,仍然在笑,心頭湧上一點爽感,說:“就不想,就要慢慢來,生氣嗎?”
周彥恒:“生氣倒一般,主要是……著急。”
“給,吃個我做的西藍花,”季笑凡夾了一塊西藍花,伸胳膊,放在了周彥恒的碗裡,說,“你自己吵著要吃的,難吃可彆怪我,我不負責的。”
周彥恒完全跟隨他的程式走,接受投喂,夾起西藍花咬了一口,咀嚼,點頭:“很好吃。”
“你真的假的?不擇手段吧這是?”季笑凡自己都不相信。
“真的啊,”周彥恒說,“我們在國外都喜歡生吃。”
季笑凡皺了皺眉,自己也夾一塊嚐嚐,順便吐槽對方:“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