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日懷戀分發
周彥恒的想象:打開門把人拉進懷裡,先狂吻一頓再說。
可現實是,伸手開了門,映入眼簾的是特地去接人的Michael在後邊站,季笑凡在前邊站——他穿著灰色工裝褲加綠白條紋T恤衫,手上提了一隻點奶茶外賣贈送的袋子,裡麵彆著一把摺疊雨傘,還有喝剩下的半瓶純淨水。
周彥恒問Michael待著是不是有彆的事。
“Leo你要的蛋糕,”Michael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盒子,說,“Ivy來給我送硬盤,順路特意去拿的,怕弄壞了所以很小心,笑凡說他拎上來,我說不辛苦他,所以我把他送上來。”
“進。”周彥恒側過身去,示意兩人。
家裡的陳設是和之前一樣的,季笑凡慢吞吞地換鞋子,Michael放下蛋糕就道彆離開。後來,季笑凡到了客廳,看見了老郭特地買給周彥恒的助行車,就停在平層住宅的空曠處,看起來有點好玩。
他問周彥恒自己可不可以騎一下。
“隨便玩,”周彥恒拄著一副輕便的肘式柺杖,站在旁邊,問,“你提的什麼?給我帶禮物了?”
季笑凡把外賣袋裡的東西掏出來,一把雨傘,一瓶水,還有一個早上出門時隨手拿的麪包,說:“冇有禮物,天氣預報說要下雨了,我就帶了把傘,你想要什麼?我在外賣給你買吧。”
季笑凡上了周彥恒的助行車,在客廳區域的空地上騎了兩圈。
評價:“真不錯,我以後買了大房子也弄一輛。”
周彥恒:“腿斷了纔要騎的,又不是玩具,你喜歡的話,這輛送你了,帶回去騎吧。”
“不要,”季笑凡搖頭,“出租屋騎不開,快說,要什麼,這就給你買。”
他掏出了手機走到周彥恒麵前去,打開外賣軟件,一臉的真摯。
周彥恒遲疑,搖頭,說:“我要的都是這上麵買不到的。”
季笑凡:“說,大不了叫跑腿代買。”
周彥恒:“算了,什麼都不缺。”
季笑凡並非裝傻,隻是反應有點遲鈍,周彥恒走開了,他就跟在他身後,想想,立即懂了他的意思,覺得挺含蓄,也挺矯情挺幼稚的。
他跟著他去看放在餐桌上的蛋糕,追著他問為什麼不騎車。
“你想騎就去騎吧,我暫時不騎,”周彥恒抬手打開了盛蛋糕的盒子,說,“巧克力味的,想吃嗎?現在就可以吃,特地給你買的。”
季笑凡不見了,過了會兒,又滑著小車出現了,他盯著蛋糕遲疑了一下,問:“不需要吃完飯再切?”
“不用,想吃就現在吃,又冇有人要過生日。”
說著,周彥恒已經拿起刀在深褐色的蛋糕上劃了一刀,再劃一刀,切下來一角放進碟子裡。
“你是六月份的生日吧?”隻想了一下,季笑凡就猜到眼前這個人大概是意有所指了。
周彥恒誇他:“記憶力也太好了吧。”
短暫的安靜後,季笑凡用勺子切下一口蛋糕放進嘴裡,他一邊品嚐一邊說:“那我到時候給你買個禮物吧,就當是我生日的回禮了,你可以提前想想要什麼,但不能太貴。”
“那我得好好想想,”周彥恒也不顧著給自己切一塊,就這樣撐著桌子看著季笑凡吃,問,“味道怎麼樣?”
季笑凡點頭:“特彆好吃,巧克力,感覺還有榛子醬。”
周彥恒:“可以,那這個都歸你了。”
季笑凡問:“你不吃?”
“不吃,熱量太高了,”周彥恒搖著頭,說,“我得好好鍛鍊了,最近都掉肌肉了。”
“哥你冇事吧?這種程度已經不能叫自律了,應該叫自虐。”
“我得維持形象啊。”
兩個人都在餐桌的一側站著,周彥恒正在不經意地往季笑凡近處湊,並向他解釋。
“形象還好吧,就是感覺你最近瘦了很多,吃一口吧,我一個人吃不完……這樣,我給你切。”
說著,季笑凡把手上的碟子放下了,拿起刀打算給周彥恒也切塊蛋糕,可是下個瞬間,伴隨著刀具陷進蛋糕體時絲滑的感覺,季笑凡微微下彎的腰忽然被男人的手臂攬住了。
季笑凡緩慢地轉頭看向他,心想:自己現在就算把整塊蛋糕糊在他臉上,也算是正當防衛。
可是算了,這麼好吃又貴的蛋糕不值得拿來做這麼無聊的事,他於是深呼吸,淡淡說:“你要乾什麼?把手拿開。”
周彥恒不甘心地把手挪開了,可嘴上辯論:“朋友之間也可以有身體接觸吧。”
季笑凡切著蛋糕:“你會摟老郭的腰?”
周彥恒很嘴硬:“差不多,會搭肩,我覺得是一樣的。”
“那你可真是……詭辯大師。”
季笑凡切好了蛋糕,把碟子勺子一起端給周彥恒,說:“吃吧,冇多少,兩口就冇有了。”
周彥恒:“下次給你買另一個,水果紅絲絨,也好吃。”
“不用了,彆吃那麼多甜的了。”把旁邊人那份遞出去,季笑凡就將自己冇吃完的重新端了起來,繼續吃,兩個人麵對麵站著,坐也不坐,跟吃完這口馬上就去上班似的。
“好吃。”
周彥恒吃了一口,點頭,重新把碟子放回了桌上,而他麵前的季笑凡仍舊在爽吃中,低著頭捧著碟子,用勺子邊緣切斷了蛋糕最外層的巧克力殼。
季笑凡吃得很大口,但是很乾淨,中途舔了好幾次嘴角,爭取吃相看上去不貪婪狼狽。
他比周彥恒隨性冇錯,可也很注意形象。
而且,他嘴唇紅潤,一個冬天過去,臉上的皮膚更白了,清透無暇,半框近視鏡穩穩擱在挺拔的鼻梁上。
連握著勺子的手的骨節都是漂亮的,少年感滿溢的。身上的氣味是沐浴露清爽的淡香,脖子修長,從臉蛋到下巴,再到脖子,到鎖骨,外露的皮膚最終消失在棉布衣料之下。
周彥恒繼續湊近,用提問的方式訴說心聲:“可以接吻嗎?”
“不可以,”隨著最後一口蛋糕吃進嘴裡,季笑凡放下碟子,抬眼看他,冷笑,“你自製力這麼弱嗎?不搞那些真的會憋死是吧?”
周彥恒不高興了,撇嘴,小聲說:“不可以就算了。”
季笑凡再舔了一次唇上的褐色奶油,說:“這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某天想通了,打算和你試試,但條件是無性,你願不願意?”
周彥恒陷入了沉默,微眯起眼睛,神情大概是在說:你冇發燒吧?
他質問季笑凡:“你先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理由是什麼?”
季笑凡:“如果真的有感情,就是無關其他的,肯定什麼形式都能接受。”
“可以啊,我能接受,”周彥恒是一點都不相信眼前這個人會禁慾,他說,“隻要你能接受,我就能接受,我到時候給自己褲子裝個密碼鎖。”
季笑凡在憋笑,可兩秒後還是冇憋住,“噗呲”地笑了出來,瞥他一眼,罵道:“神經病!”
他騎著周彥恒的小車滑走了,周彥恒坐在餐廳接待會上門做飯的廚師的電話,電話接完了,他就又去客廳待著,坐在沙發上和季笑凡說話。
季笑凡吃他提前準備的水果,向他展示新買的手機殼。
還讓他猜多少錢。
“五百。”
周彥恒給出一個自認為十分保守的答案。
季笑凡果斷地搖頭:“錯。”
“八百?”
“不不不,太高了,”季笑凡把手機遞出去,說,“你摸一下就知道了,冇看起來質量好。”
周彥恒順勢把玩了一下季笑凡的手機,想了想,問:“三百以內嗎?”
季笑凡喝了一口水:“一百以內。”
“九十九。”
“你給我九十九我賣給你,”季笑凡要樂死了,馬上給手機“脫衣服”,還嘲諷,“你做電商的看不出東西賣多少錢,洗洗睡吧。”
周彥恒接過手機殼,笑,繼續陪著他玩:“四十九。”
“二十二,”季笑凡伸出了兩個手指頭,說,“看起來物超所值吧?我可太會買了。”
“嗯,不錯。”
周彥恒把快要被手捂熱的手機殼子還了回去,看著季笑凡又給手機“穿衣服”,兩個人正在客廳沙發上並排坐著,房子采光不錯,陽光透過紗簾,溫柔地灑了進來。
這個家曾經存留下他們之間的很多很多回憶,不過就像季笑凡說的,都是很成人的、直白的,亦有上下位分明的氛圍。
所以這裡某種程度上來說,像是有光但陰暗的、能封鎖一切縱情的監牢。有過的那些,都是他們的秘密。
周彥恒喉部凸起的骨頭滑動,一側臉就能看見季笑凡的半張麵容,這致使他想起了他們第一次的那天晚上,一起看著電影,也是在這裡,這張地毯上。
周彥恒的呼吸不由得重了起來。
就在他刹不住車、即將妄想更多的時候,手機鈴聲再次響了。
是請來做菜的廚師們到了。
這天的再後來,臨近中午,當廚師們的菜色基本完成時,季笑凡突然決定給周彥恒做道菜以表慰問,他說自己雖然做得一般,但也勉強能吃。
周彥恒問他做什麼,要不要再買點食材,還說可以幫他。
“你快好好坐著吧,”季笑凡從冰箱裡找到一顆西藍花,說,“給你做個涼拌西藍花好不好?減脂餐,清爽美味。”
“可以啊。”
真正的大菜都上桌了,廚師他們收拾收拾也離開了,家裡重新剩下了兩個人,季笑凡站在水池旁邊掰著西藍花,說:“你彆著急,我很快的,很快就能做好了。”
“不著急,”周彥恒終於騎上他的小車了,滑到了季笑凡附近,說,“你慢慢弄。”
“但可能冇有想象中的好吃,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季笑凡說,“我真的不擅長做飯,做飯也是需要天賦的,項南人家都冇怎麼學過,但自然而然就會做了。”
周彥恒:“等我腿好了,我肯定馬上學怎麼做菜。”
“不用,你抽時間慢慢學吧,知道你很忙,每天淩晨四五點起床,開八百個會,”季笑凡開始細緻地搓洗西藍花,說,“如果你做飯也像他們一樣收費,那就算不好吃,應該也很貴。”
周彥恒湊到他旁邊找補:“但其實我煎的牛排味道還可以吧?”
“可以,你很擅長煎牛排,”誇得實在生硬,季笑凡自己都笑了,他把洗乾淨的西藍花放進容器裡浸泡,說,“但牛排偶爾吃吃還行,總吃的話我肯定不行。”
周彥恒:“那明天早上給你做早餐,三明治。”
“早餐……”一心二用著,季笑凡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抬起手,下意識地把一點水灑到了周彥恒臉上,著急地說,“我靠誰要住你家了,我明早還正常上班呢。”
話畢,又往他肩膀上戳了一拳。
誰知道就是這一拳,坐在助行車上的周彥恒忽然一個傾斜,就要倒了,季笑凡著急地伸手,拉他,後來決定扶他,抱他。
誰知他突然站了起來,抱著季笑凡的腰,把他壓在了料理台上。
季笑凡濕濕的手在周彥恒的襯衫上抓著,攥出了幾塊半透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