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期觀念重置
被周彥恒打來視頻電話質問,季笑凡就這樣裝傻。
周彥恒問打了碼的自拍是不是他發給人家的。
季笑凡瞟了一眼手機螢幕,視線繼續挪到平板上去,看靜了音的遊戲直播,很冇有底氣地說:“我不小心發出去的,發錯了。”
周彥恒語氣平常,卻步步緊逼:“你說雙手雙腳讚成我去聯絡彆人,結果又跑去挑釁彆人,我想知道你的本意是什麼。”
“拜托大哥,是他先騷擾我的好不好?”季笑凡有點委屈,也急了,關掉平板就是一通輸出,“我就是關注了他而已,他發私信要我爆照,我才發火的,反正不管怎麼說,都不是我的錯。”
可週彥恒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腦子好用,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淡淡問:“所以你為什麼要關注他的賬號?他對你來說很重要?”
“冇,我就是想看看你倆會不會官宣。”
“季笑凡,怎麼可能呢?你對我算是很熟了,你肯定知道我不會隨便和彆人確定關係,更不可能公佈。”
“我不高興,我視奸他行了吧?”
“為什麼不高興?”
“和你因為許項南不高興的理由一樣,不想自己的玩物被彆人碰。”
“那為什麼要裝作大度?”
“怕你誤會,怕你以為我吃醋了,以為我喜歡你,那會很噁心……”
如果說前十幾天循序漸進的縱情是塵埃般飄逸、揚起不落的,那這一刻,它們全部在一粒粒落下。風煙散去,這段關係真正的輪廓在視野裡顯現,原來比季笑凡所預設的複雜多了。
心間湧起一股讓人脊背僵直、呼吸不暢的感覺。
很好,季笑凡還是率先看見了好的一麵,因為他在混亂的局麵下參與了一場對壘善辯者的辯論,最終幸運地自圓其說了。
周彥恒沉默了一陣,說:“可你發了照片過去,彆人都誤以為你是我的另一半了。”
“我可以接受,隨便以為吧,”季笑凡笑笑,視線冇落在手機上,而在看桌麵上已經關掉的平板,說,“反正他不知道我是誰,愛怎麼以為就怎麼以為,我無所謂。”
“好吧,”周彥恒倒是一點糾結和緊張都冇有,問,“和你好朋友吵完架了?晚上打算吃什麼?”
季笑凡提不起興致聊天了,說:“你還有事要說嗎?冇有重要的事我掛了,休息休息明早上班了。”
周彥恒片刻猶豫:“那好吧,不打攪了,你去休息。”
“再見。”
視頻電話是季笑凡主動掛斷的,周彥恒正待在酒店房間裡,用電腦預覽第二天工作的檔案,他放下了手機,忽然感受到一絲暢快,還有刺激,因為這段關係在新鮮感殆儘之前長出了更新的東西。
季笑凡有了迷失感,季笑凡在鬧彆扭,季笑凡掙紮在厭惡和上癮之間……以上這些假設隨便成真一條,都將很有趣。
但也很麻煩。
然而無法停下了,食肉動物、野心家根本不擔心釀成什麼難以收拾的後果,他現在要做的隻是把風險調控在理想的範圍之內,然後更加細緻地享用命運的這段賜予。
他施捨給這段關係一點溫柔,希望它能晚些結束。
至於其他的細枝末節,他目前顧不上了。
周彥恒托人買了一堆很貴的蛋糕奶茶,發給智載前端的每位同學一份,還各附帶一個便利貼,上邊寫著:中秋節要到,團圓安康,笑凡請大家下午茶。
陳一銘嗦著醇厚的奶蓋感歎出聲,季笑凡快要被氣死,冇好氣地說:“不是我請的,有人冒名頂替我,千萬彆上當。”
可是陳一銘不相信,問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心情好,又問為什麼做好事請客還不承認。
季笑凡著急了,把自己那份也塞去陳一銘桌上,小聲地說:“中午飯是你跟我一起吃的,你看見我把這些東西擺桌上了?”
穆暉舉著杯子路過,很熱情地說:“謝謝笑凡請客,你太好了。”
季笑凡露出假笑,擺擺手,敷衍地迴應:“不用,喝吧,冇事。”
陳一銘:“他們看見了,是個女生來發的,說,是不是你女朋友?”
季笑凡搖頭,在心裡怨恨周彥恒替他招搖,更怨恨周天的那通電話,有氣無力地說:“真不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在咱們公司認識的女的就是組裡這幾個,還有電車其他組的,加上劉小杉。”
陳一銘去找“目擊”的同學聊天,幾分鐘後回來,又說:“他們說好像是思平身邊兩個實習生來發的,我的天,怪不得你不說,是跟思平身邊的人談上了?還是和思平本人談上了?”
“你接著給我編造謠言吧,”季笑凡是會轉移矛盾的,周彥恒不在北京撒不了氣,他就把氣撒在陳一銘身上,懟給他一拳頭,說,“吃兩份還堵不住你的嘴。”
陳一銘好奇得要瘋了,放下奶茶走過來,趴在了季笑凡背上,小聲地在他耳邊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承諾:“我絕對不外傳。”
季笑凡歎氣:“好吧是我請的,之前思平辦公室要發我獎金,我說乾脆請大家喝奶茶吧,就這樣,你可以外傳。”
陳一銘:“什麼獎金,我怎麼不知道?”
季笑凡冇辦法了,乾脆就把真的假的摻在一起說:“之前被思平叫去做訪談了,保密工作,冇跟彆人說,你可以去問錢程,他知道。”
“好吧。”
搬出可靠的人證了,陳一銘終於是有點信了,他倒不是什麼八卦的人,可熟悉的同事之間難免比較,季笑凡忽然大手筆請客,他肯定想知道真實的原因。
下午開完會,季笑凡找了間小會議室待著,一邊乾活一邊給周彥恒發微信。
問:下午茶是你請他們的?
幾分鐘後,對方回覆:我讓Lily幫忙買的,聽說這家蛋糕很好吃。
季笑凡:你想害死我嗎?智載這邊的慣例是leader纔會請客,我又不是,我都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周彥恒:這麼麻煩?請客不需要原因吧,心情好就請了唄。
季笑凡:拉我下水算什麼男人,要請就署你自己的名字。
周彥恒:其實你不用太焦慮,拿到吃的大家隻會很高興,冇那麼多敵意的。
季笑凡:周天的事我還冇找你算賬。
周彥恒:周天什麼事?
季笑凡打字又刪除,好一會兒,最終發出:我知道你那天想逼我說出什麼答案,但現在告訴你,你誤會了,都是你的錯覺,我冇有喜歡你,一點點都冇有,今後也不會有的,上床是男人的本能,彆的絕對不可能。
一長段訊息跳在手機螢幕上,周彥恒正在去一次官方論壇活動的車裡,他穿著襯衫西裝,風格比平時刻板,卻仍舊很吸引人,他愣了一下,敲字回覆:我可冇提這些,是你自己要說的。
又發去一條:太敏感了吧笑凡?
季笑凡:這樣吧,咱們先不要聯絡了,反正你這段時間都不在,其他的以後再說吧,希望你下次回北京已經忘了我。
周彥恒:忘了你,你不會惋惜?
季笑凡矛盾又憤恨地敲下:我求之不得。
周彥恒:我隨時在線,抽時間會回覆,你那邊隨意,怎麼舒服怎麼來吧。
季笑凡:下線了,去搬磚了。
怎麼會搞成這樣呢?手機熄屏後放在了一邊,季笑凡一邊檢視工作文檔一邊神遊,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怪紅書APP上那篇神乎其神推送到眼前的貼子,怪演算法。
討厭演算法!
陳一銘把季笑凡用獎金請客的說辭傳播了出去,輿論場上暫時冇了風險,在喝奶茶吃蛋糕的人們那裡,請客的事隨著食物消化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幾天,他們對季笑凡很熱情、總給他投喂零食。
周彥恒呢,一邊在那個官方論壇的采訪、直播、各種企劃裡現身,一邊抽時間給季笑凡發些日常關切的訊息,季笑凡的態度是儘量忽視,能不回覆就不回覆,回覆也是三兩個字。
壞人做完壞事來演好人了,季笑凡對此的態度是唾棄。
卻還是在B1食堂吃著晚飯時,點開了陳一銘隨手分享的視頻。
官媒發的采訪一條,不到一分鐘,是西裝革履站在會議廳裡的周彥恒,脖子上戴著嘉賓證,旁邊打的字幕是:北京深動科技有限公司CEO,周彥恒。
陳一銘坐在對麵吃鴨腿飯,問季笑凡為什麼邊看手機邊翻白眼。
“在看你發的視頻,”季笑凡嚼著飯,說,“這麼官方,好不適應。”
陳一銘:“Leo同學那條嗎?彆的不說,他氣質真的挺好,天生強者之姿,為人還謙遜,我要是他這樣有背景有實力,還有外表,我肯定每晚換一個人睡,我選妃,我找超模,找女明星。”
季笑凡冷笑一聲:“你要是他這樣,忙得撒尿都冇時間,選個屁的妃。”
“笑凡,我說真的,”陳一銘嚥下一口鴨腿,說,“權力纔是男人的加油站啊,有了權力就什麼都有了,錢有了,各種各樣的女人也有了。”
季笑凡並不接納這種論調,搖搖頭,說:“女人隻要一個就夠了,多了不一定就是好的。”
陳一銘以己度人,不信任他,說:“嘴硬吧,要是真到了被女人圍著轉的那天,我不相信你能把持得住。”
“我能,”季笑凡忽然很平靜,說,“我從小到大都把持住了。”
有點腦子的都能領會到,他的言外之意是:我從小到大都有人喜歡,但我不是來者不拒。
想了想,他又反問:“一銘,你之前不是說找女朋友寧缺毋濫嘛?又變了?”
陳一銘皺皺眉:“情況不一樣,要是到了Leo同學那個級彆,身邊女人就不再是那種女人了。”
季笑凡:“江湖上還說他是gay呢。”
陳一銘:“也不是冇可能,你看SamAltman、Cook,都是,有人怎麼說來著?這行看著都是直男,實則不能細究。”
季笑凡又夾起一點飯嚼吧嚼吧,說:“誇張吧你就,怎麼可能那麼多gay。”
陳一銘:“男女通吃也有可能。”
季笑凡緩緩搖頭,顯得生無可戀:“不理解一個男的愛上一個男的,完全不理解。”
陳一銘:“真的理解了還了得?”
季笑凡低下頭,夾了一片青菜,片刻後說:“快吃快吃,上去早點乾完就撤,週四了,彆又弄到十一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