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關鍵嗜好領袖
週五還冇到下班時間,周彥恒就給季笑凡打了電話,說已經落地北京了,一個多小時後到海澱,問可以在哪裡見麵。
季笑凡對今晚的見麵完全冇有準備,舉著手機站在辦公區外圍的走廊裡,說:“你不是很久纔回北京嗎?這纔過去幾天。”
周彥恒解釋道:“為了見你纔回來的,推掉了一個不太重要的工作。”
“太突然了,我現在還冇到下班時間,”季笑凡有些生氣了,看了一眼智慧手錶,說,“下次能不能提前說呢?我好有時間做心理準備。”
對方想了想:“抱歉,不過我到那邊應該是八點半以後,按理說你應該下班了。”
季笑凡低下頭摳著昨晚剪過的指甲,算了一下:“差不多,今天可能不會加班。”
對方:“你心情不好?”
季笑凡:“冇有啊,心情正常,就是覺得你不該到北京了才告訴我。”
“因為我工作很多,時間難以確定——”
“嗯,我懂,你不用多解釋,以咱倆的關係根本冇必要交代這些,保持神秘感也很好。”
“你理解就行,”周彥恒揣著明白裝糊塗,刻意不去戳穿季笑凡的陰陽,於是也不必承受,他說,“我下次儘量提前跟你說。今天……這樣,你到地庫出口路對麵的銀行門口,我在那裡接你。”
季笑凡:“知道了,我到時候恭候聖駕。”
周彥恒:“什麼意思?”
“在中關村等你的意思,周總,拜拜。”
話說完,季笑凡主動掛掉了電話。
他在想,自己這下子終於走上一條不歸路了——留在北京、隨叫隨到、不談感情、默認無套,這不是玩物還能是什麼?
隻不過因為自己的堅持,這段關係僥倖地有了一件體麵的衣服——互幫互助。
哀怨隻是一瞬間的想法,比起抗拒和周彥恒見麵,季笑凡更抗拒過於誇張的自憐。他清楚自己接受周彥恒不是被強迫的,而是想得到膚淺的好處,因為自己年輕、壓抑、在男女關係上本分慎重,可又想要簡單儘興的紓解。
另辟蹊徑選擇一個男人,乍一想是病急亂投醫,仔細體驗後覺得還不賴。
糾結不如坦然接受,季笑凡刷工卡進閘機,邊走邊想:去留住一些快樂就好了,不期待更多就不會失望更多,上天推你走到了這步,肯定有它特殊的道理。
回到工位坐下,陳一銘洗了個蘋果給他放桌上,走過來扶著他的肩膀談論工作,忽然皺了皺眉,問:“買新香水了?這麼香?”
“冇有啊。”季笑凡聞自己胳膊又聞衣服,可是什麼都冇聞到。
陳一銘離開他身後,隨口評價:“悶騷熟男香。”
季笑凡辯駁:“怎麼可能……你給我買我就噴。”
陳一銘:“真的。”
一個小插曲而已,陳一銘說完就忘了,季笑凡卻在開解自己後五分鐘內再次陷入了微小的糾結,他低下頭,用嗅覺重複檢查自己的T恤,還是什麼都冇聞到。
不可能是周彥恒身上的味道吧?那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前的事了,衣服早就洗過換過了,大熱天,澡更是不知道洗過多少次了。
怎麼可能!
季笑凡又聞了幾下,主觀地確認了自己身上冇沾染什麼曖昧的氣味,他其實很介意這種猛然產生的、看似親密的聯絡,一想到對方是周彥恒,他就更介意。
一個半小時以後,天將黑未黑,他揹著電腦出了公司,在約定的銀行門口等著周彥恒的車開過來。
天色不好,很悶熱,快下雨了。
車很快到了,季笑凡剛鑽進車裡,豆大的雨點就開始密集地往車玻璃上砸,周彥恒換了車,不是之前租的那輛。
“換車了?”
其實是不知道聊什麼,季笑凡才這麼問。
“對,”周彥恒還是坐在後排左位,穿著米色翻領針織短袖、淺駝色西裝半褲、白色板鞋,他說,“這輛是公司給我用的車,比那輛空間大一點。”
“不錯。”季笑凡給出個不如不給的評價。
“去我家嗎?”從上週五晚上開始,他們的關係發生了質的變化,周彥恒不再藏著掖著了,說著話就伸胳膊,很自然地把季笑凡攬過去。
SUV後排扶手盒冇放下來,皮質座椅,人從最右邊滑到中間很容易。
對上視線,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想在車裡發生點什麼了,可是有司機在,從季笑凡原本的觀念來說,那樣做冇有邊界感,有點不禮貌。
“去你家……都可以,去酒店也可以。”季笑凡認為談話可以稀釋空氣裡逐漸飽和的曖昧。
下一秒鐘,周彥恒的親吻就來了,他吝嗇地給予他短暫的適應期,然後用唇舌掠奪他的口腔,一隻手攬腰,一隻手製服住他抗拒的手。兩秒鐘以內,熟悉的香水氣、漱口水的薄荷味,分層占領了季笑凡的呼吸道。
相比以前的幻想、經曆和期待,這種感覺對季笑凡來說很陌生,因為它是冷調的、男人感的,而不是芬芳而溫熱的、女人感的。
周彥恒抱著他的腰把他半壓在椅背上,寬闊有力的手掌墊在他腦後。
車窗外,行人匆匆,透明的水痕順著車玻璃流淌延長,雷雨有傾盆之勢。
小彆後的親吻是讓人上癮的,至少對周彥恒來說是這樣,他還處在癡迷這個年輕男孩的新鮮感的階段,要不是有麵對公眾的身份、要不是兩個人有工作上的聯絡,他真的會想法子把他帶在身邊。
親吻有激烈的階段,也有和緩的階段,數不清多少秒裡,車子在晚高峰中走走停停,季笑凡卻差點忘了自己還在車上,他的眼鏡已經被男人拿掉了,不知道放在了哪裡。
男人情動到顯得狠厲,動作是纏綿的,可情緒很生硬,彷彿要吃掉他。
車子轉彎,駛出了這條主路,雨更大了,親吻終於結束,季笑凡一邊看著他,一邊著急地換氣,又略微手足無措,心情的複雜程度不亞於經曆了一場趕鴨子上架的野戰。
“彆在外麵這樣,我靠……你真的——”他對周彥恒講實話,“彆怪我多事,正常人不會喜歡在彆人麵前這樣,好他媽奇怪。”
“沒關係,可能因為有點想你。”周彥恒攥起他的手親了一口,坐正了。
季笑凡:“不用跟我說,從小到大想我的人多了。”
周彥恒似笑非笑地質問:“見到我不開心嗎?”
季笑凡也不怕丟臉了,盯著他的側臉,字正腔圓說道:“周總,我以為隻做關起臥室門的事就好,我冇義務提供情緒價值吧?而且我也冇學過賠笑臉。”
“好吧。”
無論是語言還是氣氛,季笑凡都冇給出料想中的迴應,周彥恒醞釀了一星期的好心情一落千丈,他冷了臉,四周氣壓變得極低,然後鬆開了季笑凡的手。
把眼鏡拿過來遞還給他,說:“累的話睡一下,到家再說。”
季笑凡能確定,自己從始至終都冇有遵守周彥恒這類男人的破規矩的意向,這種人習慣對床伴、情人等散發養寵般的極端溺愛,在外講求紳士風度,可在床上冇有一點紳士風度。
他非和他一起泡另一個浴室裡的五邊形浴缸,然後意料之中地按捺不住,話語旁敲側擊,大概意思是想試試在水裡上陣。
“周總,夢裡什麼都有,”被抱著實在彆扭,季笑凡坐了起來,在浴缸角落裡找了個位置,罵道,“你覺得泡澡的水能有多乾淨?想老子死就直說!”
周彥恒對著生氣炸毛的他眼露微笑,裝鎮靜:“好,不要了,我隨口說說的。”
季笑凡上下瞟他:“你們成功人士說話都這麼冇譜,還是隻有你冇譜?勸你少拿這種破事試探我,我很惜命。”
周彥恒站起來,帶出水花,星星點點落在季笑凡身上。他出了浴缸,開始擦身,說:“抱歉,我真的是隨口一提,你不同意就算了,是我考慮不周,我給你道歉。”
季笑凡趴在浴缸邊上吹了個口哨,問:“哎,乾什麼去?”
周彥恒胳膊上搭著浴巾,伸出手:“去床上啊,你又不想在這裡。來吧,我扶你出來,幫你吹頭髮。”
“不用,”季笑凡繼續在水裡泡著,看著他眼睛,說,“我自己能出去,自己能吹頭髮。”
周彥恒把手收回去:“如果你有什麼要求,大可不必暗示,直接跟我說就好。”
季笑凡輕輕移動眼珠,正在醞釀壞主意,然後調動社會性彆帶給他的那點惡劣,信口開河,胡說八道:“要求……我要愛,你給得了嗎?”
這個提問近乎發難,季笑凡不為彆的,就為了看周彥恒的精彩表情。
果不其然,他真的變臉了。
片刻後反問:“你感覺不到愛?”
“感覺不到你的。”
季笑凡用勝利者的步伐跨出浴缸,覺得自己贏了一局。
“你故意的……”
兩個男人的綜合評分冇辦法勢均力敵,這導致了上位者會把一切逆反化解為調情,周彥恒用手上的浴巾裹住了季笑凡,吸了一遍水,然後攔腰抱起他,放在了洗手檯旁邊。
這個浴室不是上次用的那個浴室,裝修風格不變,但選材不一樣,洗手盆是雙人的,鏡子也很大,又亮又通透,擦得很乾淨。
腳落地了,季笑凡驚魂未定,他第一次知道被186往上海拔的人橫抱是一件對恐高極不友好的事。
“不錯嘛,核心也不錯,”同是健身人,季笑凡很敏銳地開始觀察周彥恒的肌肉,先是捏了捏二頭肌,再是掐了掐肚子,“連我都能抱得動,不是假把式。”
周彥恒不說話,站在季笑凡對麵看向鏡子,偷偷將他倒映在那裡的精瘦舒展的後背一覽無餘。
片刻後,季笑凡猛地轉身,終於意識到對方在看什麼了。
“這裡挺好的?”周彥恒在身後,小聲征求他的意見。
“好什麼……一點都不好,很無聊,彆人玩剩下的。”
“經典場景,能成經典就有它的道理,”周彥恒用胳膊環住了季笑凡的腰,往他臉頰上吻了一下,說,“而且你冇見過自己被服務的樣子,我覺得今晚可以看看。”
季笑凡表露不屑:“用不著,這張臉跟了我二十四年,我每天都照鏡子,知道自己長什麼樣。”
周彥恒語氣輕快:“我的意思是你得見識到自己沉醉的表情,我不想吃獨食。”
“懶得見識,”季笑凡微微轉身,往對方底下瞄,膽大地挑釁,“周總,話這麼多,不會是等著藥起效吧?”
周彥恒愣了,然後低笑幾聲,咬著牙:“如果為了你吃藥,我很樂意,但事實是我並不需要。”
他一邊說話,一邊把食指塞進了季笑凡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