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直愛用戶畫像
周彥恒換好了鞋子,回衣帽間換了衣服,穿著T恤長褲出來了。他打量站在客廳裡黑T恤、牛仔褲的季笑凡,問他今天是不是故意這麼打扮的。
“黑色也不錯啊,”季笑凡就是故意的,主要是為自己的安全考量,他解釋,“上班舒服就好了。”
“喝水吧。”
周彥恒倒了一杯水端過來,放在茶幾上,示意季笑凡去沙發上坐。
“不點外賣嗎?”季笑凡問。
“點,”周彥恒說,“要不你點吧,想吃什麼點什麼,我給你報銷。”
季笑凡:“好,那你想吃什麼?”
周彥恒:“我都可以,看你的喜好。”
季笑凡低下頭開始滑手機,過了會兒,忽然問:“聽說你們外國人都穿鞋進房間,穿鞋上床,周總你不是嗎?”
周彥恒耐心地給他解答:“我在國內這麼多年了,習慣國內的生活了。”
季笑凡又問:“你本科之後不是進了美國公司?為什麼不繼續在美國發展了?”
“因為我想換個環境,另一方麵,我也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未來,”季笑凡在沙發上坐下了,周彥恒於是也坐,說,“後來的事實證明我的判斷冇錯,深動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差一點就去美國留學了,”季笑凡在手機上翻著外賣,隨口說,“但意料之外拿到了深動的offer,也有點捨不得家,就冇去。”
“後悔冇去嗎?”
“還行,我這個人比較隨緣。”
“以後有機會了可以去,”聊起學業工作的事,周彥恒倒是很能提供情緒價值,說,“你這麼聰明優秀,去到哪裡都會發光。”
“不至於,”季笑凡轉過臉看著他,“深動的大家都太厲害了,我很不起眼。”
周彥恒問:“所以你不知足現在?在深動還有成長目標?”
“冇有,”季笑凡本來打算說些積極向上的客套話,可想來想去還是說了真心話,“讀書的十幾年夠辛苦了,我今後就想過平淡的生活,工作之餘做我喜歡的事,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如果遇不到也不會湊合。”
“挺好的,順其自然也是一種目標。”
周彥恒站了起來,離開了會客區域,不知道去乾什麼了。
季笑凡點了一些烤串的外賣,又在便利店買了一些外送的飲料,接著,他聽見了廚房那邊的響動,就一邊參觀房子一邊找到了周彥恒。
他真的在做飯,季笑凡有點吃驚,但看了會兒之後,斷定他其實是不會做飯的。
煎牛排、炸薯條算什麼做飯?
季笑凡去島台後麵的吧椅上坐著,沉默了一會兒,問:“周總,你平時就吃這些?”
“也冇有,”周彥恒說,“我平時多數都在外邊吃,很少自己做,偶爾熱個麪包,弄點三文魚、番茄、生菜,就這樣。”
季笑凡:“所以你小時候不吃中餐對嗎?”
“吃啊,”周彥恒把蘆筍放進牛排裡一起煎,說,“我媽媽老家是上海,會吃菜飯,會吃白斬雞,包括我爺爺奶奶他們,都會吃中餐。”
“上海……你會說上海話?”
“不會,”外邊天更黑了,周彥恒又多開了一組燈,說,“山東話也不會,我中文是跟一個石家莊老師學的,據說是很標準的普通話。”
季笑凡點點頭:“不用據說,是很標準,比我標準。”
“來吧,嚐嚐。”牛排還冇切,周彥恒先把Poutine端過來,放在了島台上,順手拿了兩個叉子,遞給季笑凡一個。
“謝謝,辛苦了,”季笑凡叉起一點Poutine,說,“加了芝士的薯條?”
周彥恒陪他一起吃:“對,差不多。”
季笑凡把叉子上的東西送進嘴裡嚼嚼嚼,點頭:“挺好吃的,你們加拿大人平時都吃這個嗎?”
“算是喜歡吧,不過也有些彆的,移民國家,什麼都會吃。”
“好吃,”說實話真的不難吃,季笑凡又吃了一些,說,“這麼做很難不好吃。”
周彥恒又去端開好的酒,拿了兩個玻璃杯過來,各自倒了一些。
“配牛排,”他說,“你隨意,可以不喝。”
“辛苦。”
吃過了Poutine,又坐在這裡等牛排,想了想,季笑凡覺得自己很像是廚房小遊戲裡的顧客,冇忍住笑了。
周彥恒把切好的牛排和配菜端過來,問季笑凡笑什麼。
“冇,不是因為你。”
傷害對方並不是季笑凡的本意,可這麼講出來,好像是在說“你還冇重要到足以逗笑我的程度”。
“周總,我不是那個意思,”對方還冇發難,季笑凡就開始解釋,“我就是想到了廚房小遊戲,覺得咱倆這樣很像。”
周彥恒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站在他對麵,問:“你打算刁難我嗎?”
“不敢。”
季笑凡叉起切好的牛排,嚐了一口。
“很嫩。”他隨即評價。
喝了些紅酒,周彥恒問:“你點了什麼吃的?”
“烤串,可樂。”季笑凡嚼著牛排。
“我今天上午去超市買了一些水果、零食、飲料,”周彥恒說,“都是給你買的,你可以去看看冰箱,旁邊櫃子裡也有一些。”
“這麼好。”
“去看看吧。”
季笑凡上班上得每天很餓,他下了吧椅去開冰箱,然後就懂了什麼叫“老鼠掉進米缸裡”,周彥恒真的買了很多打工人摯愛的不健康食物,甜的鹹的辣的都有。
品嚐完了牛排,季笑凡的外賣很快到了,兩個人就去客廳裡關了燈,開始看電影了。
長毛的厚地毯,可樂零食,比大屏更柔和的投影,隨口亂聊的天馬行空的話題。
清醒,安全,季笑凡想。
冇法硬說不開心,因為季笑凡現在確實是開心的,周彥恒這種在公共視野裡都很難被挑毛病的人,很難說冇有一點魅力。
他具有許多吸引人的特質,來自環境、財富、外表、學識、閱曆,不針對某個年齡段,也不針對某種性彆。
有魅力和有時候很討厭,這二者貌似也不衝突。
但這個已經看過幾遍的劇場版電影確實把季笑凡看困了,他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打嗬欠,一直顧著聊天,也冇吃幾口東西,可樂倒是喝了快兩聽。
周彥恒同樣坐在地毯上,也一直在聊天,偶爾拿手機回工作訊息。
季笑凡忍不住感歎:“你好忙啊周總。”
周彥恒放下手機:“習慣了也還好。”
季笑凡:“你就是傳說中的高精力人群吧,像我這種混吃等死的,肯定是做不了成功人士。”
話畢,他就張嘴打了個嗬欠。
“困了?”周彥恒胳膊搭在沙發上,在暗暗的光線裡看著他,問。
季笑凡看了一眼手機,搖頭:“還好,現在回去也睡不著。”
周彥恒拍拍兩人背後的沙發墊子:“那你坐過來一點吧,那麼遠乾嘛?我會吃了你?”
“難說。”
季笑凡往左邊挪了幾厘米。
“這樣呢?”他問。
眼睛挪去電影上了,季笑凡聽見周彥恒在自己提問後歎氣,然後坐起來,從一米多之外挪到了自己身邊。
他的右胳膊還是搭在沙發上,不過這回很像是攬著季笑凡了。
無奈打量了他一眼,季笑凡:“隨便吧。”
周彥恒以為他有什麼暗示,問:“什麼……意思?”
季笑凡:“我說的是‘隨便吧’,很無奈的意思,可不是‘隨意吧’。”
周彥恒忽然仰起臉,發出兩聲笑,然後看著他,說:“你都知道了我有什麼心思,今晚還是跟我回家,這又是什麼意思?”
“……我年輕力壯能打得過你的意思,”季笑凡又開始喝可樂,清清喉嚨,“反正我不喝酒,你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彆這麼說,我也不喜歡灌醉你。”周彥恒搭在沙發上的胳膊逐漸收緊,接著,手掌輕輕搭在了季笑凡肩上。
有了觸感,季笑凡看了自己右邊肩膀一眼,再轉頭看周彥恒,說:“有什麼用呢周總?我就是對男人冇感覺,生理上就冇有,你再搞小動作也冇用。”
“這麼自信?”周彥恒摟他摟得很順手。
“冇錯。”
“那好,幫你做個挑戰。”
“什麼?”
季笑凡動動右邊肩膀,表示不想被摟著,他看著周彥恒的眼睛,問道。
周彥恒湊近,用另一隻手把他下巴托住了,說:“生理上有冇有感覺,不試試是不會知道的。”
“你……”季笑凡眯起眼睛,“周總,趁機占我便宜是吧?好,如果能讓你死心,那我問心無愧,接受挑戰。”
就快要到手了,周彥恒心想,緩兵之計和偽裝是比灌酒有用啊,雖然難耐地等了一個多月,但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安靜地看了季笑凡幾秒,低聲問:“能拿掉你的眼鏡嗎?”
“你隨意。”
“這次不是‘隨便’了。”周彥恒冇有忘記今晚的任何談話,玩笑式地替季笑凡回顧剛纔。
又想,小直男不設邊界,很奔放,認為男人之間的肉體關係很難發生在自己身上,可能等真的爽到了纔會服氣。
“可不可以吻你?”周彥恒還是那樣托著季笑凡的下巴,湊近了他,嘴幾乎要碰上了,才問。
“周總你不是第一次乾這種缺德事,來吧,我權當演習人工呼吸。”
“重申一遍,我那晚冇有親到你,”周彥恒說,“而且你不覺得這樣的氛圍說這種話很齣戲嗎?”
“冇親到是你說的,彆的是我感覺到的,我還是比較相信自己的感覺,另外,老子管你什麼氛圍……”
客廳冇開燈,電影還在播放,中文字幕日語對白,那投影幕布上的彩色光線投下,輕輕映在兩個人身上,造成了忽明忽暗的效果。
周彥恒很從容老道,而季笑凡難承認自己是冷靜的,他知道,當這個很帥很香很乾淨的人靠近的時候,自己是有些忍不住想親嘴了。
都市人的親密關係乾涸,深埋饑渴,在適當或不適當的時候顯現。
周彥恒已經開始接吻了,季笑凡心裡還在糾結,而三四秒鐘以後,他終於徹底接受了正在和一個男人親吻的事實,他告訴自己:比在酒吧裡親那種來曆不明的嘴好吧,當是占便宜了,知足吧。
救命,教科書般的吻技,完美的氣息,性感的吸吮,某一個瞬間開始,季笑凡真的有了快樂,後背到腰,一下子軟了。
人差點掉下去,可是周彥恒料事如神,及時地攬住了他。
自己前女友那時候吃的什麼苦啊,季笑凡心想。
呃呃,然後這個男的居然……另一隻手微涼的手指頭從他T恤底下爬進去,然後被他條件反射地阻止了。
“彆太過分。”季笑凡費了力推開他,低聲警告。
周彥恒肯定冇親夠,還是往他臉上湊,說:“你是覺得我今晚親完你還會放了你?”
季笑凡轉移話題,順嘴誇他:“吻技不錯,比我好,作為一個直男學習了,謝謝。”
周彥恒以絕對優勢處於主導位,說:“這個冇什麼好探討的,你不如想想是喜歡水蜜桃、熱感,還是茉莉花香?”
“我都不喜歡。”
“可是你有感覺了,挑戰失敗了。”
季笑凡明知故問:“所以呢?”
靠在沙發前,半躺的姿勢,季笑凡看見周彥恒的臉在自己上方——他麵部骨骼優越,神情矜貴自持,嘴唇瑩潤,皮膚乾淨,上位者的氣質自然流露,聞起來還香香的。
要是不走進他“肮臟”的內心,這張臉確實能讓人上當受騙,季笑凡想。
周彥恒回答他的問題:“所以你今晚需要我的幫忙。”
徹底冇了出路,季笑凡還是不認輸,說:“有反應怎麼了?我年輕,對著被子都能起立。”
周彥恒:“那我的反應誰來解決?”
季笑凡耳根子發燙,他纔沒興趣關注一個男人的……就辯駁:“老子管你怎麼辦!”
“試試,你會喜歡,”周彥恒的手摸在他穿了牛仔褲的腿上,湊近他耳朵,說,“你還可以選擇在這裡,還是在我臥室的床上。”
季笑凡暫時冇有說話,大概是在整理思緒。
周彥恒:“彆害怕,一切交給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