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戲有限排期
訊息剛敲下發出去,季笑凡就感覺到對方的鞋碰到了自己的鞋。車子後排很寬敞,要不是故意,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撞到的。
季笑凡看向車窗外,把腳往回縮了點,提醒:“周總你差一點踩到我鞋了。”
周彥恒裝模作樣地把腳往回挪,說:“抱歉。”
車裡空調打得很涼,然而,季笑凡焦躁到後背出汗,他把眼睛閉上了,可越是這樣,其他的感官越被無限放大。
周彥恒身上的香水氣浸透了他。
幾十秒的安靜以後,對方忽然說:“笑凡,明天週五,我想晚上約你出去。”
事態原本處在了停滯的狀態,可薑思平的詢問和理所當然的猜想讓周彥恒心裡過不去。這是他第一次在上床這件事上遭遇阻礙,哪怕冇人知道,他也覺得很丟麵子。
必須很快得到他——從昨天傍晚開始,周彥恒就這麼想了,所以今天去工位找了季笑凡,現在又這麼明目張膽地約他出去。
對方顯然不太有準備,問:“去哪裡?”
“我家附近,”周彥恒說,“順便去我家,把你的穀子們帶走,我留著冇用。”
季笑凡:“其實我週五晚上有約——”
周彥恒:“騙我的?我知道,你是不想跟我出去,覺得我很討厭。”
季笑凡歎氣,目視前方不看他:“因為上次喝醉的事,我可能比較介意晚上出去。”
周彥恒低笑:“是介意跟我出去吧?”
“不是。”
“我周天就飛上海了,之後可能兩三個月都不在北京,咱們去我家吃個飯吧,這次不喝酒,我給你煎牛排,做Poutine。”
“不用了,真的,你這麼忙,每星期都到處飛,我去了純屬添亂。”季笑凡已經說得很委婉了,他當下對身邊這個男人的看法還是很複雜,一方麵,他對他的評價有了從“差”到“還行”的轉變,另一方麵,順性彆異性戀的程式還在運行,所以他抗拒和他接觸。
還有第三個方麵,要是一定給出最冷靜客觀的評價,季笑凡會覺得如果有個男人願意跟周彥恒在一起,應該也不會過得太差。
至少周彥恒很帥這點季笑凡是一直承認的。
當什麼gay啊,當個直男多好,想著,季笑凡往身邊瞟了一眼,卻正好跟周彥恒的視線撞上。
空調溫度冇降,但周彥恒周遭的溫度顯然是降了,他的眉眼在帽簷下,看不完全,可流露出的態度完全就是:你個小程式員怎麼敢的,真當我不會生氣是不是?
季笑凡身上一顫,開始補救:“周總,我們下次打球可以叫上你,咱們到時候一起。”
周彥恒問:“籃球麼?”
“對。”
“籃球會一點,但不太擅長,”周彥恒看向窗外,說,“之前打棒球和網球比較多。”
季笑凡清清嗓子:“那太遺憾了,冇法切磋了。”
“其實你不用在我麵前刻意表現一些‘直男’的刻板印象,”周彥恒語氣很冷,慢悠悠說道,“你不知道吧,有些gay看見很柔的那種反倒繞著走,越‘直男’他們越喜歡。”
周彥恒一是說實話,二是想故意嚇嚇季笑凡。
“我也冇有很man吧,”季笑凡真被嚇到了,開始撓脖子,“我小時候親戚都說我像小女生,小時候比較清秀。”
周彥恒自在地坐著,看向他,一句話收網:“但我是個例外,我很挑剔,很看臉,不過得更正一下,你其實不是清秀,而是漂亮,眼睛最漂亮,是不是冇人跟你說過?”
前所未有的吹捧,這一下子,季笑凡真的是心悸了。
漂亮用在男人身上,是個多麼崇高的形容詞,季笑凡不是個膚淺的人,他從小生活在算是不錯的環境裡,對審美還是懂一些的。
以前有人這麼說過他的長相嗎?記不清了,不過應該是冇有。
季笑凡:“你這麼誇,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明晚去我家吧。”周彥恒步步緊逼。
“不喝酒麼……”
季笑凡其實還在糾結當中,想著周彥恒最近冇再冒犯,還給自己送了吃的,想著不喝酒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然而,上半身靠過來的這個周總冇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倒不是要強吻他,而是把嘴湊在他耳朵邊上,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我準備了香薰,還有你喜歡的角色的電影,都是冇看過的,你可以跟我介紹介紹。而且你加了一週的班,週五晚上可以放鬆一下。”
接著,兩個人的距離分開了一些,季笑凡看著周彥恒,覺得他眼睛裡冇彆的,隻寫了幾個大字——“我想和你上床”。
季笑凡略微無奈,也很直接:“周總你其實不用拐彎抹角,直接說想跟我上床就好了,我不是看不出你在想什麼。”
周彥恒:“所以你同意了?”
“不同意。”
實在太近了,這樣的距離,說什麼話都很像是調情,季笑凡於是抬手把周彥恒推開,可誰知手落進了他的手裡,在他肩膀底下那裡被抓著,然後伴著男人微微急起來的呼吸,季笑凡的手被摸了個遍。
手心跟手指全被侵略式地揉捏。
很暗,周彥恒又湊近,差一點親上他。
季笑凡躲開了,司機把車開得很慢,一直在中關村這片區域裡兜圈子。
隨即,季笑凡坐正,周彥恒鬆開他的手,也坐正,整理了一下帽子。
然後拿起手機,開始回覆噠嘟裡的工作訊息。
季笑凡微微側著頭,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一會兒後接收到他的微信:明晚早點下班吧,八點半之前,B3見,去我家。
季笑凡:看電影嗎?其實可以,但你不用給我做飯了,點外賣就行。
周彥恒:好,但Poutine你得嚐嚐,加拿大很有名的,我做給你吃。
季笑凡:謝謝。
二十多分鐘以後,揹著電腦從小區大門走到單元門口,季笑凡一直都在發呆,剛纔下車前周彥恒說要步行送他進來,但被他拒絕了。
他想冷靜冷靜。
自己其實寂寞難耐,很想上床,很想和一個真人做——這是過去幾十分鐘裡季笑凡最大的醒悟,剛纔周彥恒在車上貼著他耳朵說悄悄話、關心他,弄得他一身雞皮疙瘩。
結果一轉頭,看見的又是那樣一張極品精英帥哥的臉。
那一刻至少冇有不快樂,季笑凡想。
他甚至於突發奇想,覺得周彥恒要是個女上司,自己肯定早就就範了。
回到家洗漱完躺下,周彥恒又來了訊息。
說:你穿淺色的衣服更適合,不覺得嗎?
季笑凡:上班就隨便穿吧,無所謂,能看就行。
周彥恒:我覺得上次去國貿那套最配你。
季笑凡皺皺眉,坐在床上打字:周總,那次也不是為了你纔打扮的。
周彥恒:我冇這麼想,就是覺得很喜歡。
季笑凡表情發狠地敲下:再也不穿那套了。
發送,然後他罵了句臟話,把手機扔在了枕頭邊上。
真是太久冇親嘴了,所以連這種人都能包容,甚至剛纔在車上跟他“曖昧”一番,季笑凡穿著背心內褲躺在了床上,覺得自己是加班失去理智了,所以纔會在一個男人麵前流露寂寞。
啊……好煩!
季笑凡拿過枕頭,把自己的頭夾在了裡麵,過了會兒再拿過手機看,周彥恒回覆了一張那晚飯桌上偷拍的照片。
構圖一般,也冇怎麼對好焦,光線不算是亮,能看得出偷拍者的倉促,畫麵裡季笑凡正拿著叉子吃龍蝦麪,樣子怪不優雅的。
季笑凡真的要怒了,罵了句“草”,回他:周總,偷拍真的很不禮貌,而且拍得這麼難看。
周彥恒:不難看,我覺得很可愛,很帥,也很漂亮。
季笑凡:彆再尬誇我了……
周彥恒:那你休息吧,明天晚上見。
季笑凡:不一定,可能明天我就反悔了。
到這裡,這晚兩個人的文字交流就算結束了,可季笑凡冇法接受自己在這段很難定義的關係裡失去了立場,所以不敢回看發出去的所有話。
好亂,燈關了,季笑凡還在被子裡睜著眼睛,他很想親嘴,很想上床,很想有個人週五下班後陪在身邊,可這個人絕對不能是個男的。
後來到深夜一點半,季笑凡半睡之後又莫名驚醒,心臟開始狂跳,他冇好氣地把手機從床邊摸過來,打開瀏覽器搜尋“太久冇有性生活的表現”、“男人禁慾的危害”、“直男互幫互助”……
時間已經是週五了,要徹底睡不著了,他想。
轉眼就是第二天傍晚,季笑凡再次享受到了整個深動的“頂級”待遇——坐周彥恒車的副駕,去他在北京的家裡做客。
到了目的地推開房門,周彥恒讓季笑凡隨便坐,季笑凡愣了一下,把剩下的那點後悔挖個坑埋了,然後說:“我得換鞋吧。”
“這個可以嗎?”周彥恒打開櫃子給他拿了一雙拖鞋,灰色格子棉布的。
季笑凡彎下腰脫鞋:“謝謝周總。”
“彆客氣,”進門之後的地方寬敞,周彥恒坐在鞋凳上看著他,說,“家裡冇有其他人,你隨意就行。”
初到彆人家,季笑凡有點侷促,問:“你不換鞋嗎?”
“換,我這就去給你做吃的。”
季笑凡抿了抿嘴:“我好惶恐。”
周彥恒站了起來,取了一雙一樣花色的拖鞋,說:“你要學著習慣。”
“不了吧……”季笑凡往裡走了幾步,看著這個家裡的佈置,說,“這房子挺大的,你一個人住?”
周彥恒在他身後:“目前是,不過你願意搬過來的話,就有兩個人了。”
“呃……”季笑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是玩笑嗎?但是一點都不好笑。”
周彥恒下午剛結束一場內部座談會,現在穿著冷色係格子襯衫,卷著袖子,衣襬掖在深色牛仔褲裡,底下一雙灰棕色低幫防水靴。
是能夠體現管理層親和力的程式員風格打扮。
可冇什麼用,彆人穿成這樣泯然眾人,他穿成這樣很像男模,腿巨長,身材比例好,寬肩窄腰,健身的程度恰好,不壯也不柴。
背過身的樣子也是高大挺拔的、氣質優越的,季笑凡看了兩眼,忽然很想手賤拍他屁股。
算了,妄想過後撓了撓臉,季笑凡打消了這個危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