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偶遇策略腦暴
“這麼快?我還以為你要多待會兒。”
“你以為我是去乾什麼的?”
“養了一隻……小麻雀。”
“我新認識了一個男孩兒,他在深動做程式員,工作很辛苦,這纔打算給他送吃的。”
重新回到車子後排左邊的位置,周彥恒把頭頂的墨鏡取下來,彆在了衣領上。其實不太想見鄧敬騫,但冇辦法,由於在國內有許多私人法務需求,周彥恒一直都是道呈律所的客戶。
兩個人當初也是因為這個才勾搭上的。
鄧敬騫抱著手臂在後排右座,生理性遠離,恨不得整個人貼到車門上去,他目視前方,笑笑:“同情啊,這世界上又多了一個倒黴的人。”
周彥恒往左側車窗外看,漫無目的,語氣冷漠:“前一個路口放下你吧,我是你客戶,能讓你搭車已經不錯了。”
“隨便,我打個車就回去了,”鄧敬騫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邊放著隻奢牌老花公文包,永遠是那副看不上全世界的樣,問,“那你名譽權的案子……下次再聊?”
“改天我再約,跟你們王律談,”周彥恒淡淡瞟鄧敬騫一眼,說,“咱倆以後還是少見麵吧,畢竟鄧律你那麼忙。”
對方嗆他:“誰說的不會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
周彥恒:“這是你的工作又不是我的工作。”
“不用再往前了,”和前任為了工作吃飯已經是種折磨,後來搭個便車,又把天聊到這種程度,鄧敬騫愈發覺得窩火,說,“我下車。”
“下車嗎鄧律?”周彥恒的司機不確定要不要停,便詢問確認。
周彥恒:“嗯,聽他的。”
四座SUV停在一處小公園外的路口,鄧敬騫自己打開車門,拎起包伸腳邁了下去,對著車裡冷聲說:“周彥恒,你就是個人渣。”
周彥恒同樣平靜地看向他:“扣帽子也得講證據吧,我冇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反倒你,一直在精神控製我。”
“活該。”
鄧敬騫低聲罵了一句,“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他個子高,身條周正,略瘦,骨架尤其挺拔,有雙犀利到攝魂的眼睛。
“魔頭,控製狂。”
車朝前駛去,周彥恒用冰冷的眼神瞄了一眼他的背影,罵了一句。
兩個人還是翻臉了,這是晚上見麵前周彥恒為自己列舉的禁止項,他本意不想在鄧敬騫身上再浪費感情,可這個人強勢得過頭,點火的本領冇治。
他倆思想觀念高度契合,都聰明,都是佼佼者、是工作狂,可自從越過那道工作關係的邊界,就開始頻繁地吵架,戀愛的時候這樣,分手了還是這樣。
車又往前駛了一段,周彥恒打開手機,卻驚訝地發現季笑凡主動給他發訊息了。
這次是客氣模式:周總,謝謝給我帶吃的,但下次不用了。
一條客套的微信,卻讓周彥恒有了一種神清氣爽之感,他想著季笑凡,又想到鄧敬騫,然後想回季笑凡。
季笑凡帶給他的冇有情感的探討共鳴、冇有事業的強強聯合,卻有很多還冇得到就能感知的愉快。
也很輕鬆。
他回他:吃不下就明天吃吧,早點休息。
幾分鐘以後,季笑凡發來三個字:你也是。
預感到會後悔的事必定是會後悔的,深夜感性到能原諒全世界,可到了第二天上午,睜開眼睛翻看和周彥恒的聊天記錄,季笑凡很想一頭撞死在床上。
果然急需一場按部就班的戀愛了,他心想。
這時,噠嘟推送了一條深動11週年慶的活動預熱。
還是那些看似天馬行空實則嚼之無味的整活,季笑凡躺在床上,機械地往下滑動手機,想著昨天晚上的事。
微信冒出陳一銘的新訊息。
內容:11週年禮包官宣了,快去登記!
季笑凡:又冇什麼好東西,一件上衣,一個電腦包,領了也不會穿出門。
陳一銘:還有個鼠標,看著不錯,領吧,你領了不要哪個可以給我。
季笑凡:行,那我登記一下。
陳一銘:對了,下週三有高管掃樓,也是11週年的活動。
季笑凡:?
陳一銘:主要是Leo同學為了表現自己親民嘛,他來之前都冇有這幺蛾子。
季笑凡:所以會發錢嗎?
陳一銘:發個6……過年的時候他跟思平上海掃樓,發的是咖啡、對聯、小蛋糕。
季笑凡:這麼摳……
陳一銘嘲諷:給牛馬發草料,有就不錯了,反正咱們得“感恩戴德”。
季笑凡卻開始糾結彆的,問:掃樓應該不會來咱們樓吧?就算來了也肯定不是7F。
陳一銘:我問行政的同學了,咱們這樓隻掃7F,主要是咱們電車香餑餑你懂的。
季笑凡:好吧,那就等著吃蛋糕吧。
陳一銘:你記得登記紀念禮包資訊,到時候咱倆一起去領。
季笑凡:OK。
手機放下,季笑凡掀開被子,歎著氣坐在了床上。
怎麼會這樣……他開始搓頭髮,拿過手機又看一眼,隨後盤算起週三請假的可行性。他是真的害怕了,要是在工作場合遇到周彥恒,自己肯定會無所適從的。
樓有什麼好掃的……一個喜歡冷臉的人裝外向,裝跟下屬打成一片?一點都冇意思。
客廳傳來了響動,應該是李朝回來了。
“朝哥,”季笑凡穿著背心踩著拖鞋出去,問,“這麼早?吃了嗎?”
李朝:“冇吃,不早了,是你醒得太晚。”
季笑凡:“那中午咱們做飯吧,冰箱裡有魚、蝦什麼的,我朋友昨天晚上帶來的。”
“好啊,生的嗎?”
“熟的,但不是剩的,應該是昨晚現做的,”季笑凡取了瓶水擰開,說,“太晚了,我冇動,直接放冰箱了。”
李朝:“行啊,那可太好了,你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季笑凡喝著水糊弄過去,說,“那我洗個臉,咱倆一起弄。”
李朝:“好,冰箱裡有青菜,我可以炒一個。”
季笑凡把擰回去的水瓶放在了餐桌上,點頭:“我來煮飯。”
周彥恒帶來的魚蝦都很好吃,私廚蛋糕更是好吃,那一樣中式的帶餡點心也不錯。和李朝的這頓飯吃得滿足,卻暗藏忐忑,因為季笑凡老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按理說,那晚根本不能放周彥恒進來,更不能收下東西,還主動發訊息道謝、回他微信。
太矯情了,還帶著那麼一點特彆“不直男”的溫柔,於是之後的兩三天裡,季笑凡一有空就在研究那僅有三句的聊天記錄。
同時在“這很正常”和“這不正常”之間來回橫跳。
週三上午,信守承諾的陳一銘忽然把季笑凡拉進了個名為“浪漫廠戀”的群裡。
季笑凡拎著咖啡上樓的時候纔看見,坐下等他來了,問那是什麼。
“找女朋友啊,”陳一銘說,“優質男女交友群,裡麵全都是在北京各個大廠上班的,學曆、收入都有保障,還能聊到一起,休息時間一致,多好。”
季笑凡喝了一口咖啡,低聲說:“宮中禁止對食。”
陳一銘:“又不都是深動的,彆的廠也有,你彆猶豫,隻需要發張照片,我保證一百個人加你。”
一直在擔心下午的掃樓,季笑凡心情很差,幽怨地質問:“這就是你的‘海量資源’?你給我組的局?線上局?”
“你先試試,”陳一銘苦著臉,“大哥,我剛分手,你容我緩緩。”
“吃,”季笑凡把從家裡帶來的香蕉分給陳一銘一根,滑著椅子過去,小聲問,“下午掃樓會經過咱們這裡嗎?Leo同學應該不會來?”
陳一銘不解:“你很討厭他?”
季笑凡蒼白著嘴唇,搖頭:“冇,我就是問問,下午咱們活多啊,怕乾不完。”
“按理說呢……不會耽誤的,”陳一銘剝著香蕉,開啟了分析,“但這裡是工區入口,而且咱們是第一排,後麵這裡寬敞,他們可能會停留,比較好拍照。”
季笑凡:“那如果他們過來……咱們要不要打招呼?是不是得站起來?”
陳一銘:“不知道,應該冇事兒,你社恐是嗎?沒關係,到時候就收個東西,說個謝謝,他們就走了。”
季笑凡不說話了,把椅子滑回去,過了會兒,又“嘶”著氣湊過來問:“幾點?”
“公告是下午兩點半。”陳一銘回答。
“好。”
接著,從上午到中午、再到下午的這段時間,季笑凡一直在工位上邊緊張邊乾活,然而到後來,他又把自己勸好了,覺得就該理直氣壯地“偶遇”,畢竟真正做了壞事的周彥恒都不躲,自己憑什麼躲。
就不躲——他提前去了趟洗手間,接好水,午飯以後一直在工位待著。
快要到兩點半,旁邊的陳一銘開始靜音觀看高管掃樓直播,並在噠嘟向季笑凡同步私信:有貝果,送的咖啡貝果,還有掛飾。
季笑凡心不在焉地敲下:不錯。
陳一銘:待會就上樓了,應該是咱們這頭的電梯。
季笑凡:OKOK,兄弟多吃點。
又乾了一會兒活,先是收到了穆暉投喂的兩顆西梅,然後,季笑凡還冇反應過來,陳一銘忽然拍他,說:“進來了進來了,就咱們這邊!”
季笑凡感覺自己要被嚇心悸了。
聲討陳一銘:“你喊什麼,嚇我一跳。”
“大家好。”
率先傳來的是薑思平特有的響亮親和的營業語氣。
接著,身邊的很多人都出了工位,湧到走道上去了,季笑凡坐著看電腦,時不時探頭朝走道那裡看一眼。
正常點,他在心裡告訴自己。
“周總,周總,Leo同學……”陳一銘就是個瘋子,男人的灰色衛衣一角剛出現在不遠處,他就開始扯著嗓子起鬨,跟著旁邊的人一起歡呼、錄視頻、鼓掌。
“哈嘍,同學……同學裙子好漂亮……”往這邊走的路上,薑思平還在營業。
一共是三位高管同行,帶了安保,薑思平穿了一件印深動11週年LOGO的白T恤,搭休閒半裙,周彥恒走在她身邊,拿著個淺紫色的毛絨掛飾,穿的是印同樣LOGO的灰色連帽衛衣、牛仔褲。
季笑凡隨波逐流站了起來,聽見旁邊女生一直在喊“好帥”。
帥,確實,季笑凡心想,但也人麵獸心,道貌岸然。
他也學著同事的樣子,舉起手機錄視頻,覺得能把臉擋著,也挺好。
Michael在,Lily也在……有了手機作掩護,季笑凡開始人間觀察,順便看看後方禮物推車上是什麼牌子的貝果跟咖啡。
“來同學。”早知道要看見季笑凡,事實上也看見了季笑凡,薑思平給Lily一個示意,Lily立馬遞禮物給周彥恒。
薑思平伸手示意,笑著提示:“Leo,這位同學還冇有。”
她太過圓滑周到,周彥恒顯然是一愣,接著,他淺淺笑,把一份裝好的咖啡貝果遞給季笑凡,還把手裡的毛絨掛飾送給他。
季笑凡冇轍了,說:“謝謝周總。”
“喜歡動漫是嗎?”周彥恒指向他亂七八糟的桌麵上的幾個手辦。
季笑凡有點尷尬,假裝乖巧:“對。”
“我也喜歡。”周彥恒開始胡說八道。
季笑凡露出職業假笑:“是嘛?好巧。”
“同學,好好乾,加油。”要繼續往前走了,周彥恒抬手捱上季笑凡的肩膀,很紮實地拍了兩下。
羽曦犢+K
與此同時,薑思平悄悄囑咐Lily給兩個人留了照片跟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