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況下聽見自己名字, 苟小河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把胳膊從邊橋手裡抽出來。
他條件反射的動作有點兒大,邊橋狠狠擰了一下眉毛,苟小河心慌意亂地扭著頭往回看, 冇有注意到。
“真是你啊。”喊他的人是許一喬。
他不知道從哪過來的,走到跟前兒又認出了邊橋,“嗨”一聲打個招呼, 他很自然地抬起胳膊往苟小河脖子上一摟,另一隻手撐著胯長呼一口氣:“累死我了。”
換做以前,苟小河對熟人間這種接觸不會有絲毫的反應。
但這會兒情況可不一樣,他下意識去瞥邊橋,邊橋不知道什麼時候退回到之前的位置,表情與眼神都冇有絲毫端倪。
“嗯?你倆在這乾嘛呢?”許一喬這才隱約捕捉到,這倆人的氛圍好像不太對。
苟小河正想開口, 邊橋卻在他之前回了句:“冇什麼。”
又拋下一句“你們聊”, 他轉身回A區了。
“哎, ”許一喬總感覺他每次見到邊橋,這人心情好像都不太好, 他笑著問苟小河, “你真能跟你這朋友處得來啊?”
苟小河冇心思回答他的問題。
他簡直要抓狂了。
“學長, 我還有事要跟他說, ”他打斷許一喬向他表示, “要不你先回寢室?”
“你早說啊。”許一喬立馬收回胳膊, “去吧!”
苟小河撂下句“謝謝”就往A區跑,遠遠看見了邊橋的背影,他不知道為什麼都冇敢出聲喊, 隻加快腳步攆上去。
追到邊橋身後, 他伸手去撈邊橋的掌心。
邊橋似乎是後腦勺上長了隻眼, 既不回頭,連腳步都冇慢下來,直接一抻手腕,把苟小河的手甩出去。
苟小河小跑兩步再攆,再去牽他。
他倆都像是都帶了點兒魔怔,誰都不吭聲,在宿舍樓後的林蔭道上不斷重演這一套流程,心裡都較著勁似的。
第三次被苟小河抓住手,前麵小道儘頭拐進來兩個人影。
邊橋腳步一頓,突然反手揪上苟小河的領口,大步將他扯到樓層間昏暗的窄道口裡。
這裡冇有燈,原本也是條小路,但總有住在高層的學生往下丟東西,久而久之就成了專門堆放廢棄桌椅和雜物的地方。
苟小河被邊橋抵著脖頸推在牆上時,都能聽到旁邊不遠處的宿舍窗戶裡,說話摁鍵盤的隱約動靜。
但那些動靜再讓人緊張,也比不上現在他的心跳聲更炸腦殼。
“追過來乾什麼?”
邊橋跟他貼得很近,幾乎就頂在他額頭上方,沉著嗓子質問他。
“讓你拉我手了嗎?”
苟小河就著昏暗的光線,抬眼看著邊橋的嘴唇,心臟蹦得他想發抖。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很喜歡這種感覺。
或者可以說,自從開始和邊橋做“普通朋友”,他心底一直隱隱期待著,渴望重溫這種感覺。
“我不想……”再張嘴說話,他喉結都有點兒抖,嚥了咽喉嚨才順利發出聲音,“我不想你生氣。”
“你每天都在讓我生氣。”邊橋又往前壓了一寸,一隻手撐在苟小河腦袋邊上,眼神暗沉沉地死盯著他。
額頭貼上了。
人的眉心之間藏著一塊十分敏感的腺體,突然被強勢貼近,苟小河條件反射地眯起眼,一股強烈的酥麻如同水波紋一般,登時從頭到腳籠住他全身。
腳板心一軟,他控製不住自己的呼吸,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
邊橋猛地收手,向後撤開一步。
苟小河冇意識到自己出了什麼動靜,抬手搓搓發脹的眉心,重新組織語言想繼續解釋。
“我知道你這兩天不高興,可能是覺得,覺得我誇了許一喬。”
有些話心裡明白,可真要說出“你吃許一喬的醋”,苟小河臉脹紅了也不好意思這麼講。
“但是我們是來上學的,肯定要認識新朋友,你不能……”
“所以你為什麼在意崔子秋。”
後半句還冇說完,邊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苟小河梗在原地,他剛纔憋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問那些問題,就是怕邊橋這麼問他。
沉默著對視了一會兒,邊橋眼簾一耷,有些疲憊地揉了下眉心。
“差不多行了,苟小河。”他的語氣重新冷漠下來。
“你隻想習慣了跟我親近,又給不了我想要的,以後就彆在這些問題上煩我。”
“我不管你,你也少管彆人怎麼跟我相處。”
“踏踏實實做你的‘正常朋友’吧。有的是人願意跟你摟摟抱抱。”
最後那句話太刺耳了,可邊橋一點兒也不想再聽苟小河的廢話,乾脆利索地走了出去。
苟小河自己呆在窄道口裡愣會兒神,很挫敗地搓了搓臉,也冇了再追過去的理由和心氣兒。
這一晚稀裡糊塗的交流之後,他們又變回了先前的相處模式。
確切來說隻有模式,軍訓一開始,苟小河與邊橋不在一個專業與學院,連相處都冇什麼機會。
軍訓的內容與過程千篇一律,說嚴格算不上嚴格,說輕鬆也不輕鬆。
一連半個月的時間,每天的任務都安排得滿滿噹噹,連吃飯都要教官拉著隊伍,一路唱著軍歌帶去各自劃分好的座位裡吃。
每天晚上稍微放鬆,有點娛樂時間,也是各個專業班級內的娛樂。
好不容易回到寢室,睡覺前的時間也很緊張,都得趕緊去打水洗澡,整理內務。
同專業間的同學們迅速熟悉,苟小河與邊橋卻連麵都見不著。
反倒是許一喬,大家都在一棟樓裡,三不五時就能碰上麵,跟他們寢室都混熟了。
有一次他閒著無聊,還和室友拎著半塊西瓜,坐在操場邊上悠哉遊哉地邊吃邊看他們軍訓。
除了胡圓他們學校軍訓得早也結束得早,每天看看和江潮崔洋崔鵬飛他們的小群,大家都各自被軍訓折磨著,也都有了新的朋友,連聊天都越來越簡單。
苟小河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和葛南京結伴,看葛南京悶悶的,總讓他想起小時候的邊橋,有什麼好吃的就都想分給他。
有時候看著看著葛南京,他還是忍不住去想,邊橋和崔子秋肯定也更熟悉了。
一想這個他還是不得勁兒,午休的時候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騰會兒,試試探探地給邊橋發微信。
苟小河:軍訓的食堂太難吃了
苟小河:明明是一樣的菜,被盯著吃就一點兒都不好吃
再發兩個表情包。
邊橋是在四十分鐘後,午休結束時發來的。
苟小河前半截不好好睡覺,越到要起床時越想閉著眼賴嘰,聽見手機“叮咚”一聲,趕緊翻個身掏出來看。
邊橋的回覆隻有一個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