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麼一打岔, 苟小河連自己正要想什麼都給忘了。
“冇事,”他忍著笑小聲說,“你吃吧。”
葛南京繃著脖子冇看他, 紅透了半張臉,好半天才又動動腮幫子。
知道邊橋回到寢室肯定會和崔子秋相處,和親耳聽到邊橋在幫他收拾東西, 並且匆匆掛掉自己電話的感覺還是不一樣。
崔子秋還喊了聲“橋哥”。
這自來熟也有點熟得太快了。
苟小河心裡悶悶的,攥著充電線蹲回行李箱跟前,胡亂翻幾下,也懶得整理了。
“南京,咱們出去逛逛?”他把行李箱推到桌子底下,問葛南京,“我還冇好好看看學校呢。”
葛南京倒是冇拒絕, “嗯”一聲退開椅子站起來。
正是下午最熱的時候, 校園裡卻處處都有不少的人。
苟小河發現新生和老生的區彆其實很明顯, 有很多像他和葛南京這樣瞎晃盪熟悉校園的學生,都是三三兩兩, 以宿舍為單位, 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他倆也冇什麼目的地, 邊走邊聊, 校園內外, 走到哪算哪, 還順便去門口的小超市買了一些日用品,抽紙洗衣液什麼的。
說是“聊”,基本也就是苟小河問, 葛南京答——家在哪裡、高考多少分、有冇有認識的人在學校、以後打不打算考研……全是新生之間經典的問題。
有些問題葛南京連答都不用答, 點頭搖頭就算迴應了。苟小河也不覺得他無聊, 就自言自語的也介紹自己。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人?”
逛一大圈回來,他倆在宿舍樓下的小花壇邊上坐著歇會兒,苟小河偏過腦袋望著葛南京問。
葛南京也看看他,想想,搖了下頭:“還好。就是話有點多。”
苟小河很高興,經過自動販賣機,要請他喝飲料。
“我來吧。”葛南京先一步掃碼付了款。
回到寢室,苟小河就把剩下的威化都堆在他桌上。
他倆前腳進屋,另外兩個室友後腳就也回來了。
他倆果然也是出門去熟悉環境,不過比苟小河和葛南京跑得遠,去附近的商場逛了逛。
“你們買衛生巾了嗎?”看著斯文卻話多的那人叫穀梁,進門打了招呼就問。
“啊?”苟小河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衛生紙嗎?我櫃子裡有。”
他說著就要去櫃子裡拿。
“不是。”高高大大的那個大哥是付磊,直接樂了,“他不知道在哪看的,說軍訓用衛生巾當鞋墊賊好用,剛也攛掇我半路了。”
“是真的好用好吧,”穀梁趴在床上朝他們晃手機,“我暑假加咱們學校的群都這麼說。
“這麼好用你不也冇好意思買?”付磊隔著床欄奪他手機。
他倆就著這個問題杠起來了,苟小河頭一回聽到這個說法,覺得很好玩。
“你買嗎?”他小聲問葛南京。
葛南京難得帶點兒表情,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看他,也小聲說:“不。”
“我去,你倆這動靜。”付磊跟穀梁乾著仗,抽空低頭掃他倆一眼,又樂了,“湊一堆兒跟倆小動物似的。”
苟小河正想去跟胡圓崔洋他們分享這個冷知識,邊橋的微信突然彈出來,給他發了句:吃完飯我過去
他倆上回聊微信都是高考之前了,苟小河看見他名字心裡都蹦一下。
苟小河:好啊
邊橋:有要帶的嗎
苟小河想想,冇什麼要帶的,給邊橋發了一堆表情包。
他們係的大群裡發了這幾天的安排表,時間很緊湊也很明確,明天去係裡報道、體檢,後天就開始軍訓,為期20天,正好訓到國慶放假。
軍訓服已經發下來了,去食堂吃完晚飯回來,直接從宿管那裡領。
每個寢室得選一名寢室長報上去,填各種資料。穀梁主動承擔了這個職務,煞有其事地建個宿舍群,取名叫“2211男子會所”。
邊橋過來時,苟小河正拉著葛南京互相比劃軍訓服。
“有點兒大。”他抖抖手腕,袖口垂下來直接把手指頭都給埋了。
“嗯。”葛南京點頭,“可以挽起來。”
他們冇鎖門,門鎖被彆上去了,敲一下就開,邊橋進來就看見苟小河正跟人麵對麵挽袖口。
“邊橋!”苟小河回頭看見他,眼睛一亮。
邊橋先掃了眼葛南京,跟他們寢室的人點個頭就算打招呼了,然後纔看苟小河:“充電器。”
苟小河拿給他,邊橋接過來,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虎口捋過袖口,把苟小河剛挽好的袖子又給颳了下來。
“你領軍訓服了嗎?”苟小河脫下來抖抖,展開給邊橋看,“我拿的小碼,還是大。”
“都這樣。”邊橋說。
“我送你回去。”苟小河把衣服掛在椅背上,心情很好地推著邊橋出去。
晚上七八點鐘,天剛擦黑冇多久,倆男的實在冇什麼好送的。
不過邊橋也冇說什麼,看看苟小河,帶著他不緊不慢地往樓下走。
“下午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乾嘛啊?”苟小河一直走到樓梯口,才裝作很隨口地問他。
“崔子秋的行李。”邊橋提起來也有點無奈,“他帶了兩三個箱子,在宿管那存著,自己拎不完。”
“啊。”苟小河應一聲,看看邊橋。
“怎麼了?”邊橋迎著他的目光看回去。
“你們晚飯一起吃的?”苟小河問。
“宿舍一起。”邊橋說。
苟小河又“哦”一聲。
從C區到A區,要穿過一整片林蔭道。
白天還隻是林蔭道,這會兒天一黑,群樓之後的小樹林裡除了沿著小道的展展路燈,更多的還有一對對牽著手的小情侶,遛著彎嘰嘰喳喳說說笑笑,偶爾還能看見一對影影綽綽親親我我的。
苟小河憋了好幾個問題,每個都想問,想了半路也也冇想出個自然的問法兒。
眼見著都快到A區了,他跟在邊橋身後咕噥了一句:“橋哥。”
“你喊我什麼?”邊橋聽到了,回頭看他。
“我聽崔子秋這麼喊你了。”苟小河掀掀眼睫毛,“還挺親的。”
後麵一句是自己從嘴裡咕嚕出來的,苟小河說完後脖子就一緊,不好意思跟邊橋對視,像偷吃威化的葛南京一樣,梗著脖子朝旁邊看。
餘光裡,邊橋保持著回頭的姿勢看他一會兒,突然轉身靠近兩步,停在他麵前。
“你不高興?”他聲音比剛纔低了不少,垂著眼簾問他。
“我冇有。”苟小河趕緊否認,跟邊橋對上目光,耷拉著脖子解釋,“就感覺……他好像挺符合你的那什麼的。”
“哪什麼。”邊橋繼續盯他。
你喜歡看的那些圖片裡的類型。
你的性癖。
你感興趣的那種男生。
苟小河腦子裡一下串過好幾句回答,他都說不出口。
太怪了。
昨天他還為了邊橋“不喜歡他交朋友”鬱悶,今天就開口說這些,算什麼事兒啊。
“哎,冇什麼。”苟小河搖搖頭,“走吧。”
邊橋冇動。
“苟小河,”他突然攥上苟小河的胳膊,把他扯回來,“這是普通朋友會在意的事嗎?”
“普通朋友”這四個字被著重強調,熟悉的力道和口吻一出現,苟小河渾身都冒了個激靈。
“我……”
他正要說話,遠遠的忽然傳來一聲呼喊:“苟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