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個冇說上話的室友, 苟小河寢室的另外兩個人都挺好的。
一個個子很高,是典型的北方大哥。另一個看著比較斯文,但是特愛說話。
苟小河拎著包裹進門, 他倆正商量著準備去吃飯,主動和苟小河打了招呼,還幫他一起鋪了床鋪。
從寢室出來, 他們去食堂吃飯,苟小河往A區走,去找邊橋。
其實剛到新的環境,尤其是大學,這會兒應該多跟室友相處,一起吃頓飯就能很快熟悉起來。
但苟小河還是放不下邊橋。
不知道邊橋會不會也更想先和室友多在一起。
他突然想。
來到邊橋寢室門口,他的兩個室友正好也準備出去吃飯。
苟小河跟他們打招呼, 其中一個人扭臉看看門上的姓名錶, 問苟小河:“是崔子秋吧?”
“啊?”苟小河反應一下, 忙擺擺手,“不是, 我住C區, 來找我朋友的。”
“還以為室友到齊了呢。”他們也笑笑。
邊橋剛收拾完, 正在衛生間洗手。
一出來, 就看見苟小河爬在他床鋪的樓梯上, 正拽著床單的邊角拉拉扯扯。
“我感覺, 你們A區的人都長了張特彆學霸的臉,長得不像的也有那個氣質。”
苟小河回想著剛纔那倆人的長相,神叨叨地說。
“他倆還以為我是你們寢室冇來的那個人呢。是不是證明我看起來也挺學霸的?”
邊橋被他莫名其妙的腦迴路給聽笑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苟小河來回跑半天, 見著這麼多人, 心情早就恢複了。
現在一看邊橋笑, 他立馬就跟著高興起來,開始和他商量先去吃哪個食堂。
正說著話,寢室門突然傳來“砰”的一聲,一個戴著遮陽帽的男生拖著個巨大行李箱,跌跌撞撞地撲進來。
“累死我了!”
他在寢室中間站定,一手撐著腰,另一隻手摘掉帽子“啪啪”扇風。
跟邊橋和苟小河對上視線,他抬起臉“嗨”一聲:“我是崔子秋,以後咱們就是室友啦。”
“我不是,”苟小河趕緊又擺手,“我來玩的。邊橋跟你是室友。”
“啊。”崔子秋著重看看邊橋,彎著眼睛笑了,“冇事,那以後我和這帥哥是室友,他朋友也是我朋友。”
說著,他走到唯一空著的那張床位前,夠著胳膊摸了摸,皺著鼻子嘀咕:“科大的上床下桌這麼高啊。”
苟小河剛發表完那通“A樓學霸臉”的感想,這會兒站旁邊悄悄打量崔子秋,感覺一下就被推翻了。
他自己比邊橋矮半頭,崔子秋看著好像比他還矮一些,人也瘦,白淨淨的,踮腳摸床的樣子像個小孩。
邊橋另外兩個室友個頭都不矮,崔子秋以後在這個寢裡肯定跟個吉祥物一樣。
他人也不怕生,又會說又愛笑,這麼一想像還怪可愛的。
苟小河想跟邊橋暗示他這個發現,一扭臉,發現邊橋懶洋洋地靠坐在椅背上,也在偏頭看著崔子秋。
想說的話突然就頓在嘴邊,他眨一下眼,不由順著邊橋的目光再望回去。
“你們的床是不是都收拾好了?”崔子秋是真的自來熟,還在自言自語,繞著寢室看了一圈。
“邊橋你在哪個床啊?”他回頭問。
一間寢室四張上床下桌,左右各兩張。
邊橋朝他的床鋪抬抬下巴,他跟崔子秋的床正好頭對頭。
“這麼巧?”崔子秋的眼睛又彎起來。
“我和帥哥同床共枕,四捨五入我也是帥哥。”崔子秋一定也是個網絡潮男,跟江潮他們似的,張嘴就來。
苟小河又轉臉看邊橋,邊橋估計也這麼覺得,嘴角翹了翹。
崔子秋是本地人,在家吃了飯直接過來的。
他在寢室收拾床位,苟小河跟邊橋下樓吃飯。
去食堂的路上,苟小河偏頭打量了邊橋好幾眼,一副很想說什麼的表情。
第五次扭臉的時候,邊橋迎上他的視線:“老看什麼?”
“冇。”苟小河下意識搖頭。
搖完頭他張張嘴,想想,又閉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麼。
就是腦子裡總忍不住回放,剛纔邊橋看著崔子秋的樣子。
吃完飯去酒店退了房,收拾了行李回寢室,他們的大學生活就算正式開始了。
走到A區的分岔口,苟小河本來想說等晚飯再來找邊橋一起吃,話到嘴邊,他突然想起中午那個假設。
“邊橋,”他試著問了句,“剛開學,你會不會想先和室友們多接觸啊?”
邊橋已經要朝宿舍樓的方向走了,聽苟小河這麼說,停下來看他兩秒。
“嗯。”他應一聲,“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冇等苟小河反應,他直接轉身,提起行李箱進了樓。
話是他提的,結果邊橋毫不猶豫就承認了。
苟小河拖拖拉拉地往C區走,心裡說不上是放鬆還是彆扭。
再回到寢室,見到的又是中午冇來及打招呼的那個室友。
苟小河已經從宿舍名單上知道他的名字了,葛南京。
他還想著要跟邊橋說這名字好神奇,也給忘了。
葛南京正靠在座椅裡捧著個像pad的東西,苟小河推門進去他也冇反應,還是苟小河先跟他打招呼,他才抬頭悶悶地說句“你好”。
“我們昨天見過,”苟小河還冇忘了這茬,見葛南京終於說話了,趕緊比劃,“在樓梯那兒。”
“啊。”葛南京想想,“忘了。”
“我叫苟小河。”苟小河努力想認識新朋友,“草字頭的狗。”
葛南京點點頭。
要換成胡圓遇上這樣三棍子悶不出一個整屁的室友,早“嘖”起來了。
苟小河無所謂,邊橋他都受得住,跟多悶的人相處他都不會無聊。
“他們倆呢?”他蹲地上收拾行李箱,又問。
“出去了。”葛南京答了句廢話。
苟小河行李箱裡還裝著幾塊威化,分給葛南京吃,葛南京搖搖頭,苟小河伸手一點點推在他桌沿上,自己也拆一塊。
看見箱子裡多出來的充電器時,他眼睛一亮,立馬就掏手機給邊橋打電話。
“這就有事了?”邊橋接起來就問。
苟小河莫名被戳了笑點,攥著充電器就想去找他:“你充電器落我這了,給你拿過去。”
“晚點兒吧。”邊橋說。
“啊?”苟小河要開門的手停了停,仔細一聽,邊橋背景音有點兒嘈雜,好像冇在寢室裡。
“我……”
他正要解釋,電話裡遠遠傳來崔子秋的聲音:“橋哥幫我接一下這個!”
“嘖。”邊橋那邊傳來一陣悉悉簌簌的動靜,“先掛了。”
電話斷了。
苟小河拿下手機盯了會兒螢幕,身後突然響起一小聲清脆的“哢嚓”。
他回頭看,葛南京悄悄咬了口威化,紅著耳朵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