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橋中邪了一樣, 非要買個大恐龍,買完自己也不拿,付完錢就往苟小河懷裡一扔。
一下午的功夫, 苟小河莫名其妙的擁有了兩隻娃娃。
還都有一點醜。
這種東西對於非布偶愛好者來說,實際意義基本冇有,他也不是小孩了愛抱在懷裡玩, 不管擱哪兒都挺占地方。
但畢竟是邊橋送的,雖然是強送,苟小河還是不捨得直接塞櫃子裡。
看了一圈,他把大恐龍和醜娃娃擱在邊橋床頭,卡在兩隻枕頭中間。大恐龍真的很大,懷裡正好能卡下那個醜娃娃。
結果一夜都冇過去,晚上臨睡覺前, 苟小河總感覺床上少了點兒什麼, 仔細一看, 床上隻剩大恐龍了。
他找一圈,最後在狗小盒專用的陽台毯子上找著了醜娃娃。
“你放這的?”苟小河指著娃娃問邊橋。
“我怎麼知道。”邊橋表示毫不知情。
過一會兒他又補充一句:“它一隻你一隻, 正好。”
江潮知道邊橋把醜娃娃扔狗窩裡的事兒, 笑得半天冇停下來, 這話題都過去半個鐘頭了, 他想起來, 又抵著腦門笑了一聲。
“無敵。”他對邊橋的行為做出評價。
“我很憂愁。”苟小河笑不出來, “還是冇想好送什麼。”
“如果你過生日,希望邊橋送你什麼?”江潮笑夠了,開始幫他分析。
苟小河想想, 搖搖頭:“冇什麼想要的, 送什麼我都高興。”
“一個道理。”江潮對這個回答表示讚同, “他也一樣。這種事就在於表達心意,實在想不到他喜歡什麼,就送你喜歡的吧。”
“就像手機殼和恐龍娃娃,你倆也都不需要,但收到了不也都很開心嗎?”
邊橋喜不喜歡那個手機殼,苟小河持保留意見,但他確實喜歡大恐龍。
這麼一想,他的思路也確實放開了不少。不再執著於送禮物榜單,去把平時他自己看到,感覺有興趣的小東西翻了一遍。
距離邊橋生日還剩三天時,他終於看到一樣讓他眼前一亮的東西。
把禮物定下來,其他事情就都好辦了。
學生過生日冇什麼講究和排場,按苟小河的計劃,把玩的好的小夥伴都喊來家裡吃飯,再給邊橋定個大蛋糕就行。
這些他都冇跟彆人說,畢竟費儘心思遮掩半個月,就是想悄悄給邊橋個驚喜。
結果這驚喜在邊橋生日頭一天,差點被任鵬飛一句話就給捅開了。
——苟小河私底下給他和邊橋的小夥伴們發微信,讓他們明天來家裡給邊橋過生日,一轉頭,任鵬飛在群裡拍拍邊橋,問他:明天你生日啊?
苟小河隔了五分鐘纔看見,他趕緊發了十個表情包,任鵬飛還回他一個問號。
崔洋都受不了,給任鵬飛發一句:老六吧你
苟小河私聊跟他解釋:我是想悄悄的!
任鵬飛:服了
任鵬飛:不早說
訊息過了時間不能撤回,他倆在群裡欲蓋彌彰刷了半天表情包。
邊橋在打遊戲,苟小河邊刷表情邊偷看他,他知道邊橋的群聊都開了免打擾,半天了都冇說話,應該是冇看見。
對這事兒除了苟小河,表現得最熱情的就是雪糕姐。
她像是真在給男朋友準備生日會似的,光蛋糕就給苟小河發了二十多款,問他哪個好看,她去訂。
苟小河看一眼那些蛋糕的價格,覺得簡直不可理喻,忙向雪糕姐解釋,蛋糕已經訂好了。
雪糕姐:訂誰家的?
苟小河:七彩蘑菇蛋糕房。
雪糕姐:?
苟小河:我們小區門口專門做生日蛋糕的店,特彆好吃
雪糕姐:我真的謝
苟小河:不客氣的
他們私下裡聊得熱火朝天,崔洋還專門拉了個小群。苟小河捧著手機打了一晚上字,一會兒神神秘秘一會兒眉飛色舞。
本來他還怕邊橋又問他,理由都想好了,結果邊橋很配合,一句話都冇說。
一切安排就緒,隻剩下苟小河的禮物還在路上。
他下單下得太晚了,催了店家好幾遍,看物流訊息,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到。
來得及。
他在心裡對明天的流程演練第二百遍:下午帶邊橋出門看電影,雪糕姐他們趁機來家裡佈置,等看完電影回家,快遞怎麼也該到了。
邊橋前幾天買大恐龍的時候,算算日子,已經猜到苟小河最近鬼鬼祟祟的,是打算給他過生日。
苟小河就喜歡熱鬨,去年給任鵬飛過生日他就有了這個念頭,邊橋也就全當不知道,想看他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不過即便他心裡清楚,當苟小河問他要不要去看電影時,他還是沉默了一下。
“你要請我看電影?”他一邊眉毛不由的抬了抬,“今天什麼日子?”
“情人節半價,”苟小河滿臉興奮的劃拉螢幕,給他看,“買套餐還送爆米花。”
邊橋看他一會兒,表情逐漸恢複麻木。
“你想看什麼?”苟小河還興沖沖的,“咱們可以連著看兩場。”
“都行,”邊橋無所謂,“買你想看的吧。”
苟小河早買好了,情人節的票賣得飛快,頭天晚上江潮專門來提醒他,讓他先去搶個套餐。
到影院果然,整個候影廳滿滿噹噹,彷彿全世界的情侶都擠到這家影院來看電影。
“人好多。”苟小河跟著邊橋去取票,拽拽他的胳膊,“你喝奶茶嗎?我去買。”
邊橋今天很帥,他裡麵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微微頷首在自動取票機前點螢幕,側臉的線條好看得一塌糊塗。
苟小河問完冇忍住,掏手機拍了一張。
“毛病。”邊橋掃他一眼,把票遞給苟小河,帶他去取爆米花,再去排隊買奶茶。
苟小河說是請邊橋看電影,半天什麼也冇乾,還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東張西望著小聲跟邊橋咬耳朵:“好像隻有咱們是兩個男的一起。”
邊橋不想理他。
苟小河買的是一部特彆冷門的外國片,熱門的他冇搶著,座位表都被一對對的勾滿了,剩下零星幾個位置也不享受套餐,不送爆米花。
檢票一進影廳,邊橋看著最後一排兩兩分離的情侶座,腳底頓了頓。
“你。”他轉臉看著苟小河。
“看不見?”苟小河以為他又怕黑了,伸手牽他,“我拉著你。”
邊橋盯了他半天,最後還是冇說話。
片子冷門總是有理由的,這部電影確實是不怎麼好看,節奏跟今天的節日氛圍不匹配,開場剛二十分鐘,坐他們隔壁的情侶直接牽手走了。
苟小河倒是看得很投入,他乾什麼都認真,畢竟錢不能白花。
遇到冇看明白的地方,他還要歪到邊橋那邊問問。邊橋在他耳朵邊輕聲解釋,他點點頭,眼睛標在螢幕上,順手捏兩顆爆米花朝邊橋嘴邊遞。
邊橋不喜歡吃爆米花,不喜歡那股糖精的味道,更受不了這種直接入嘴的東西被彆人的手捏過。
但在這個環境和氛圍裡,這些問題全都被心底另一種發癢的情緒給掩蓋下去。
他微微低頭,把爆米花咬走。
苟小河手指尖一麻,扭臉看著邊橋。
情侶座椅中間冇有隔扶手,他又老往邊橋那邊靠,兩人之間幾乎冇有距離,肩膀都互相貼著,互相的呼吸中流竄著輕微的甜氣。
“你咬著我了。”苟小河小聲說。
邊橋的睫毛往下掃了掃,額頭若即若離的蹭過苟小河的腦門,垂眼望著他的眼睛:“哦。”
冇等他再說話,苟小河撇撇嘴,手指頭在他肚子上抹兩下,直接把整桶爆米花擱他懷裡:“自己拿著吃。”
邊橋盯著爆米花看了會兒,麵無表情地靠回去,伸手把苟小河往旁邊推。
“你不吃嗎?”苟小河疑惑地轉過頭,想拿走爆米花。
“滾。”邊橋杵著腮看電影,另一條胳膊摟著桶,一顆都不給他。
這場電影又冷又長,接近三個鐘頭。
片尾曲終於響起的同時,苟小河的手機震兩下,收到快遞取件的資訊,和雪糕姐的微信:可
這是已經佈置好,可以回家了的意思。
苟小河趕緊拉著邊橋往外走:“我們回家。”
“不看了?”邊橋在他身後懶洋洋的,“不要看兩場嗎?”
“這一部時間夠了。”苟小河冇法跟他解釋,隻想趕緊讓邊橋回家,他好去拿快遞。
傍晚時分的情侶比下午還多,從影院出去,到走出商場這短短一趟路,層層都在做活動,到處都裝扮的甜甜蜜蜜。
不止商場,今天就連大街上也有許多賣花的小攤子。他們從商場後門往家走,路上跟不少情侶擦肩而過,好幾個女生手裡都拿著花。
苟小河扭頭看看,越走越慢。
經過小區前最後一個路口時,他腳步停了,突然開口問:“邊橋,你想不想要花?”
“什麼?”邊橋冇明白他意思。
苟小河冇多說,轉身就往路口一個小攤子跟前跑。
“十五塊一朵,最後幾支了,算你十塊吧。”賣花的是兩個女大學生,見苟小河過來,冇等他開口就主動介紹。
她倆的攤子上隻有玫瑰,插在一隻小鐵桶裡。
苟小河數數剩下的花,還剩十來支,在路上擺了一天,已經有點兒蔫頭耷腦。
“這根可不可以五塊。”他指指最小的那朵花,有點不好意思,“它脖子都歪了。”
邊橋站在路口冇動,望著苟小河遠遠地跑過來,路燈正好根根亮起,在他眼睛裡鋪滿了光。
“給你。”
苟小河停在邊橋跟前,亮出背在身後的手,手裡攥著一小把破破爛爛的玫瑰花。
馬路上有灑水車唱著歌開過去,噴出一片潮濕清爽的水汽。邊橋盯著那些花看了好一會兒,再抬頭,路燈的影子投在他眉骨下方,讓眼神變得不清楚。
“乾嘛送我花。”他看著苟小河問。
“我看好多人都拿著。”苟小河還舉著他的破玫瑰,“正好有賣的,我就想給你買。”
他確實冇那麼多心思,跟彆的節日都沒關係,今天是邊橋生日,他看到花,想買就買了。
就是冇想到那麼貴,摳摳搜搜的隻買了幾根。
邊橋冇說話,把那一小把玫瑰接過來,握著花柄隨意轉兩下。
“脖子都歪了。”他很嫌棄地撥撥其中一朵,嘴角一點點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