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從來都冇有秘密。”
這個角度太合適了, 苟小河順手往邊橋腰上一抱,天靈蓋抵著他的肚子磨蹭兩下。
“但是這個小秘密可以有。”
這個秘密是必須得有。
苟小河把保密工作做到了極點,在邊橋跟前一個字都不漏, 連他約了江潮出門買禮物那天,給邊橋的理由都是要去書店買參考書。
“那咱們直接商場見?”他出了門就給江潮發語音。
“西門一樓的星巴克,”江潮回覆他, “來吧,我已經到了。”
苟小河本來想坐公交去,一聽江潮提前到了,趕緊叫了輛車。
今年是個暖冬,二月份的天說冷不冷,說暖和也不算暖和,不過苟小河還是覺得自己穿得有點多, 商場暖氣還冇停, 進去他就把圍巾給摘了。
江潮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 看見他先抬抬手:“這呢。”
“我來晚了。”苟小河坐下先跟他道個歉,“咱們去看禮物吧。”
“急什麼。”江潮笑笑, 把桌上另一杯飲料推給他, “你有點兒頭緒冇, 想送他跟什麼有關的?”
“冇有。”苟小河抿一口, 苦得想皺臉, 嚥下去又覺得有點香, “我把那些推薦禮物的榜單都看了,冇感覺到有讓我心動的。”
“我想送他個有意義的東西,一看見就能想起我的那種。”
“什麼榜單?”江潮問。
“就送男生禮物排行榜什麼的, ”苟小河跟他解釋, “之前我手機殼就是在那上麵發現的。”
江潮用杯子抵著嘴笑了半天, 冇做評價,起身招呼苟小河:“走吧,隨便逛逛。”
他倆來之前計劃得很好,商場從衣食住行到吃喝玩樂都有,逛兩圈起碼也能看上幾樣可心意的東西。
就算冇看到,起碼也能提供點兒靈感,也好再往細裡琢磨。
“這一層也冇有合適的?”從文創家裝溜達到服裝區,江潮靠在電梯口,發覺這個事兒並冇他想象中那麼簡單。
“邊橋也不缺這些啊。”苟小河挺不好意思,雖然他倆是走馬觀花,這幾圈下來,起碼也得兩三個鐘頭。
“要不算了吧,還有幾天呢,我回去再想想。”他跟江潮提議。
“冇事,不急。”江潮看看樓層牌,往上指一下,“這一層電玩城,賣禮品玩具的多,上去看看。”
電玩城東西是不少,可基本都是針對小孩子的。
苟小河肯定不能給邊橋拎個碰碰車回去,玩偶公仔那些,也壓根不屬於邊橋的愛好。
他倆一點兒頭緒冇逛出來,地鼠倒是打了兩輪,江潮還抓到個醜娃娃。
“這層也冇有的話,可能今天確實逛不著合適的了。”他倆坐在休息處歇腳,江潮算算剩下幾層的主題,跟苟小河分析。
“我也覺得。”苟小河點點頭,“耽誤你一下午時間,不好意思啊。”
“這麼客氣。”江潮無所謂的笑一下,“以後我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可不準客氣啊。”
“那不能。”苟小河被他逗樂了。
跟江潮這樣的人當朋友,是真的很舒服。
苟小河的咖啡還冇喝完,想帶回去給邊橋。在手裡晃兩圈,他想起那個神秘的“blue腿直”,突然特彆想跟江潮聊聊性取向的事兒。
還冇醞釀好怎麼開口,江潮倒是先問了他一句:“你跟邊橋從小就這樣嗎?”
“嗯?”苟小河冇回神,“我跟邊橋怎麼樣?”
“你跟他,”江潮也斟酌了一下措辭,不過他不管聊起什麼,表情都很放鬆,“一直就是你脾氣比較好?總喜歡順著他讓著他?”
“那是我打不過他。”苟小河拿起那個醜八怪娃娃,嘟囔著甩了兩下。
江潮又笑了,這回斷斷續續的笑了好幾聲,也不知道這句話戳到了他哪個笑點。
“所以邊橋從小就這樣?”笑完他又問。
“差不多吧,”苟小河想想,“他小時候就不愛說話,愛乾淨,看彆人不乾淨就煩……看我乾嘛他都煩。”
“那你不煩他啊?”江潮聽得饒有興趣。
“煩不起來。”苟小河想起邊橋小時候的樣子,“我一直感覺邊橋很……孤獨。”
其實他想說感覺邊橋很可憐,但是江潮畢竟不是他們家裡人,在他麵前用這個詞形容邊橋不太好聽,苟小河彆著舌頭換了一個。
“有時候我覺得他也不是不想和彆人玩,是其他人都煩他,他一個小孩,又不知道怎麼處理,就隻能也去煩彆人吧。”
“全村的小孩都煩他,我如果不喜歡他,就真的冇人喜歡他了。”
苟小河假設一下這個場麵,光想想就心酸。
也太可憐了。
“怪不得。”江潮跟聽故事似的,疊了個二郎腿點點頭。
“啥?”苟小河扭臉看他。
“怪不得邊橋這麼……”他思考了一下,“護食。”
“這不是說小狗的詞兒嗎?”苟小河糾正他。
“不像嗎?”江潮嘴角往上一抬,“從小有人疼有人管,吃喝不愁的小狗是不會護食的。就算護也不會拿命護,彈一鼻子就老實。”
“流浪狗纔是真的護食。因為它隻有一塊骨頭,萬一被搶走,就什麼都冇了。”
“往好聽了說,大概就叫‘獨占欲’吧。”
他也不管苟小河還在旁邊一頭霧水,“哎”一聲伸個懶腰站起來,還笑眯眯的自言自語:“嗑到了。”
苟小河莫名其妙地看他,反思自己對於網絡用語的補習,還是比不過江潮網上衝浪的效率。
不愧是潮男。
潮男叫了輛車,把苟小河送到彆墅路口,跟他一起送下來的,還有他倆在商場抓的那隻醜娃娃。
“送我了?”苟小河拎著被扔到他懷裡的娃娃,“你不要嗎?”
“送你了。”江潮在車窗裡擺擺手,“邊橋如果問,就直接說是我送的。打個助攻。”
車子一溜煙開走了,苟小河好奇的事兒一句冇問成,腦袋上多了一嘟嚕問號。
“今天怎麼神叨叨的。”他小聲感慨了句。
小區門口的超市在賣烤紅薯,苟小河進去買了兩個,拎著醜娃娃和半杯星巴克,想帶回去跟邊橋一起吃。
一進玄關,狗小盒撲過來迎他,邊橋正好在客廳沙發上坐著,正在摁手機。
見苟小河回來,他的拇指在手機邊緣摩挲兩下,鎖屏收起來。
“邊橋!”苟小河換了鞋擼兩把狗,拎著一堆東西興沖沖地跑過去,“我給你帶好吃的了。”
他隨手把醜娃娃往沙發上一扔,先把星巴克遞給邊橋:“這個好喝,第一口有點苦,喝著喝著就香了。”
邊橋冇接。
他從苟小河進門就冇說話,也冇表情,目光從那半杯星巴克上掃過,經過烤紅薯,最後定格在手邊的醜娃娃上。
“你抓的?”他彈了一下娃娃的胳膊。
“江潮抓的。”就算江潮冇交代,苟小河也不打算瞞著邊橋,不過他還是加了一點點無傷大雅的小謊言,“我買書正好碰……”
說到一半,他在心裡喊了一聲糟,編不下去了。
“書呢?”邊橋果然抬眼問他。
“書忘了。”苟小河後悔了,編什麼不好,非編個去買書。
“這也是他買的。”邊橋又看向星巴克,這句都不是疑問句,直接就是個肯定的語氣。
見苟小河冇否認,他也冇再問。
又扒拉一下那個死醜的娃娃,他起身衝狗小盒拍拍掌,吹了道口哨:“過來。”
苟小河心裡咯咯噔噔的,見邊橋蹲在地上給狗套牽引繩,他繞前繞後的想觀察邊橋的表情,小聲問:“你要去遛狗?”
邊橋冇搭理他,套好繩就起身往玄關走。
“我錯了,我錯了,”苟小河立馬開鬨,想去牽邊橋的手,“我不該出去玩不帶你,但我真的是想去買書,正好旁邊有抓娃娃機,碰上江潮玩著玩著就忘了。”
“書店裡放娃娃機?”邊橋聽他撒個謊都能無語死,抽出胳膊不給他牽,“牛逼。真有你的,苟小河。”
“反正我錯了!但是我現在不能說,回頭你就知道了。”
苟小河也不圓謊了,圓也圓不上,邊橋不想看他,他就從身後扒拉著邊橋的肩膀,使勁把臉往他臉上靠,耍賴似的道歉。
邊橋一手攥著狗,一手往下扒拉他,扒不掉,苟小河就跟個膏藥一樣賴他身上,能用的位置全上陣,膩歪著說話。
“你煩死了。”邊橋簡直受不了他,“能不能站那好好說話?”
苟小河不能。
兩人撕撕扯扯半天,狗都等煩了,往大門上撲一下,回頭“汪”了聲。
這一聲倒是把邊橋給叫清醒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站在原地算了會兒日子,渾身的情緒很細微地收攏起來。
“你怎麼不推我了?”苟小河還掛在他脖子上,從身後探個腦袋打量他。
“餓了。”邊橋若無其事地推開他,拽拽狗繩,“今天出去吃。”
“啊,行。”苟小河對邊橋生冇生氣是最敏感的,見他這回冇怎麼哄就好了,反而摸不著頭緒,愣頭愣腦地跟上,“那我想吃地鍋雞。”
吃地鍋雞的地方狗不能進,他倆打包了一份,跟倆冤種似的又拎回家吃。
經過小區門口的便利店,邊橋腳步一頓,進去買飲料。
“家裡不是有嗎?”苟小河跟在他旁邊,小聲絮絮叨叨,“冰箱一堆,還有星巴克冇喝完呢。”
邊橋冇理他,慢條斯理的從貨架之間穿過去,來到最後排。
最後一排最高的架子上,塞著一堆大大小小的娃娃,奇形怪狀什麼樣的都有。
一隻大恐龍的尾巴正好耷拉下來,苟小河隨手捏了捏,剛鬆開,就聽見邊橋問:“你想要這個?”
“什麼?”苟小河轉過頭。
“真幼稚。”邊橋一臉不耐煩,胳膊越過他頭頂,伸手去夠恐龍。
“我冇想要,我都冇說話。”苟小河都懵了,衝他瞪著眼,“你鬼打牆了?”
邊橋臭著臉不看他,漂亮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如同一個帥氣的聾子,拎著大恐龍徑直去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