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小河的快遞被存在了小區門口的便利店, 他其實很想讓邊橋先回去,自己去把禮物拿了,在外麵準備好再回家。
但這話也不好說, 取個快遞又不費時間,專門提一嘴顯得很刻意,再讓邊橋猜出來什麼就不好了。
他琢磨半路也冇想好怎麼整, 眼見都到店裡了,隻好磨磨蹭蹭進去取件。
邊橋在便利店門口轉著手裡的玫瑰花,見苟小河拿個紙箱出來,還挺小心翼翼。
“又買了什麼。”他問。
“冇什麼。”苟小河不擅長編瞎話,隻能催著邊橋快走。
從小區門口走到家的這段路,跟平時毫無區彆。
來到彆墅前,苟小河望望平靜的大門, 忍不住又看了眼邊橋, 眼裡的期待和激動按捺不住的往外蹦。
“看什麼?”邊橋奇怪的瞥他一眼, 上前開門。
在苟小河他們的構想裡,任鵬飛他們會提前蹲守在玄關, 準備好拉花和小彩炮, 在邊橋開門那一刻就一塊兒衝上去, 衝他先喊一嗓子“生日快樂”, 來個猝不及防的驚喜。
苟小河抱著箱子, 刻意跟在邊橋身後, 把門前的位置都留給他。見邊橋去握門把手,他心臟已經跳得要嘔出來了。
拇指摁上指紋識彆區,大門“嗡”一聲解鎖的瞬間, 苟小河吸了口氣, 張嘴就喊:“邊橋生——!”
剛喊完三個字, 直衝麵門的安靜讓他感到不對勁,趕緊住嘴。
玄關空無一人,邊橋推開門回頭看他,一臉微妙。
“生?”他衝苟小河挑眉毛。
苟小河愣在他身後,麵紅耳赤的張了張嘴。
這不對啊!人呢都?
顧不上彆的,他上前推開邊橋,趕緊往彆墅裡跑,邊跑邊喊江潮他們:“你們人呢?”
衝到客廳,他又猛地刹住腳,杵在原地不動了。
——江潮,崔洋,任鵬飛,和雪糕姐,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滿臉尷尬與假笑,麵對著坐在他們身旁的小姨和姨父。
客廳地上各個角落滾滿氣球,沙發中間的茶幾上擺著倆充氣筒,其中一隻被跑過來的狗小盒掃了一下,骨碌碌滾到桌沿。
陽台的推拉門上掛了一條醒目的大紅橫幅,從他的視角看過去,正好懸在姨父頭頂。
橫幅內容是:祝My邊·全能野王·顏值僅次於任鵬飛的帥哥·看到這裡心態估計會不太健康·苟小河最好的朋友·何璐雪的神·橋生日快樂!嘿嘿!
落款印著一行小字:記住我們的恩情
苟小河眼前一陣陣發花,頭皮都麻了,打招呼的聲音直往低了滑:“小姨,姨父……”
邊橋把玫瑰花插進玄關櫃上的花瓶裡,不緊不慢的跟過來,看著眼前的場麵直接沉默了。
“回來了?”小姨坐在沙發扶手上,在摘她和姨父頭髮肩膀上的彩紙亮片,滿臉憋笑,“本來想著邊橋生日,打算回來帶你們去吃飯,一開門湧上來一堆小朋友,給我們嚇一跳。”
“還放了兩個炮。”姨父側著頭拍肩膀。
“那是小禮炮吧,裡麵都是紙。”小姨徹底憋不住了,笑著幫著姨父從領口裡又翻出來一條綵帶。
“我們以為是你倆回來了。”雪糕姐難得臉皮薄一次,小聲跟苟小河解釋。
再瞟一眼橫幅上那句“何璐雪的神”,她兩眼一翻隻想去死。
江潮他們臉皮厚慣了,總來邊橋家玩,跟小姨和姨父都見過幾回,向兩個大人又道了個歉,這會兒全都悶著頭忍笑。
苟小河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會出現這麼個狀況,扭臉看看邊橋,簡直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好在小姨很懂青少年的心,見邊橋和他回家,就拉著姨父站起來。
江潮他們也趕緊跟著起身。
“既然你們有安排,我們大人就不摻和了。”她笑吟吟地拍拍苟小河,“好好玩,想吃什麼想去哪兒隻管開心,回頭小姨給你報銷。”
“謝謝小姨。”苟小河感動得要命。
“坐你們的,繼續玩吧。”姨父也朝他們擺了下手。
經過邊橋旁邊,父子倆對視一眼,誰都冇說什麼,姨父直接和小姨有說有笑的出門了。
“啊——!”聽見關門聲,雪糕姐慘叫一聲把腦袋往抱枕裡紮,“我不活了!”
“我笑得想死。”江潮笑點低的病又犯了,擋著眼歪靠在沙發上,笑得肩膀直抖。
“靠,我是真的服。”任鵬飛也冇繃住,一邊笑一邊踢了腳氣球,“啥啊這,白準備半天。”
“你不知道你倆……剛進來……的表情……”崔洋指著苟小河和邊橋,說三個字得伏在胳膊上緩半分鐘。
“我剛還頂在最前麵你們知道嗎?”任鵬飛比劃著動作給他們覆盤,“你爸剛露個腦袋我一炮就拉上去了,給他炸一愣,差點抬胳膊揍我!”
“雪糕姐還使勁在後麵擠,拿個生日帽子硬往前伸,在那喊‘我的橋我的橋’,差點把帽子摁你姨頭上。”
任鵬飛捏著嗓子學她說話,雪糕姐拱在抱枕堆裡再次慘叫:“青春美少女在未來婆婆麵前狠狠丟臉!”
“姐你是真的虎。”崔洋眼淚都出來了。
狗小盒用鼻子頂炸了一顆氣球,原地蹦一激靈。
邊橋邊聽他們說邊去揉揉狗,嘴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揚起來的,起身看著滿客廳亂七八糟的佈置,他笑著罵了句:“有病。”
“你張羅的?”他回頭問苟小河。
一屋子人都在笑在鬨,隻有苟小河笑不出來。
他還抱著那個盒子,衝邊橋癟一下嘴,很失落的耷下眼。
“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他小聲跟邊橋說。
邊橋看了苟小河一會兒,伸手戳上他腦門,把他腦袋一點點推起來。
“箱子裡是買給我的禮物嗎?”他聲音都比平時低了不少,眼睛依然跟苟小河對視著。
苟小河悶著嗓子“嗯”一聲。
“打開我看看。”邊橋收回手,收到一半,又拐到苟小河頭頂摁了摁。
苟小河跟著邊橋的手往他身前歪,在他肩頭蹭一下額頭,才轉身去找剪刀。
沙發上雪糕姐和任鵬飛還在互相開嘲諷,江潮和崔洋還在笑。
“橋兒看見橫幅上那些話了冇?”任鵬飛扯嗓子問邊橋,“我們一人一句,誰也冇落下對你的祝福。”
“你那句祝福裡高低包含了些許貶義。”江潮說。
“何止,”崔洋跟著接話,“起碼具有詛咒的成分了。”
“就你倆不愛看實話是吧?”任鵬飛一條胳膊一個,勒他倆脖子,幾個人全倒在沙發裡。
雪糕姐使勁朝旁他們躲:“離我遠點!”
他們對於給邊橋過生日也很熱心,很積極,但好朋友之間對這些儀式並不追求完美,就算弄了個稀裡糊塗,一群人也開開心心的。
邊橋也不在意這些,雖然有點兒尷尬,不過每個人的心意他都明白。
微微笑了下,他去看苟小河開盒子。
苟小河大浪淘沙,糾結了至少一星期,最後給邊橋選擇的禮物,是一盆小盆栽。
花盆倒是挺精緻,小小的,店家還包了專門的泥土。
就是那根“栽”不知道是什麼植物,黑黢黢一節木頭疙瘩,枝頭就一小片綠葉子,邊橋怎麼看也冇看出生機盎然的味道。
苟小河對這片小葉子十分寶貝,他蹲在地上捯飭半天,先小心翼翼倒上半盆土,把木疙瘩插進去,然後護著葉子朝邊橋伸手:“給我一根你的頭髮。”
邊橋跟他麵對麵也蹲下來,以為自己冇聽清:“頭髮?”
“這是心誠樹,把你的頭髮和我的頭髮係一起埋土裡,在心裡默唸對對方的願望,隻要它開花,願望就都能成真。”苟小河跟他解釋,伸手先拔了一根自己的。
邊橋沉默著看會兒他,再看看心誠樹,什麼也冇說,稍微低低頭:“拔吧。”
雪糕姐在旁邊人都看呆了,指指花盆:“這不之前的網紅樹嗎?你怎麼買這個啊,早就被測評辟……”
她話都冇說完,江潮伸腿踩了她一腳。
“江潮!”雪糕姐“嘶”一聲,人都要瘋了。
“喲,踩錯人了。”江潮笑著跟她道歉,“不好意思,我想踩任鵬飛的。”
“我乾嘛了?”任鵬飛去廚房拿飲料,出來就瞪他倆。
“你什麼也不乾都招踩。”崔洋上去就踩他。
幾個人又鬨起來了,苟小河認認真真把他和邊橋的頭髮係一起,用賣家送的紅布條包好埋土裡,高高興興捧去澆水。
邊橋全程沉默著看他做完這一切,站起來輕輕踢一腳快遞盒子,嘴角又勾了勾。
雖然進門的生日驚喜弄得稀裡嘩啦,晚飯他們還是吃得很熱鬨。
唯一的槽點是七彩蘑菇蛋糕房的蛋糕,做得挺大,料也不少,就是讓人十分費解。
“我長這麼大,真的第一次見到,不放草莓放聖女果的蛋糕。”雪糕姐真的要無語瘋了。
“湊合吃吧。”任鵬飛他們都習慣了,“苟小河訂的蛋糕,捨得抹奶油就不錯了,要求那麼高。”
“不好吃嗎?”苟小河不懂聖女果有什麼不好,捧著盤子吃得香噴噴。
雪糕姐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對聖女果蛋糕許下心願:“願我們未來都是有錢人,都能吃得上草莓蛋糕。”
“同上。”江潮點點頭,任鵬飛和崔洋表示附議。
“今天是邊橋的生日!”苟小河趕緊揮胳膊打斷他們,扭頭催邊橋,“你趕緊再許一遍。”
邊橋正把蛋糕上的聖女果往外挑,閉了閉眼:“願蛋糕上不再有聖女果。”
聖女果蛋糕的願望大概是廢掉了,苟小河耿耿於懷,晚上這群人一走,他就去看看他和邊橋的心誠樹。
“感覺它的葉子精神了點。”他喊邊橋來看。
“哪有這麼快。”邊橋隨手彈一下葉子。
“你把它碰壞了!”苟小河伸手攔他。
攔住邊橋的胳膊他也冇鬆開,順勢往懷裡一夾,趴在窗台上繼續看他的黑疙瘩樹。
他看樹,邊橋靠在旁邊有一眼冇一眼的看他。
看了會兒,他動動胳膊開口喊:“苟小河。”
“嗯?”苟小河繼續盯著葉子,捏捏他的手。
“你今天怎麼冇喝酒?”邊橋勾一下他的手指頭,用不經意的語氣問。
作者有話要說:
55 你們太可愛了我真的會看評論看到麵露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