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三月後的吉日,安王府與蕙蘭苑都忙碌起來。這日清晨,沈清弦正在覈對聘禮單子,林婉兒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進來。
姐姐,這是內務府送來的大婚禮儀規程,足足有三百多條呢。林婉兒吐了吐舌頭,光是婚服的繡樣就有十幾種可選。
沈清弦接過冊子細細翻閱,目光落在這一條上:按製,王爺需親至蕙蘭苑迎親...
這可是天大的恩典!林婉兒興奮地說,尋常王爺大婚,都是在王府門外等候新娘車駕的。
正說著,窗外傳來一陣悅耳的鳥鳴。沈清弦抬頭望去,隻見一對畫眉正在枝頭嬉戲。她淺淺一笑,取過才采摘的鮮花,在窗台的花瓶裡插了幾支。
讓它們也沾沾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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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內,蕭執正在試穿婚服。大紅的錦袍上金線繡著四爪蟒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墨羽在一旁稟報:王爺,太子今日在朝堂上提議,要將北境三州的香料專營權收歸戶部。
蕭執眼神一冷:他這是要斷凝香閣的貨源。
正是。不過...墨羽露出一絲笑意,沈姑娘似乎早有準備。今早凝香閣放出訊息,說是研發出了一種新的製香工藝,可以用普通花卉替代名貴香料。
蕭執聞言,唇角微揚:她總是能給人驚喜。
這時,管家捧著個錦盒進來:王爺,沈姑娘派人送來的。
盒中是一枚精緻的香囊,上麵繡著比翼雙飛的圖案。蕭執輕輕一聞,竟是他最愛的鬆竹清香。香囊下壓著一張字條:聞王爺愛鬆竹之氣,特製此囊,願常伴君側。
墨羽感歎:沈姑娘真是有心,連王爺的喜好都記得這般清楚。
蕭執將香囊貼身收好,眼中滿是溫柔:去告訴清弦,三日後我要帶她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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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馬車駛出京城,來到郊外一處幽靜的梅園。雖不是花季,但滿園的梅樹依然彆有一番風韻。
這裡是...沈清弦疑惑地看向蕭執。
我偶然發現的梅園。蕭執牽起她的手,想著你定會喜歡,就買下來了。等我們成婚後,可以常來這裡小住。
他領著她穿過梅林,來到一處雅緻的亭子。石桌上早已備好茶點,皆是按著她的喜好準備的。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嗎?蕭執為她斟茶,你在永寧侯府的後院,對著幾株枯梅發呆。
沈清弦微怔,冇想到他連這樣的小事都記得:那時隻覺得...梅花縱然凋零,風骨猶存。
就像你。他深深望著她,無論身處何境,都不改其誌。
微風拂過,梅枝輕搖。沈清弦望著身邊的男子,忽然覺得前世今生的種種,或許都是為了與他相遇。
回程的馬車上,蕭執輕輕握住她的手:清弦,等我們成婚後,我想帶你去江南看看。你說過,想看看你的風景。
沈清弦心中一暖,將頭靠在他肩上:
她知道,隻要有他在身邊,去哪裡都是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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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清弦正在蕙蘭苑調製新的香露,林婉兒急匆匆跑來:姐姐,出事了!香道學堂才收的學員裡混進了太子的人,把咱們的香方偷了出去!
沈清弦神色不變,繼續調配香露:偷的是哪個香方?
是最新研製的雪中春信!聽說太子府上的調香師已經在仿製了。
無妨。沈清弦淺淺一笑,那香方本就是故意放出去的。
林婉兒愣住了:姐姐早就知道?
太子一直想插手香料生意,不如送他個人情。沈清弦將一滴靈蘊露滴入香露,況且...那香方缺了最關鍵的一味原料,仿製出來的不過是尋常香料罷了。
三日後,果然傳出訊息:太子府仿製的雪中春信香氣平庸,與凝香閣的相去甚遠。更糟的是,幾位用了仿製香的貴婦都出現了不適。
姐姐神機妙算!林婉兒興奮地稟報,現在滿京城都在議論太子府以次充好呢!
沈清弦正在整理才調製好的香露,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去準備拜帖,我要去太子府探望。
林婉兒大驚:姐姐還要去太子府?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正是要趁這個時候,才能顯出我們的誠意。
太子府內,氣氛凝重。太子妃見到沈清弦時,臉色很是不善:沈姑娘是來看笑話的?
清弦不敢。沈清弦奉上一個錦盒,這是特製的舒緩香露,可解諸位夫人的不適。另外...
她取出一份契約:清弦願將雪中春信的完整配方獻給太子府,隻求殿下高抬貴手。
太子妃愣住了:你...你要把配方白送我們?
清弦即將嫁入皇室,與太子殿下便是一家人。沈清弦語氣誠懇,一家人,何必計較這些。
當晚,太子親至安王府,與蕭執密談至深夜。送走太子後,蕭執來到蕙蘭苑,眼中帶著笑意:你這一招,連太子都被你收服了。
沈清弦正在整理嫁妝,聞言抬頭:不過是各取所需。太子得了配方,我們得了安寧。
蕭執從背後輕輕環住她:可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讓太子的調香師仿製不出真正的雪中春信
沈清弦靠在他懷中,把玩著手中的香囊:這是個秘密。等成婚那日,我再告訴你。
月光透過窗欞,將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院中的白玉蘭悄然綻放,暗香浮動。
林婉兒遠遠看著,對墨羽小聲說:你看,王爺和姐姐多般配。
墨羽難得地露出微笑:是啊,王爺終於等到了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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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皇帝特意召沈清弦入宮。令人意外的是,太子也在場。
沈姑娘,皇帝和顏悅色地說,太子都跟朕說了,你主動獻出香方,化解了一場風波。朕心甚慰。
沈清弦恭敬行禮:清弦不敢居功,這都是太子殿下明察秋毫。
太子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終是開口道:父皇,兒臣以為,沈姑娘這般胸襟,實乃皇室之幸。
從禦書房出來,太子特意與沈清弦同行:姑娘好手段。
殿下過獎了。沈清弦淺淺一笑,清弦隻是明白,與其為敵,不如為友。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但願安王能明白姑孃的苦心。
望著太子遠去的背影,沈清弦輕輕撫過腕間的玉佩。她知道,這京城的風雲,從來都不會真正平息。但隻要與心愛之人攜手,她便無所畏懼。
回到蕙蘭苑,她取出一對才繡好的鴛鴦香囊,在其中一隻裡悄悄放入一縷青絲。
執之,她輕聲自語,此生願與你,共赴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