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三日,蕙蘭苑迎來了一場意想不到的盛事。
這日清晨,沈清弦正與林婉兒覈對嫁妝單子,忽聞禮樂聲由遠及近。一個小太監疾步入內稟報:“姑娘,太後與皇上派人來添妝了!”
沈清弦整衣出迎,隻見院中儀仗煊赫,內務府總管手捧懿旨,身後兩列宮女捧著錦盒、玉器、綢緞,琳琅滿目。
“奉太後懿旨——”總管聲如洪鐘,“安王妃沈氏清弦,溫良恭儉,德容兼備,特賜東海明珠一斛、緙絲屏風四扇、玉如意六柄,添作妝奩。”
林婉兒在旁悄聲道:“姐姐,太後這是把您當親兒媳疼呢!”
話音未落,禮部官員又展聖旨:“奉皇上聖旨:安王妃沈氏清弦,促成兩國交好,功在社稷,特賜黃金千兩、貢緞百匹,加賜忠勤夫人誥命,享親王正妃全禮。”
滿院寂然。沈清弦盈盈拜謝:“臣女謝皇上、太後隆恩。”心中清明——這既是對她功績的肯定,也是對她正妃地位的再次確認。
慈寧宮掌事嬤嬤含笑上前:“姑娘快請起。太後孃娘特意吩咐,說姑娘雖無孃家,但從今往後,慈寧宮就是您的倚仗。”
禮部官員亦道:“皇上盛讚姑娘以香道睦邦交,此賞當之無愧。”
待人散去,林婉兒望著滿室珠光,眼眶微濕:“姐姐,如今再無人敢質疑您的身份了。”
沈清弦輕撫過那些賞賜,心潮暗湧。她明白,這是皇室對她這個安王正妃最大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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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中,蕭執聞訊,即刻命人備馬。
墨羽笑著稟報:“如今滿京城皆傳,安王妃深得聖心。那些曾經質疑王妃出身的人,如今都改口稱讚王妃賢德。”
蕭執眼底含笑:“備車,去蕙蘭苑。”
“王爺,大婚前三日不可見新婦……”
“那便隔簾相望。”他語氣堅決,“此時她需知我在。”
蕙蘭苑內,沈清弦正整理賞賜,忽聞腳步聲近。抬頭見月洞門外,蕭執負手而立,竹簾掩映間目光相接。
“你怎麼來了?”她驚喜上前。
“來賀我的王妃。”他聲音溫潤,“皇上與母後這份心意,連我也未曾預料。”
沈清弦指尖輕觸竹簾:“我……心有惶然。”
簾外伸來一隻手,堅定地握住她:“這本就是你應得的。清弦,你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兩人指尖在竹隙間交纏,雖不得見,卻心意交融。
林婉兒與墨羽相視一笑,悄然退至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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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北戎左賢王遣使來賀,再掀波瀾。
使臣於朝堂朗聲道:“安王妃所製香藥,解我北戎百姓風濕之痛。左賢王特獻汗血寶馬十匹、雪山靈芝百株,恭賀王妃大婚之喜。”
皇帝大喜:“此乃邦交之幸!”
退朝後,皇帝特召沈清弦:“朕未料你香道竟有安邦之能。”
沈清弦恭謹應答:“臣女唯儘本分。能助北戎百姓,是兩國之幸。”
“若大周將士亦可用此香藥……”
“臣女已備好藥方。”她呈上一冊香譜,“願獻於朝廷。”
皇帝閱後悅然:“安王得此賢妃,實乃大周之福!再賜沈氏黃金五千兩,良田千畝!”
接連兩日聖心重賞,京城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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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夜,太後召見沈清弦。
慈寧宮中,太後親手為她簪上一支九鳳繞珠金步搖:“此乃哀家大婚時所戴,今日傳給你。”
沈清弦欲跪辭,被太後扶住:“好孩子,哀家知道你這正妃之位來得不易。從今往後,安王府是你的家,慈寧宮也是你的孃家。”
又遞來一錦盒:“這是哀家給你備的嫁妝單子。”
盒中單子列著京中宅院三處、田莊兩座、鋪麵若乾,沈清弦震驚抬眸:“太後,這太貴重……”
“收著。”太後輕拍她手背,“你既是名正言順的安王正妃,總要有些體己。執兒那孩子待你真心,你們好好的,哀家就放心了。”
歸途中,沈清弦久久沉默。林婉兒輕聲問:“姐姐可是不捨?”
“想起昔日在永寧侯府時,這是原女主的記憶”她望窗外月色,“從不敢想會有今日。”
林婉兒握緊她的手:“那是他們不識珍寶。姐姐本就是安王正妃,這些都是應得的。”
是夜,沈清弦取一滴靈蘊露滴入合巹香中。香氣清遠綿長,似能縈繞終生。
“執之,”她對著香露輕語,“明日,我便是你名正言順的妻了。”
大婚當日,京城萬人空巷,從清晨起便是人聲鼎沸。
蕙蘭苑內,沈清弦身著九鳳冠、大紅婚服,正由喜娘梳妝。林婉兒快步進來,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姐姐快看,安王爺親自來迎親了!
沈清弦循聲望向窗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隻見長街之上,親王全副儀仗浩浩蕩蕩而來。前列是三十六名金甲侍衛執金瓜鉞斧開道,隨後是八十一人組成的樂班,奏著喜慶的《鳳求凰》。十二對絳紗宮燈在晨光中搖曳,六十四名宮女手持香爐、拂塵、宮扇等物,緩步而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頂十六人抬的鎏金大紅喜轎,轎頂鑲嵌著夜明珠,四角垂著金鈴,轎身繡滿龍鳳呈祥的圖案,在朝陽下熠熠生輝。
蕭執一身大紅婚服,騎著通體雪白的駿馬行在儀仗最前方。他今日格外俊朗,眉目間的喜色讓一貫冷峻的麵容都柔和了幾分。
天爺,這可是親王迎親的最高規格!
聽說皇上特準用正妃全禮,瞧這排場!
安王爺親自迎親,可見對這位王妃有多看重......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都被這盛大的場麵震撼。
這時,儀仗在蕙蘭苑門前停下。蕭執利落地翻身下馬,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親自上前叩響了門環。
王爺,這於禮不合......喜娘想要勸阻。
本王的王妃,自然要親自來迎。蕭執聲音清朗,不容置疑。
門開處,沈清弦在喜孃的攙扶下緩緩走出。鳳冠上的明珠在陽光下流轉著璀璨光華,婚服上的金線刺繡耀眼奪目,更襯得她容顏絕世。
蕭執眼中閃過驚豔,上前一步,在眾目睽睽之下向她伸出手:清弦,我來接你回家。
這個舉動又引起一陣騷動。按照禮製,新娘該由喜娘扶上花轎,新郎不必親自相迎。
沈清弦將手放入他的掌心,感受到他堅定的力度,心中最後一絲忐忑也煙消雲散。
在震天的禮樂聲中,蕭執親自扶著她走向花轎。上轎前,他低聲道:今日我要讓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蕭執明媒正娶的王妃。
花轎起行,儀仗緩緩向安王府行進。三十六抬嫁妝緊隨其後,太後的東海明珠、皇帝的黃金賞賜、北戎的賀禮都被精心陳列,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彩。
沿途百姓紛紛踮腳張望,不時發出驚歎:
快看那斛東海明珠,個個都有龍眼大小!
那些金錠怕是能有幾千兩!
連北戎的汗血寶馬都送來了......
安王府門前更是熱鬨非凡。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時,見到這般盛大的迎親場麵,都不禁暗自咋舌。
花轎落地,蕭執再次親自上前,掀開轎簾,伸手扶出新娘。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執起她的手,一步步走向正堂。
禮官高聲唱和,三拜之禮莊重完成。當夫妻對拜響起時,蕭執緊緊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這一拜,今生今世,唯你一人。
滿堂賓客皆驚。這句話無疑是在宣告,即便將來納側妃,也無人能動搖沈清弦的地位。
禮成後,皇帝特使宣旨:安王妃沈氏,享親王正妃全禮,執掌安王府中饋。
這場盛大婚禮,就此成為京城百姓津津樂道的美談。而安王親自迎親的排場,更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被傳為佳話。
---紅燭高燒的新房內,龍鳳喜燭跳動著溫暖的光暈,將滿室映照得旖旎朦朧。
蕭執輕輕為沈清弦取下鳳冠,指尖撫過她微紅的臉頰:累了嗎?
沈清弦抬眸,燭光在她眼中流轉:執之,我有話要對你說。
她起身斟了兩杯合巹酒,在其中一杯中悄悄滴入一滴靈蘊露。酒香頓時變得清冽悠長,彷彿能滌盪靈魂。
先飲合巹酒。她將酒杯遞給他,目光堅定,飲過這杯酒,我要告訴你一個藏了許久的秘密。
蕭執接過酒杯,與她交臂而飲。酒入喉中,他隻覺一股暖流湧遍四肢百骸,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神思愈發清明。
這酒......
酒中有靈露。沈清弦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氣,執之,你可知我並非你在永寧侯府梅樹下初見時的沈清弦?
蕭執神色微凝:此話何意?
那日你在梅樹下見到的,是原來的沈清弦。她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輕柔卻堅定,而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她開始娓娓道來,講述那個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說到女子可以讀書經商,與男子平起平坐時,蕭執眼中閃過驚異;描述飛機騰空、網絡聯世的奇景時,他不由坐直了身子;提及自己曾執掌商業帝國的經曆時,他恍然大悟般點頭。
難怪......他輕撫她的指尖,難怪你能在商場上運籌帷幄,能製出那些神奇的香藥。
沈清弦淺淺一笑,又從懷中取出那枚溫潤的玉瓶:還有這個。
隨著她的意念,玉瓶泛起瑩瑩微光,一個虛無的空間在兩人麵前徐徐展開。空間中整齊陳列著各種物品:有一些罕見的藥材種子,還有一張契約飄在空間…
這是我的空間。她輕聲解釋,可以儲存物資,永遠保鮮,還能滋養萬物。靈蘊露就是空間每日自動生成的。還有一個破障功能,破障”耳釘,能在鑒彆藥材、分析物品成分上起到很大作用
蕭執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許久才道:所以你能一次次化險為夷,都是因為這個空間?
她點頭,又取出他送的那枚玉佩,還有這個。你送的玉佩與我的空間相互感應,還能感受到你的情緒,傳遞情緒,並且在緊急情況下,還能看到你的處境。
她話音剛落,蕭執突然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
清弦......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會離開嗎?回到你原來的世界?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麵前流露出如此明顯的不安。沈清弦仰頭看他,燭光下他眼底的慌亂無所遁形。
我不知道。她誠實以告,感覺到他手臂又是一緊,但我知道,這裡有你在的地方,纔是我的歸宿。
她主動吻上他的唇,這個吻帶著靈蘊露的清甜,更帶著決絕的承諾。蕭執先是怔住,隨即熱烈地迴應起來,將這個吻加深,輾轉廝磨間帶著失而複得的珍重。
良久,他抵著她的額頭,氣息微亂: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
我答應你。她指尖輕撫過他緊蹙的眉間,就算有一天找到了回去的方法,我也要帶著你一起。
紅帳不知何時已經垂下,燭影搖曳中,他細細吻過她的眉眼,在她耳邊低語:那個世界的你,可曾有人讓你動心?
冇有。她輕笑,主動解開他的衣帶,我在等一個願意為我打破一切規矩的人。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他最後的剋製。喜服一件件滑落,他在她耳邊喘息著許諾:我會讓你知道,留在這裡是正確的選擇。
夜漸深,紅燭淚儘。沈清弦依在他懷中,把玩著那枚玉佩:其實,空間最近又有了新的變化。
他慵懶地應著,手指纏繞著她的髮絲。
它似乎在慢慢擴大,而且......她頓了頓,我感覺到它與這個世界的聯絡越來越深了。
蕭執翻身看她,目光灼灼:這是不是說明,你與這個世界的羈絆越來越深?
我想是的。她含笑望進他深邃的眼眸,就像你我之間的羈絆。
他再次吻住她,這次的動作溫柔了許多,帶著無儘的珍視。當曙光初現時,他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永恒的承諾。
執之,她在他懷中輕聲說,有了你,這裡就是我的家。
他將她摟得更緊,在她發間落下一吻:此生定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