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的喜訊如春風拂過京城,蕙蘭苑內卻比往日更加忙碌。沈清弦正在整理各府送來的賀禮單子,林婉兒在一旁仔細覈對。
姐姐你看,鎮北侯夫人送來的這幅百年好合緙絲屏風,寓意真好。林婉兒輕撫著精美的繡品,還有平西王妃送的翡翠鴛鴦,水頭真足。
沈清弦淺淺一笑,在禮單上做了標記:這些都仔細收好,日後都要還禮的。
她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盛放的白玉蘭,忽然輕聲道:婉兒,你去請吳老掌櫃來一趟,就說...我想在出嫁前,為京中的貴女們辦一場賞香宴。
林婉兒眼睛一亮:姐姐這個主意好!正好讓那些還在背後議論姐姐出身的人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風雅!
不全是為此。沈清弦轉身,目光沉靜,我要借這個機會,把凝香閣的新品推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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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書房內,蕭執聽著墨羽的稟報,指尖輕輕摩挲著香囊中的青絲。
太子那邊最近安靜得很,倒是幾位藩王陸續派人送來了賀禮。墨羽低聲道,其中靖南王的禮最重,還特意詢問了婚期。
蕭執眸光微動:靖南王...他倒是訊息靈通。
王爺,還有一事。墨羽猶豫道,屬下發現,最近有人在暗中收購凝香閣周邊的鋪麵。
可查出是誰?
表麵上是幾個江南商人,但背後...墨羽壓低聲音,似乎有東宮的影子。
蕭執眼神一冷:看來有人還不死心。去查清楚,他們要做什麼。
待墨羽退下,蕭執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他知道,這場婚事註定不會太平。但為了她,他願意與整個朝堂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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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賞香宴的訊息傳遍京城。沈清弦特意選在凝香閣的雅苑舉辦,這裡陳列著她這些時日精心研製的各色香品。
姐姐,貴妃娘娘派人送來了兩匣子禦製沉香!林婉兒驚喜地跑來,說是給賞香宴添彩。
沈清弦正在檢查宴席的佈置,聞言微微一笑:貴妃這是示好。去把我新調的那瓶九霄凝露備好,等會兒送給貴妃。
日上三竿時,賓客陸續到來。讓沈清弦意外的是,不僅各位誥命夫人到了,連幾位王妃也都親自前來。
沈姑娘好雅興。平西王妃笑著拉住她的手,本宮早就想來你這凝香閣看看了,今日可要好好討教這製香的秘訣。
沈清弦從容應對:王妃過獎了。不過是些粗淺心得,若是王妃喜歡,清弦可以派人將香方送到府上。
就在這時,園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管事匆匆來報:姑娘,太子妃駕到!
園內頓時安靜下來。誰都知道太子與安王素來不睦,太子妃此時前來,用意耐人尋味。
沈清弦整了整衣襟,從容迎上前去:不知太子妃駕到,有失遠迎。
太子妃身著杏黃宮裝,儀態萬方:沈姑娘不必多禮。本宮聽聞今日賞香宴群芳薈萃,特來湊個熱鬨。
她目光掃過園中陳設,最後落在那些香品上:這些香品倒是稀罕,聽說都是姑娘獨創的配方?
太子妃好眼力。沈清弦淺淺一笑,都是清弦閒暇時琢磨出來的小玩意。
太子妃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沈姑娘果然心靈手巧。不過本宮提醒你一句,這京城的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
清弦謹記太子妃教誨。沈清弦不卑不亢,不過清弦相信,隻要行事端正,自然能化險為夷。
宴席過半時,沈清弦命人抬上一個精緻的琉璃展櫃,裡麵陳列著她特製的四季香露。陽光透過琉璃,映出七彩光華,引得眾人驚歎。
這是清弦特意為今日準備的四季香係列她親自為各位夫人介紹,春之桃夭,夏之荷韻,秋之桂香,冬之梅魂,各有特色。
平西王妃細細品味,驚喜道:這香氣層層遞進,韻味悠長,真是妙極!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沈姑娘這香露固然妙,但不知與姑娘和北戎往來的那些香料相比,孰優孰劣?
眾人循聲望去,竟是太子妃身邊的一位女官。她今日顯然是奉命發難。
沈清弦從容不迫:香料無分高下,重在合用。北戎的香料適合製香,中原的花卉適合提煉香露,各有所長。
說得輕巧。女官冷笑,誰知道你這香露的配方裡,有冇有摻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園內氣氛頓時凝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暗指通敵之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園外傳來:本王可以作證,沈姑孃的香露,每一味原料都經過太醫院查驗。
蕭執大步走進園中,身後跟著墨羽和幾個侍衛。他今日穿著親王常服,更顯威儀。
安王殿下...女官臉色頓時煞白。
蕭執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沈清弦身邊,舉起那瓶一聞:這香露的配方,本王再清楚不過。每一味原料都記錄在冊,何來不該有之物?
他轉向眾人,聲音清朗:今日藉著這個機會,本王也要宣佈一事。凝香閣將與宮中合作,開辦香道學堂,由沈姑孃親自授課。屆時,還望各位夫人多多捧場。
這個訊息一出,滿座皆驚。與宮中合作,這意味著凝香閣已經得到了皇家的認可。
太子妃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既然如此,本宮就先恭喜沈姑娘了。
賞香宴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送走賓客後,沈清弦與蕭執並肩走在花園中。
今日多謝王爺解圍。她輕聲道。
蕭執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清弦,你記住,從今往後,你不必再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他取出一個錦盒:這是父皇今日賞的南海珍珠,我讓人串成了項鍊,正好配你今日的緋色宮裝。
沈清弦打開錦盒,隻見一串瑩白的珍珠散發著溫潤的光澤。最特彆的是,每顆珍珠上都刻著一個細小的字。
這...
我親自刻的。他唇角微揚,這樣,我就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了。
晚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沈清弦望著身邊的男子,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安寧。
執之,她輕聲喚他的表字,等香道學堂辦起來,我想請林婉兒做副主講。
都依你。他溫柔地理了理她的鬢髮,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把婚事辦了。
遠處,林婉兒看著這一幕,悄悄對墨羽說:你看王爺和姐姐,多般配啊。
墨羽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是啊,王爺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沈清弦知道,前路或許還有風雨,但隻要與他並肩,她便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