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府倒台的訊息傳來時,沈清弦正在蕙蘭苑內調製新的香露。她手中的琉璃瓶穩穩地注入最後一滴靈蘊露,液體泛起七彩流光,映照著她平靜的麵容。
林婉兒急匆匆跑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姐姐,永寧侯府被查抄了!聽說永寧侯在朝堂上當場被摘了烏紗帽!
沈清弦的手紋絲未動,繼續封存香露:知道了。去把前日太後賞的那匹月白雲錦取來。
林婉兒愣在原地:姐姐不覺得解氣嗎?他們當初那般對你...
往事已矣。沈清弦放下琉璃瓶,用帕子輕輕擦拭指尖,現在的我,是江南沈清弦。
她走到妝台前,取出一枚素雅的玉簪。這是蕭執臨行前特意為她挑選的,說是與他那支素銀簪子正好相配。
就在這時,腕間的玉佩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熱。沈清弦心念一動,眼前浮現出清晰的畫麵:蕭執騎著白馬,已經抵達京郊。
他回來了。她輕聲自語,指尖微微發顫。
林婉兒驚喜地問:王爺回來了?姐姐怎麼知道?
話音未落,慈寧宮的大太監前來傳話:姑娘,太後請您過去說話,說是...有貴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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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內,太後正與一位身著戎裝的男子對坐飲茶。沈清弦步入殿內的瞬間,目光便與那雙朝思暮想的眼眸撞個正著。
蕭執站起身,風塵仆仆卻難掩俊朗。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發間的素銀簪子在燭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澤。
清弦給太後請安。她強自鎮定地行禮,卻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始終停留在自己身上。
太後眼底含著笑意:快起來。執兒方纔還在說,這次能在邊關立功,多虧了你送的香囊。
蕭執向前一步,聲音低沉:香囊中的靈露,在戰場上救了我一命。
沈清弦抬眸,這才發現他左臂的動作有些僵硬,顯然是受了傷。她心中一緊,卻礙於禮數不能上前檢視。
太後何等精明,立即笑道:哀家有些乏了,你們年輕人自去說話吧。清丫頭,替哀家送送安王。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宮道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卻都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
行至禦花園僻靜處,蕭執突然停下腳步:讓我看看你的手腕。
沈清弦下意識地將手往後藏:王爺...
他卻已經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撫過那日在北戎被毒粉灼傷的痕跡:在北戎受傷,為何不告訴我?
王爺在邊關禦敵,這點小傷何必讓你分心。她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在我心裡,你的事從來都不是小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這是北境特製的雪蓮膏,每日塗抹,不會留疤。
沈清弦接過玉盒,發現盒底刻著一行小字: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她眼眶微熱,抬手輕觸他發間的素銀簪子:王爺一直戴著它?
從不離身。他深深望著她,就像你一直在我心裡。
遠處假山後,太後對身旁的皇帝笑道:皇上覺得這二人如何?
皇帝捋須微笑: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隻是這沈姑孃的身世...
皇上放心,太後意味深長地說,哀家查過了,確實是江南良家女子,父母早亡,身世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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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朝堂之上爆出驚天訊息:睿王因私通外敵、構陷忠良被削爵囚禁。
睿王與北戎大王子勾結,意圖在邊關製造混亂。蕭執呈上密信,這是從北戎大王子府中搜出的往來書信,上麵清楚記載了睿王如何指使永寧侯府與西域商人勾結,販賣禁藥,陷害忠良。
皇帝震怒:睿王,你還有何話說?
睿王跪在殿前,麵如死灰:臣...臣冤枉...
冤枉?蕭執冷笑,那日在凝香館縱火,在北境途中下毒,不都是你指使的嗎?就連永寧侯府與西域商人的往來,也是你在背後操縱。
原來,這一切都是蕭執與沈清弦裡應外合的結果。沈清弦在北戎時故意留下線索,讓左賢王發現大王子的陰謀;蕭執則在邊關收集證據,一舉揭穿了睿王的真麵目。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永寧侯穿著囚服,跪在殿前:皇上,老臣有要事稟報!安王身邊的沈姑娘,實則是老臣的庶女沈清弦!
朝堂上一片嘩然。蕭執臉色驟變,正要開口,卻見皇帝冷冷地看著永寧侯:你的庶女?朕怎麼記得,你的庶女已經病故了?
永寧侯急切地說:皇上明鑒,她是假死脫身,欺君罔上啊!
夠了!皇帝厲聲喝道,你為了脫罪,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來人,將永寧侯帶下去!
朝堂之下的暗流,很快就傳到了沈清弦耳中。
林婉兒氣憤地說:永寧侯真是無恥,當初逼姐姐殉葬,現在還想拉姐姐下水!
沈清弦卻神色平靜:他這是狗急跳牆了。
果然,當晚太後就召她入宮,意味深長地說:今日朝堂上的事,你都聽說了?
沈清弦恭敬應答:臣女聽說了。
那你...太後注視著她的眼睛,可有什麼想對哀家說的?
沈清弦抬頭,目光清澈:臣女隻知道,現在的我是江南沈清弦,父母早亡,得王爺相助才能在京城立足。其他的,臣女一概不知。
太後聞言大笑:好個明白人!哀家就喜歡你這份通透。
她取出一個錦盒:這是先帝賜給哀家的玉佩,如今就轉贈給你。執兒那孩子...就交給你了。
從慈寧宮出來,沈清弦在宮門外看見了等候的蕭執。月色下,他的身影挺拔如鬆。
太後都與你說什麼了?他快步上前,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清弦取出錦盒:太後賜了我這個。
蕭執看到玉佩,眼中閃過驚喜:這是...母後的心意我明白了。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清弦,那些往事...
都過去了。沈清弦淺淺一笑,現在的我,隻是沈清弦。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忽然從懷中取出一縷用紅繩繫著的青絲:這是在邊關時取的,一直帶在身邊。
沈清弦心中一動,也從袖中取出一個香囊:這裡裝的是我的青絲,一直貼身收藏。
蕭執接過香囊,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待我們成婚那日,再將這兩縷青絲結在一起。
兩人相視而笑,萬千情意儘在不言中。
遠處宮牆上,皇帝對太後笑道:母後果然慧眼如炬,這二人當真是情投意合。
太後滿意地點頭:既然如此,皇上就成全了他們吧。
三日後,皇帝下旨賜婚,安王蕭執與江南女子沈清弦擇日完婚。訊息傳出,舉城歡慶。
賜婚的聖旨送到蕙蘭苑時,沈清弦正在整理才調製好的香露。她將其中一瓶特彆標註,遞給林婉兒:去把這個送給太後,就說...是清弦的一點心意。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百年好合四個字,筆鋒婉轉,帶著說不儘的歡喜。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雪。但她知道,很快就是春暖花開的時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