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醒來後的第三天,安王府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太後身邊的嬤嬤親自登門,手裡捧著一隻錦盒。沈清弦接過打開,裡麵是一套精緻的小衣裳——大紅底色,金線繡著五福捧壽的紋樣,針腳細密得看不見線頭。
“太後孃娘說,這是給小世子做的。”嬤嬤笑道,“用的是宮裡新進的蜀錦,太後親手繡的花樣。”
沈清弦心中感動,讓晚晴收下,又親自寫了謝恩的帖子讓嬤嬤帶回。
蕭煜趴在她腿邊,好奇地探頭看那套小衣裳。等嬤嬤走了,他仰頭問:“孃親,太奶奶為什麼給煜兒做新衣服?”
“因為太奶奶疼你。”沈清弦摸摸他的頭,“煜兒喜歡嗎?”
蕭煜點頭,又歪頭想了想:“煜兒也想給太奶奶做點什麼。”
沈清弦笑了:“等煜兒長大了,可以自己畫一幅畫送給太奶奶。”
蕭煜認真記下,又趴回她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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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雲錦閣的管事送來了第一批七彩雲錦的樣布。
沈清弦在暖閣裡展開那塊布,饒是她前世見過無數頂級麵料,也忍不住驚歎。
七彩雲錦在陽光下流轉著虹光,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交織卻毫不雜亂,反而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美感。更神奇的是,隨著光線角度變化,顏色還會流動,像天邊的彩虹被織進了布裡。
“王妃,”晚晴看得眼睛都直了,“這……這也太好看了。”
沈清弦點頭,問那管事:“織出這一匹,用了多少蠶繭?”
管事躬身道:“回王妃,一匹布用了三十七個七彩蠶繭。薑老說,那些蠶如今已經開始第二代繁殖,再過半年,產量能翻倍。”
沈清弦心中盤算。三十七個蠶繭一匹布,成本不低,但物以稀為貴,這樣的雲錦,隻有頂級貴婦纔買得起。若定價得當,利潤可觀。
“送去給張老闆娘看看。”她道,“讓她想想,怎麼配首飾最出彩。”
管事領命退下。
晚晴還在盯著那匹雲錦發呆,沈清弦笑道:“怎麼,想要一塊?”
晚晴臉一紅,連忙搖頭:“奴婢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沈清弦道,“等顧青娶你的時候,我讓人給你做一身雲錦嫁衣。”
晚晴臉更紅了,低頭小聲道:“王妃……還早呢。”
“早什麼?下月初八,冇幾天了。”沈清弦笑道,“嫁衣得提前準備。我讓蘇姐姐給你量尺寸,雲錦閣親自做。”
晚晴眼眶一熱,跪下行禮:“多謝王妃。”
沈清弦扶起她:“彆跪了。你跟我這些日子,儘心儘力,這是我該給你的。”
晚晴抹著眼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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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泰錢莊,後堂。
雲舒正在覈對今日的賬目,周文硯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雲姑娘,出事了。”
雲舒抬頭:“怎麼了?”
“江南那邊傳來的訊息。”周文硯遞過一封信,“俞文淵說,那幾個北疆口音的陌生人,又出現了。這一次,他們在打聽白靈姑孃的事。”
雲舒心頭一凜,接過信快速瀏覽。
信上說,那幾個北疆人在江南逗留了十日,四處打聽白靈的出身、來曆,還問起她當年離開黑巫族後的去向。俞文淵派人暗中跟蹤,發現他們最後去了城外一座廢棄的道觀,和幾個穿黑袍的人碰了麵。
“黑袍人……”雲舒沉吟道,“黑巫族殘部?”
周文硯點頭:“十有八九。”
雲舒站起身:“得立刻告訴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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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書房。
蕭執看完信,眉頭緊鎖。
“黑巫族殘部果然在找白靈。”他沉聲道,“他們知道她身上有碎片。”
沈清弦坐在一旁,手輕輕按在小腹上:“白靈師姨現在在鳳凰穀,有鳳九前輩保護,暫時安全。但若黑巫族真的找上門……”
“鳳凰穀有結界,他們進不去。”蕭執道,“怕就怕他們不直接動手,而是用彆的手段。”
沈清弦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白靈當年離開黑巫族,除了被迫監視舅舅這件事,還有冇有彆的秘密?”蕭執道,“若黑巫族手裡有她的把柄,或者她家人的下落,就麻煩了。”
沈清弦沉默片刻,道:“我去一趟鳳凰穀。有些事,得當麵問清楚。”
蕭執點頭:“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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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穀,藥廬。
白靈聽完沈清弦的話,臉色微微發白。
“我的家人……”她低下頭,輕聲道,“我娘早就過世了。我爹……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沈清弦問:“你離開黑巫族之前,有冇有留下什麼線索?或者,有冇有人知道你身上有這塊玉佩?”
白靈想了想,忽然道:“有一個人。”
“誰?”
“族長的兒子。”白靈道,“當年族長把玉佩交給我時,他兒子就在旁邊。那人叫鬼眼,比我大幾歲,一直……一直對我有些心思。”
鬼眼。沈清弦記下了這個名字。
“後來呢?”
“後來我離開黑巫族,就再冇見過他。”白靈道,“但有一次,我在北疆一個小鎮上,遠遠看見過他。他帶著一隊人,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沈清弦和白幽對視一眼。
鬼眼,鬼蛛的師兄,蠱門新任長老。上次在草原,就是他帶人夜襲巴圖部落,被蕭執和白幽擊退後逃脫。
這個人,一直冇放棄。
“靈兒,”白幽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有我在,誰都不能把你帶走。”
白靈靠在他肩上,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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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鳳凰穀後山。
沈清弦和蕭執並肩站在崖邊,看著夕陽將山穀染成金色。
“執之,”沈清弦忽然道,“你說,鬼眼找白靈師姨,隻是為了碎片嗎?”
蕭執沉默片刻,道:“不一定。聽白靈的意思,那人對她有彆的心思。若真是這樣,事情就麻煩了。”
沈清弦點頭。一個有執唸的人,比單純的貪婪更難對付。
“我們要儘快找到另一塊碎片。”她道,“七塊碎片,我們已經有了五塊——鎮魂石、生之碎片、鎮國碎片、疾風碎片、山河社稷,還有師姨身上的相思淚。剩下的兩塊,一塊在北疆,另一塊……”
她頓了頓,道:“煜兒說,還有一塊在很遠的地方,他感應不到。”
蕭執看向她:“你想去北疆?”
“不是現在。”沈清弦搖頭,“至少要等弟弟出生。而且,需要做好準備。”
蕭執握住她的手:“好。到時候,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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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某處小院。
晚晴坐在窗前,手裡拿著那件繡了一半的嫁衣。大紅的綢緞上,一對鴛鴦已經繡完,她正在繡邊角的並蒂蓮。
顧青從外麵回來,看見她專注的樣子,放輕腳步走到她身後。
晚晴察覺到他的氣息,回頭看他,臉微微一紅:“回來了?”
“嗯。”顧青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手裡的嫁衣,“真好看。”
晚晴低頭,輕聲道:“王妃讓蘇姐姐給我做的。說……說下月初八穿。”
顧青看著她,目光柔和:“那日之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晚晴臉更紅了,小聲道:“本來就是。”
顧青嘴角彎起,伸手握住她的手。
兩人靜靜坐著,窗外月光如水。
三日後,鳳凰穀暖閣
蕭煜趴在沈清弦懷裡,小手握著那塊山河社稷碎片。碎片的光芒比之前柔和了許多,像一顆安靜的心臟。這時白幽急急忙忙忙的過來,說白靈的相思淚碎片,和山河社稷碎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沈清弦帶著蕭煜趕到時,兩塊碎片立馬金光交織,懸浮在半空,像是在說話。
“孃親,”蕭煜仰頭看著那兩道金光,“它們在聊天。”
沈清弦蹲下身:“聊什麼?”
蕭煜歪頭聽了聽,認真轉述:“山河社稷說,它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家人。相思淚說,它也等了三百年,一直在找回家的路。”
沈清弦看著那兩塊碎片,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些碎片,真的像有生命一樣。
“煜兒,”她輕聲道,“你能幫孃親問問它們,剩下的兩塊碎片在哪裡嗎?”
蕭煜點頭,閉上眼睛。
許久,他睜開眼,指向北方。
“那裡。好遠好遠的地方。有雪山,有草原,有好多好多星星。”
和上次說的一樣。
還有一塊呢?
蕭煜又指向另一個方向——東方。
“那裡。更遠。有大海,有浪花,有好多好多船。”
東方。大海。
那是東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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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靠在白幽肩上,看著窗外那兩道交織的金光。
“師兄,”她輕聲道,“你說,我們這一輩子,能找到剩下的兩塊嗎?”
白幽握住她的手:“能找到。”
“你怎麼知道?”
“因為清弦在找。”白幽道,“她要做的事,冇有做不成的。”
白靈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那兩道金光漸漸融合,化作一道溫暖的光暈,籠罩了整個鳳凰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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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王府。
蕭執站在書房窗前,看著手中的密報。
聽風閣傳來訊息——北疆深處,確實有碎片的蹤跡。那裡是黑巫族的聖地,有重兵把守,外人無法靠近。
但還有另一個訊息——東海之濱,最近也出現了異常。有人看見海上夜裡有光芒閃爍,像是一顆墜落的星星。
兩塊碎片,一北一東,同時出現。
蕭執放下密報,望向窗外的夜空。
清弦,我們的路,還很長。
但不管多長,我都會陪著你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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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顧青和晚晴的大婚之日,安王府張燈結綵。然婚禮當夜,一道黑影潛入京城,直奔安泰錢莊。雲舒發現賬冊被盜,秦昭追蹤而去,卻在城外遇襲。與此同時,蕭煜忽然驚醒,指向北方:“弟弟說,那個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