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之亂平定後的第十日,一道聖旨送到了安王府。
蕭執跪接聖旨,聽太監宣讀:“……安王夫婦勞苦功高,特許前往北疆草原修養,代天巡狩,安撫邊境部落。欽此。”
沈清弦站在一旁,嘴角浮起笑意。她早就想去草原看看了——不是為了遊玩,而是為了那裡的皮毛、藥材,還有那條連通北疆的商路。周王雖除,但北疆的生意不能斷,若能直接與草原部落建立貿易,安泰錢莊的銀子就能流向更遠的地方。
“臣遵旨。”蕭執接過聖旨,起身看向沈清弦,“清弦,你可以好好歇歇了。”
沈清弦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笑道:“我可歇不住。正好去看看草原上的生意。”
蕭執無奈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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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一支二十餘人的隊伍從京城出發。
打頭的是蕭執和沈清弦的馬車,車內鋪著厚厚的氈毯,燃著暖爐。蕭煜趴在車窗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
“孃親,外麵好多草。”他興奮地指著窗外。
沈清弦笑著把他抱回來:“現在還是農田,等到了草原,草纔多呢,一望無際,像綠色的海。”
蕭煜眨眨眼:“海是什麼?”
“海就是好多好多水,看不到邊。”
蕭煜歪頭想了想,忽然道:“弟弟說,他想看海。”
沈清弦一怔,低頭看向小腹。腹中的胎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
蕭執在一旁聽見,笑道:“等弟弟大一點,我們全家去看海。”
蕭煜用力點頭,又趴回窗邊。
馬車後麵,跟著幾輛較小的馬車。雲舒和秦昭同乘一輛——本來雲舒該和晚晴一起,但秦昭主動說“有事商量”,就把雲舒叫到了自己車上。
此刻,雲舒正襟危坐,手裡捧著一本賬冊,假裝在看。秦昭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秦先生,”雲舒終於忍不住開口,“您不是說有事商量嗎?”
秦昭睜開眼:“嗯。”
“什麼事?”
秦昭看著她,沉默片刻,道:“草原上有些藥材,我想請你幫忙辨認。”
雲舒一愣:“我?我又不懂藥材。”
“你懂賬。”秦昭道,“部落的人喜歡以物易物,不懂行情會被坑。你幫我算賬。”
雲舒眨眨眼,忽然笑了。
“秦先生,您這是……想讓我陪您去采藥?”
秦昭移開目光,耳根微微泛紅:“隨你怎麼想。”
雲舒笑意更深,不再追問,低頭繼續看賬冊。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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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輛馬車裡,晚晴正在給薑老遞茶水。薑老抱著一個木匣,匣子裡裝著從京城帶來的蠶種和桑葉樣本,一路上反覆研究。
“薑老,您說草原上有野蠶,是真的嗎?”晚晴好奇地問。
薑老眼睛發亮:“古籍上記載,北疆草原有一種野蠶,吐的絲呈七彩之色,織成的布匹水火不侵。若能找到,咱們的雲錦閣就能獨步天下。”
晚晴聽得入神,又問:“那野蠶吃什麼?”
“吃一種叫‘沙棘’的灌木葉子。”薑老捋著鬍子,“草原上應該能找到。”
顧青坐在車轅上駕車,聽著車廂裡的對話,嘴角微微彎起。他本是沈清弦的貼身護衛,這次出行主動請纓駕車,就為了離晚晴近一點。
晚晴偶爾探頭出來問他渴不渴、餓不餓,他就簡短地回一句“不渴”“不餓”,然後繼續默默駕車。
晚晴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漣漪。這個沉默寡言的侍衛,總是默默地守護著大家,從不抱怨,從不叫苦。她給他遞了多少次茶水,他就有多少次簡短迴應,但從不多看她一眼。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多看他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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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最末尾,白幽獨自騎著一匹馬,悠閒地跟著。他抬頭看著天空,忽然想起年少時跟隨師父遊曆草原的往事。那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是黑巫族的大祭司傳人,隻當是個四處流浪的少年。
“白先生,”一個護衛策馬過來,“前麵有個驛站,今晚可以歇腳。”
白幽點頭,勒馬向前。
路過雲舒和秦昭的馬車時,他聽見裡麵傳來低低的笑聲。他挑了挑眉,冇有聲張,繼續往前。
這趟草原之行,看來不隻是休養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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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隊伍進入草原。
蕭煜第一次見到真正的草原,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望無際的綠色,從天邊鋪到腳下。風吹過,草浪起伏,像是活的一樣。遠處有白色的蒙古包,有牛羊在吃草,有牧民騎著馬飛馳而過。
“孃親,”他喃喃道,“好大。”
沈清弦抱著他站在車外,笑著道:“是啊,好大。煜兒喜歡嗎?”
蕭煜用力點頭,忽然指著遠處:“孃親,那裡有好多白色的羊。”
“那是綿羊。它們的毛可以做成衣服,冬天穿著可暖和了。”
蕭煜想了想,道:“弟弟說,他也想看羊。”
沈清弦低頭看看小腹,忍不住笑了:“弟弟還冇出生呢,怎麼什麼都知道?”
蕭煜認真道:“弟弟就是知道。”
蕭執從後麵過來,一把抱起蕭煜,讓他騎在自己肩上:“走,爹爹帶你去近處看羊。”
蕭煜歡呼一聲,小手摟著蕭執的脖子,父子倆朝羊群走去。
沈清弦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前世她縱橫商場,賺了百億資產,卻從冇有過這樣的時刻——丈夫陪著兒子,在草原上看羊。
這纔是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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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隊伍抵達一個較大的部落。
部落首領名叫巴圖,是個五十多歲的壯漢,滿臉絡腮鬍,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他帶著族人熱情迎接,按照草原禮節,給每個人獻上哈達和奶茶。
“安王殿下,安王妃,歡迎來到草原!”巴圖的聲音洪亮,“我們草原人最敬重英雄,您打退了北疆軍,是我們的大恩人!”
蕭執抱拳還禮:“巴圖首領客氣了。本王此次奉旨前來,一是休養,二是想與貴部落建立長久友誼。”
巴圖眼睛一亮:“安王的意思是……”
沈清弦上前一步,微笑道:“我們想用茶葉、絲綢、瓷器,換取草原的皮毛、藥材和馬匹。公平交易,互惠互利。”
巴圖大喜過望:“好!好!草原最缺的就是茶葉和絲綢,安王妃若有此意,我們求之不得!”
當晚,部落舉行了盛大的篝火晚會。
篝火燃起,烤全羊的香味四溢。族人們圍成圈,唱歌跳舞。蕭煜被幾個草原孩子拉著一起玩,小臉上滿是興奮。
雲舒坐在篝火邊,看著那些舞動的身影,忽然被人拉了起來。她回頭,看見秦昭站在身後,手裡拿著一條哈達。
“秦先生?”她愣住了。
秦昭把哈達係在她手腕上,輕聲道:“草原的規矩,篝火晚會要跳舞。”
雲舒眨眨眼:“我不會跳。”
“我教你。”
秦昭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進舞圈。篝火映在他臉上,平日冷淡的表情此刻柔和了許多。雲舒跟著他的步伐,笨拙地轉動,幾次踩到他的腳,他都不在意。
“秦先生,”她小聲說,“您什麼時候學會跳舞的?”
“剛學的。”秦昭麵不改色,“看著他們跳,就會了。”
雲舒忍不住笑出聲。這個冷麪道長,居然也有這麼可愛的時候。
遠處,晚晴和顧青並肩站在篝火邊。晚晴看著跳舞的人群,小聲說:“顧侍衛,你不去跳嗎?”
顧青搖頭:“不去。”
“那我也不去。”晚晴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忽然問,“顧侍衛,你有喜歡的人嗎?”
顧青沉默片刻,道:“有。”
晚晴心頭一跳,抬頭看他:“是誰?”
顧青冇有回答,隻是看著遠方。晚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看到跳舞的人群,和篝火映照下的笑顏。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心跳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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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沈清弦靠在軟墊上,手邊放著薑老剛送來的安胎藥。蕭執坐在她身邊,給她揉著有些浮腫的腳踝。
“累不累?”他問。
“不累。”沈清弦搖頭,“煜兒玩得開心,我也開心。”
蕭執抬頭看她,眼中滿是溫柔:“清弦,謝謝你願意來。”
沈清弦笑了:“是我想來的。草原上的商路,我一直想打通。”
“不隻是為了商路。”蕭執握住她的手,“是為了讓我們一家人,能有一段真正放鬆的時光。”
沈清弦看著他,心中湧起暖流。
前世她拚命工作,從不停歇。這一世,有他,有煜兒,有未出生的孩子,她終於學會了慢下來。
“執之,”她輕聲道,“等弟弟出生了,我們再出來玩一次。去江南,去看海,去所有冇去過的地方。”
“好。”蕭執吻了吻她的手背,“都聽你的。”
帳篷外,傳來蕭煜的笑聲。小傢夥正和草原孩子們追逐一隻小羊羔,跑得滿頭大汗。
沈清弦透過帳篷縫隙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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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
薑老獨自坐在帳篷外,手裡捧著一枚白色的蠶繭。這是他今天在沙棘叢中發現的——野蠶繭,比尋常蠶繭大一倍,表麵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澤。
“薑老,還不睡?”白幽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薑老獻寶似的把蠶繭遞給他看:“白先生,您看這個。七彩野蠶繭,老夫找了三十年,終於找到了!”
白幽接過蠶繭,仔細端詳。破障視野裡,這枚蠶繭周圍縈繞著微弱的靈力,與普通蠶繭截然不同。
“這蠶吃了什麼?”他問。
“沙棘葉。”薑老道,“但不止。老夫發現,這附近的沙棘叢,都長在一片特殊的土壤上。那土壤裡,含有某種礦物質,能讓蠶吐出彩絲。”
白幽若有所思:“草原上這樣的地方多嗎?”
“不多。”薑老搖頭,“老夫找了一天,隻找到這一片。若能把這片沙棘林保護起來,每年采集蠶繭,就能源源不斷產出七彩絲。”
白幽點點頭:“這事,可以交給巴圖首領。讓他們替我們養蠶,我們用茶葉和絲綢交換。”
薑老眼睛一亮:“好主意!”
兩人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那是部落的警戒號角,在深夜響起,格外刺耳。
白幽站起身,看向號角傳來的方向。黑暗裡,隱約有火光在移動。
“出事了。”他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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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蕭執已經抓起佩劍衝出。沈清弦抱著被驚醒的蕭煜,緊隨其後。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巴圖正和幾個族人圍在一起,麵色凝重。見蕭執過來,他沉聲道:“安王,我們的斥候發現,北邊三十裡處有馬隊靠近,約莫百餘人,身份不明。”
“是北疆軍?”蕭執問。
“不像。”巴圖搖頭,“北疆軍的馬隊不會深夜行動,而且這隊人冇有打火把,隻有零星火光,像是在隱藏行蹤。”
白幽忽然道:“是黑巫族。”
眾人看向他。白幽臉色凝重:“我感應到了黑巫術的氣息。有人在使用‘匿蹤術’,想瞞過我們的耳目。”
蕭執握緊劍柄:“他們衝著什麼來的?”
白幽看向沈清弦,或者更準確地說,看向她懷裡抱著的蕭煜。蕭煜手裡還攥著那塊山河社稷碎片,碎片在夜色中微微發光。
“衝著碎片來的。”白幽道,“山河社稷的氣息,可能被他們感應到了。”
巴圖雖然聽不懂“碎片”是什麼,但知道有敵人靠近,立刻下令族人備戰。草原人天生就是戰士,男人們迅速拿起弓箭馬刀,女人們帶著孩子躲進帳篷。
沈清弦抱緊蕭煜,輕聲道:“煜兒不怕。”
蕭煜眨眨眼,小聲道:“孃親,弟弟說,那些黑黑的東西是來找亮亮的東西的。亮亮的東西說,它可以藏起來,讓他們找不到。”
沈清弦一怔:“怎麼藏?”
蕭煜低頭看著手裡的碎片,那碎片忽然光芒一收,變成了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半點靈力波動都冇有了。
山河社稷,自己封印了自己。
白幽看在眼裡,心中震撼。這碎片的靈性,遠超他的想象。
“清弦,”他道,“帶著煜兒去帳篷裡,不要出來。外麵的事,交給我們。”
沈清弦點頭,抱著蕭煜轉身進了帳篷。
蕭執和白幽對視一眼,翻身上馬,帶著護衛朝北邊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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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裡外,百餘人的馬隊正悄然行進。
為首的是個獨眼老者,臉上刺滿黑巫族的符文——正是鬼蛛的師兄,鬼眼。鬼蛛死後,他接管了蠱門殘部,一直在尋找報仇的機會。
“長老,”一個手下策馬靠近,“前麵就是巴圖部落。山河社稷的氣息,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鬼眼點頭,眼中閃過狠色:“安王夫婦也在那裡。真是天賜良機——殺了他們,奪回碎片,為師弟報仇!”
馬隊加速前進。
然而剛走出五裡,前方忽然燃起一排火把!
蕭執和白幽率領三十名護衛,攔在路上。蕭執提劍指著鬼眼,冷冷道:“黑巫族的餘孽,還敢來送死?”
鬼眼獰笑:“安王,你身邊隻有三十人,我有一百人。今日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他揮手,百餘名黑巫族死士同時拔刀,朝蕭執他們衝去!
就在這時,兩側草原忽然湧出無數火把——巴圖率領兩百名草原勇士,從左右包抄而來!
“安王,我們來了!”巴圖大吼,“草原人最恨偷偷摸摸的鼠輩!殺!”
鬼眼臉色大變。他冇想到,巴圖部落的反應這麼快,更冇想到,草原人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蕭執這邊。
“撤!”他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草原勇士的箭矢如雨,黑巫族死士紛紛落馬。蕭執和白幽帶人正麵衝殺,巴圖從兩側包抄,百餘人馬隊瞬間潰不成軍。
鬼眼拚死突圍,帶著十幾個親信逃入夜色。蕭執正要追,白幽攔住他。
“窮寇莫追。”他道,“讓他回去報信也好。黑巫族若知道我們和草原部落結盟,以後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蕭執收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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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戰鬥結束。
巴圖部落無一傷亡,黑巫族死士死傷大半,隻有鬼眼帶著十幾人逃脫。草原勇士們歡呼勝利,圍著篝火跳起慶功舞。
沈清弦抱著蕭煜從帳篷裡出來,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
“孃親,”蕭煜忽然說,“亮亮的東西說,它又可以出來了。”
他手裡的石頭重新泛起金光,恢覆成山河社稷的模樣。
沈清弦摸摸他的頭:“煜兒,謝謝你保護了大家。”
蕭煜眨眨眼,認真道:“是弟弟和亮亮的東西保護的。煜兒隻是抱著它們。”
沈清弦笑了,親了親他的小臉。
蕭執走過來,從她懷裡接過蕭煜,讓他騎在自己肩上。小傢夥興奮地看著慶功的人群,小手揮舞。
“爹爹,草原人好厲害!”
“是啊。”蕭執笑道,“以後他們就是我們大周的朋友了。”
白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他走到薑老身邊,發現老人正蹲在草叢裡,小心翼翼地采集著什麼。
“薑老,您這是……”
薑老抬起頭,滿臉興奮:“白先生,您看!這些野蠶,昨晚那場戰鬥冇傷著它們,還吐了新絲!”
他手裡捧著一個蠶繭,那繭在晨光下泛著七彩光芒,美得不可思議。
白幽忍不住笑了。
這老爺子,真是走到哪兒都不忘他的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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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巴圖在部落最大的帳篷裡設宴款待眾人。
烤全羊、馬奶酒、奶豆腐……草原美食擺滿了長桌。蕭煜吃得小肚子滾圓,靠在沈清弦懷裡直打嗝。
雲舒坐在秦昭身邊,兩人捱得很近。昨晚那一戰,秦昭護著她躲在帳篷裡,一步都冇離開。她靠在他肩上,聽著外麵的廝殺聲,第一次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秦先生,”她小聲說,“謝謝您。”
秦昭看著她:“謝什麼?”
“謝謝您昨晚……陪著我。”
秦昭沉默片刻,輕聲道:“以後都陪著你。”
雲舒心頭一跳,抬頭看他。秦昭也看著她,眼中是少見的認真。
兩人對視,誰都冇說話。
但什麼都說了。
另一邊,晚晴正給顧青遞上一碗馬奶酒。顧青接過,仰頭喝乾,然後把碗還給她。
“晚晴,”他忽然開口。
晚晴一怔:“嗯?”
顧青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等回京,我有話跟你說。”
晚晴心跳加速,臉上泛起紅暈,輕輕點頭。
薑老坐在一旁,看著這些年輕人的互動,忍不住捋著鬍子笑了。他看向白幽,小聲道:“白先生,您看,這草原的風水,是不是特彆養人?”
白幽挑眉:“何以見得?”
“養情。”薑老笑道,“一個個的,都開竅了。”
白幽看看秦昭和雲舒,又看看顧青和晚晴,難得地點了點頭。
“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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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清弦和蕭執帶著蕭煜在草原上散步。
夕陽把草原染成金色,遠處有牧民趕著羊群歸圈。蕭煜騎在蕭執肩上,小手比劃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爹爹,那個白色的山是什麼?”
“那是雪山,常年積雪,不會化。”
“雪山上有神仙嗎?”
“可能有吧。等你長大了,爹爹帶你去看看。”
“好!”
沈清弦走在一旁,聽著父子倆的對話,心中滿是柔軟。
蕭執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她:“清弦,你給弟弟想好名字了嗎?”
沈清弦想了想,道:“若是男孩,就叫蕭澈。清澈的澈,希望他一輩子心裡乾淨。”
“若是女孩呢?”
“蕭暖。溫暖的暖,希望她一輩子被溫暖包圍。”
蕭執點頭,又看向肩上的蕭煜:“煜兒,你覺得呢?”
蕭煜歪頭想了想,道:“弟弟叫蕭澈,妹妹叫蕭暖。都好。”
沈清弦笑了:“你怎麼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
蕭煜認真道:“弟弟說的。他說他叫蕭澈。”
沈清弦和蕭執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孩子,連未出生的弟弟叫什麼都能提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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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篝火再次燃起。
這一夜,冇有敵人,隻有歡歌笑語。草原人圍著篝火跳舞,蕭煜被孩子們拉著一起跳,笨拙的動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沈清弦靠在蕭執肩上,看著兒子開心的模樣,輕聲道:“執之,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蕭執握住她的手:“是謝謝你願意來。”
兩人相視一笑。
遠處,秦昭和雲舒並肩站在篝火邊,看著跳舞的人群。雲舒忽然踮起腳尖,在秦昭耳邊說了什麼。秦昭一愣,隨即笑了——那是雲舒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明顯。
顧青站在人群外圍,目光落在晚晴身上。晚晴正在和幾個草原女子學跳舞,笨拙地轉著圈,臉上紅撲撲的。她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迅速移開。
白幽和薑老坐在帳篷前,喝著馬奶酒,聊著蠶和巫術。薑老懷裡抱著那個七彩蠶繭,眼睛亮得像個孩子。
巴圖端著酒碗走過來,對蕭執道:“安王,今日一戰,草原人看到了大周的誠意。以後,我們就是兄弟!”
蕭執站起身,接過酒碗,一飲而儘。
“好兄弟!”
歡呼聲在草原上迴盪。
蕭煜跑累了,撲進沈清弦懷裡,小臉蹭著她的衣襟。
“孃親,今天真開心。”
沈清弦抱著他,輕聲道:“以後天天都這麼開心。”
蕭煜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沈清弦抬頭看向遠方。草原儘頭,星空低垂,銀河璀璨。
她知道,這隻是短暫的休憩。黑巫族毒瘤還在,碎片的秘密還冇完全解開,前方的路還很長。
但至少這一刻,她擁有全部的幸福。
這就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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