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初,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消逝時,織造坊的庫房著火了。
蘇清影的馬車剛駛出兩條街,就聽到後麵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王府護衛策馬追上,急聲道:“蘇夫人,織造坊起火了!是庫房方向!”
“什麼?”蘇清影心頭一沉,立刻撩開車簾,“掉頭!回織造坊!”
馬車調轉方向,疾馳而去。遠遠地,她就看到濃煙從織造坊方向升起,在暮色中格外刺目。街上的行人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夫人,”護衛策馬並行,壓低聲音,“起火前,守庫的弟兄聽到裡麵有動靜,正要進去檢視,火就燒起來了。火勢起得太快,像是……有人縱火。”
縱火。毀屍滅跡。
蘇清影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那些弓弩和鎧甲,是曹德海和麗太妃勾結北疆的鐵證。他們知道她發現了,所以要先一步毀掉。
馬車在織造坊門前急停。火勢已經蔓延開來,庫房所在的院落火光沖天,熱浪撲麵。織工們驚慌失措地往外跑,有人提著水桶試圖救火,但火太大,杯水車薪。
“所有人都出來了嗎?”蘇清影跳下馬車,揚聲問道。
一個滿臉菸灰的婦人哭著跑過來:“夫人!陳賬房還在裡麵!他說、說賬冊重要,要去搶出來……”
陳賬房。那個交出真賬、願意重新開始的老賬房。
蘇清影看向火場。庫房門窗都已燒燬,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進去,就是送死。
“夫人,不能進去!”護衛攔住她。
“讓開。”蘇清影推開護衛的手,從馬車上扯下一件浸濕的鬥篷披在身上,“他是因為我才留下的,我不能看著他死。”
“夫人!”
“這是命令!”蘇清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她深吸一口氣,用濕布捂住口鼻,衝進了火場。
熱浪瞬間將她吞冇。視線所及全是火焰和濃煙,木料燃燒的劈啪聲、瓦片碎裂的墜落聲、還有……隱約的咳嗽聲。
“陳賬房!”她喊了一聲,煙霧嗆得她眼淚直流。
“夫……夫人……”微弱的聲音從庫房深處傳來。
蘇清影循聲找去。在原本存放賬冊的架子旁,陳賬房蜷縮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幾本冊子。他的衣角已經燒著,臉上全是黑灰。
“快走!”蘇清影衝過去,用濕鬥篷撲滅他身上的火苗,架起他就往外拖。
老人的身體很沉,蘇清影拚儘全力才拖動幾步。房梁在她頭頂發出危險的斷裂聲——
“夫人小心!”
一道身影從門外衝進來,是顧清源!他不知何時趕到了,此刻臉上全是焦急,一把將蘇清影和陳賬房都護在身下。
“轟!”
一根燃燒的房梁砸在他們剛纔站的位置。火星四濺。
“清源?你怎麼……”蘇清影驚魂未定。
“周先生派人通知我了。”顧清源簡短解釋,一手扶起陳賬房,一手拉住蘇清影,“先出去再說!”
三人跌跌撞撞衝出火場。剛踏出庫房門,身後就傳來整座房屋坍塌的巨響。
織工們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接過陳賬房。老人已經昏迷,但懷裡的賬冊還緊緊抱著。
“快!送去醫館!”蘇清影急聲道。
“已經去請大夫了。”顧清源扶著她,上下打量,“你有冇有受傷?”
蘇清影搖頭,目光卻死死盯著那片火海。庫房毀了,裡麵的弓弩和鎧甲……也毀了。證據,冇了。
“清影,”顧清源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那些東西……”
“冇了。”蘇清影閉上眼,聲音有些發顫,“他們動作太快了。”
“未必。”顧清源忽然道,“你離開後,我總覺得不放心,就讓人把庫房裡的東西……挪了個地方。”
蘇清影猛地睜眼:“什麼?”
“隻是直覺。”顧清源示意她看向織造坊後院的染坊方向,“那裡有個廢棄的地窖,早年用來儲存冰塊的。我把箱子都移過去了,庫房裡留的是空箱和一些廢料。”
他頓了頓:“縱火的人,恐怕冇時間仔細查驗。”
蘇清影的心跳驟然加速。她看著丈夫,這個向來沉穩內斂的男人,此刻眼中閃著難得一見的銳光。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你第一次跟我說發現軍械的時候。”顧清源輕聲道,“清影,我雖不如你聰慧,但在江南曆練這些年,也學會了一件事——重要的東西,不能放在明處。”
這話讓蘇清影眼眶一熱。她握住丈夫的手,千言萬語哽在喉頭。
“夫人!顧掌櫃!”護衛匆匆跑來,“火勢控製不住了,得讓周邊的人都撤離!”
蘇清影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她轉身,對聚集的織工們揚聲道:“諸位,火勢太大,庫房保不住了。大家先撤離到安全地帶,今日的工錢照算,受傷的,醫館費用由織造坊承擔!”
她又看向幾個管事:“清點人數,確保每一個人都出來了。另外,派幾個人去通知周邊商戶,讓他們也做好準備。”
指令一條條下達,混亂的場麵漸漸有了秩序。蘇清影站在火光前,身影被拉得很長。顧清源站在她身邊,沉默地陪伴。
這一刻,織造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位新來的夫人,不僅有手段,更有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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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安王府。
晚晴給蕭煜喂完藥,正要哄他睡覺,忽然“咦”了一聲。
“薑老!您快來看!”她指著蕭煜的手臂,聲音裡帶著驚慌。
薑老快步走過來。燭光下,蕭煜白嫩的手臂上,浮現出幾道淡金色的紋路,像是藤蔓,又像是符文,正隨著孩子的呼吸若隱若現。
“這是……”薑老臉色凝重,伸手搭上蕭煜的脈搏。
孩子的脈搏比平時快,體溫也有些高。但他睡得很沉,小臉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碎片之力過度激發。”薑老沉聲道,“白日錢莊門口,他感應到了王妃腹中碎片的力量,無意識地共鳴,消耗太大了。”
晚晴急得眼圈都紅了:“那怎麼辦?小世子會不會有事?”
“先降溫。”薑老起身去配藥,“你去打盆溫水來,用帕子給他擦身。我去煎一劑安神固元的湯藥。”
晚晴連忙照做。她擰乾帕子,小心地擦拭蕭煜的額頭、脖頸、手臂。孩子的皮膚很燙,那些金色紋路在她觸碰時微微發亮,又慢慢暗下去。
“小世子,您一定要好好的。”晚晴一邊擦一邊喃喃,“王妃為了您,吃了那麼多苦,您可不能有事啊……”
蕭煜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小手無意識地抓住晚晴的手指。孩子的掌心很燙,力道卻不小。
晚晴一愣,低頭看去。蕭煜的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了,烏溜溜的瞳孔裡,竟有細碎的金光流轉。
“弟弟……”孩子小聲說,“弟弟在哭。”
“弟弟?”晚晴冇反應過來。
蕭煜的手指向門外,指向沈清弦院子的方向:“娘肚子裡的弟弟……在哭。他害怕……好多人……要傷害娘……”
這話讓晚晴心頭一震。她想起薑老說過,小世子體內的碎片能感應到其他碎片。難道……
她抱起蕭煜,快步走出房間:“薑老!小世子說、說王妃有危險!”
薑老正在煎藥,聞言手一抖:“什麼?”
“小世子說,王妃腹中的孩子在哭,說好多人要傷害王妃!”晚晴語速飛快,“是不是、是不是那些人要對王妃動手了?”
薑老臉色大變。他扔下藥勺,對院中的護衛喊道:“立刻去錢莊!保護王妃!”
“可是王爺吩咐過,要我們守好王府……”
“王府有我和晚晴在!”薑老厲聲道,“王妃若出事,我們都擔待不起!快去!”
護衛不敢耽擱,立刻帶人出發。薑老轉身看向晚晴懷中的蕭煜,孩子眼中的金光已經褪去,又恢複了懵懂。
“晚晴,”薑老低聲道,“你帶著小世子,去暗室。冇有我的允許,不要出來。”
“那您呢?”
“我去找白先生。”薑老整理藥箱,“這種情況,恐怕需要他用黑巫族的秘法來穩定碎片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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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客棧,二樓天字房。
蕭執與秦昭的談判已經持續了半個時辰。
燭火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秦昭聽完蕭執帶來的訊息——曹德海的供詞、密信、北疆佈防圖、還有織造坊的軍械——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冰湖般的眼睛裡,泛起了細微的波瀾。
“所以,”秦昭緩緩開口,“那位麗太妃,不僅知道碎片的存在,知道守墓人的行蹤,還與北疆勾結,意圖顛覆朝廷。”
“是。”蕭執點頭,“她利用你們的三日期限,想借刀殺人。若我們交出碎片,北疆得利;若我們不交,你們動手,她也能除掉我們。”
“一石二鳥。”秦昭身後的少女輕聲評價,語氣裡帶著不屑,“凡人的權謀,總是這般肮臟。”
秦昭抬手製止她,看向蕭執:“安王告訴我這些,是想讓守墓人出手,對付麗太妃?”
“不。”蕭執搖頭,“麗太妃是宮中之人,自有朝廷法度處置。我隻希望秦先生明白,我們與守墓人的目標並不衝突——我們都希望碎片不被濫用,希望封印不被打開。”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而麗太妃和北疆,他們要的恰恰相反。他們想要碎片,想要力量,甚至可能……想要打開封印,從中獲利。”
房中安靜下來。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戌時了。
秦昭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安王,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明日子時之前,”秦昭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皇宮方向,“若你們能拿出確鑿證據,證明麗太妃與北疆勾結、意圖染指碎片,守墓人便暫時不收回你們手中的碎片,並會協助你們……穩定碎片之力。”
這個承諾比蕭執預期的更好。他立刻起身:“一言為定。”
“但我有一個條件。”秦昭轉過身,目光如劍,“我要親眼見到證據。明日此時,我會入宮,麵見太後。”
蕭執心頭一震。守墓人入宮,這可不是小事。
“秦先生,宮中規矩森嚴,您……”
“我自有辦法。”秦昭打斷他,“守墓人雖不入世,但並非不通世事。明日戌時,我會出現在慈寧宮。希望屆時,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話已至此,蕭執不再多言。他拱手告辭,轉身離開。
走出清風客棧時,夜色已深。寒風刺骨,蕭執卻覺得心頭火熱。三日期限,終於有了轉機。
但這份欣喜隻持續了片刻。他剛上馬,就見一個聽風閣的暗樁匆匆跑來,臉色蒼白:
“王爺!織造坊起火!蘇夫人衝進火場救人,顧掌櫃也趕去了,現在情況不明!”
蕭執心頭一緊:“王妃知道了嗎?”
“應該還不知道。王妃從錢莊回來後,就直接回王府了,說是累了要休息。”
累了……蕭執想起沈清弦蒼白的臉色,還有她腹中的孩子。不能再讓她操勞了。
“傳令,”他沉聲道,“王府護衛全部出動,一半去織造坊協助救火,一半加強王府守衛。另外,讓墨羽立刻進宮,將曹德海的供詞和密信呈給皇上。”
“是!”
蕭執策馬向王府疾馳。寒風颳在臉上如刀割,但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清弦,你千萬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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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主院。
沈清弦確實累了。從錢莊回來後,她就覺得小腹隱隱作痛,渾身乏力。晚晴給她把過脈,說是勞累過度,胎氣有些波動,讓她必須臥床休息。
她靠在軟榻上,手中握著鎮魂石。石頭溫潤,散發著淡淡的熱度,與腹中那團生機相互呼應。她能感覺到,孩子在動——不是胎動,是碎片之力的波動。
白日錢莊門口,她無意中激發了碎片之力,安撫了騷亂的人群。那股力量很溫和,卻也很霸道。她能控製它,但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
“王妃,”門外傳來秦峰的聲音,“周先生來了,說有要事稟報。”
“讓他進來。”沈清弦坐直身體。
周文硯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王妃,兩個訊息。一好一壞。”
“先說好的。”
“安泰銀票發行順利。”周文硯遞上一本冊子,“今日共發行銀票三千兩,辦理大額存單五千兩。擠兌風潮已經平息,錢莊的現銀儲備恢複到了安全線以上。”
這是個好訊息。沈清弦鬆了口氣:“壞訊息呢?”
“織造坊起火了。”周文硯壓低聲音,“庫房全毀。但顧掌櫃說,他提前把裡麵的東西挪到了地窖,縱火的人應該冇發現。蘇夫人衝進去救人,受了些輕傷,但無大礙。”
沈清弦的心提了起來:“清影姐姐受傷了?嚴重嗎?”
“隻是擦傷和煙嗆,顧掌櫃已經送她去醫館了。”周文硯頓了頓,“但縱火的人……冇抓到。聽護衛說,那些人身手很好,放完火就撤了,顯然是有備而來。”
麗太妃的人。沈清弦握緊拳頭。他們動作太快了,快得讓她心驚。
“王妃,”周文硯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還有一件事……聽風閣從江南傳信,雲舒姑娘說,北疆通寶錢莊的東家,三日前突然消失了。連同消失的,還有錢莊裡所有的現銀和賬冊。”
“消失?”沈清弦皺眉,“多少銀子?”
“至少十萬兩。”周文硯聲音發乾,“而且,江南幾家與北疆有生意往來的商戶,這幾日都收到了大額飛錢票據,要求兌付。雲舒姑娘懷疑……北疆在集中資金,可能有……大動作。”
大動作。聯想到曹德海府中搜出的北疆佈防圖,沈清弦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
北疆要的,從來不隻是錢莊,也不隻是碎片。他們要的是戰爭。
“周先生,”她深吸一口氣,“立刻給雲舒回信,讓她停止與北疆有關的所有兌付業務,凍結北疆通寶錢莊在商盟的聯保資格。另外,通知江南各產業,提高警惕,加強守衛。”
“是!”
周文硯退下後,沈清弦靠在榻上,隻覺得頭痛欲裂。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她的焦慮,又開始不安地波動。
她輕輕撫摸小腹,低聲安撫:“不怕,娘在。”
就在這時,懷中的鎮魂石突然劇烈發燙!
不是共鳴的熱,是預警的灼熱!沈清弦猛地坐起身,看向窗外——
夜色中,幾道黑影正悄無聲息地翻過王府圍牆。
來了。麗太妃的人,終於找上門了。
沈清弦迅速從枕下抽出短刃,又將幾樣東西收入袖中。她正要喊人,房門卻被輕輕推開了。
晚晴抱著蕭煜站在門口,小姑娘臉色發白,但眼神堅定:“王妃,薑老讓我帶小世子來您這兒。他說……府裡進人了。”
蕭煜在她懷裡睡得沉,但小臉上又浮現出那些淡金色的紋路。這一次,紋路比之前更清晰,更密集。
“晚晴,你帶煜兒去暗室。”沈清弦站起身,“冇有我的信號,不要出來。”
“那您呢?”
“我?”沈清弦握緊鎮魂石,感受著腹中碎片之力的湧動,“我去會會他們。”
她走出房門,院中月光如水。韓沖和墨羽已經帶著護衛守在院中,刀劍出鞘,嚴陣以待。
“王妃,”墨羽低聲道,“一共八人,從四個方向潛入。身手很好,不像是普通刺客。”
沈清弦點頭。她走到院中,月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懷中的鎮魂石越來越燙,腹中的碎片之力也開始沸騰。
她能感覺到,那些黑衣人正在靠近。他們的氣息陰冷,帶著殺意。
但奇怪的是,她並不害怕。鎮魂石在手中,孩子在腹中,丈夫在趕來的路上,夥伴們在身邊——她有什麼好怕的?
第一個黑衣人從屋頂躍下,刀光如雪,直劈沈清弦麵門。
韓衝怒吼一聲,大刀橫擋,火星四濺。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八名黑衣人同時現身,將沈清弦圍在中間。
“安王妃,”為首的黑衣人聲音嘶啞,“交出鎮魂石,饒你不死。”
沈清弦笑了。她舉起鎮魂石,月光下,石頭泛起溫潤的白光。
“想要?”她輕聲問,“自己來拿。”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鎮魂石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潮水般擴散,瞬間籠罩整個院落。
黑衣人們猝不及防,被白光一照,動作頓時遲滯。他們眼中閃過驚恐——這光,竟能壓製他們的內力!
趁這間隙,韓沖和墨羽動了。刀光劍影,血花飛濺。
沈清弦站在原地,握著鎮魂石的手在微微發抖。她能感覺到,腹中的孩子也在釋放力量——不是攻擊,是守護。那股溫和的力量與鎮魂石的白光交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和晚晴、蕭煜所在的房間護在其中。
戰鬥很快結束。八名黑衣人,死了五個,重傷三個。韓沖和墨羽也受了傷,但都不致命。
沈清弦走到那個重傷的黑衣人麵前,蹲下身,掀開他的麵巾——是箇中年男子,麵容普通,但眼神狠厲。
“麗太妃派你來的?”她問。
黑衣人咬牙不答。
沈清弦也不逼問,隻是伸手在他懷中摸索。很快,她摸到一塊令牌——不是北疆軍的腰牌,是宮中的令牌,上麵刻著“景陽宮”三個字。
景陽宮。麗太妃的宮殿。
證據,有了。
她站起身,對墨羽道:“把這三人交給北鎮撫司張誠,就說……是夜闖王府的刺客。”
“是!”
沈清弦轉身走回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她腿一軟,險些跌倒。
晚晴連忙扶住她:“王妃!您冇事吧?”
“我冇事。”沈清弦靠在門上,喘了口氣,“就是……有點累。”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鎮魂石,石頭的光芒已經收斂,但餘溫還在。腹中的孩子也安靜下來,彷彿剛纔那場爆發耗儘了力氣。
“晚晴,”她輕聲道,“明天……恐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晚晴用力點頭:“我會保護好小世子的!薑老說了,明天他配更好的安胎藥給您!”
沈清弦笑了,摸摸小姑孃的頭:“好。”
窗外,夜色深沉。而此時的景陽宮中,麗太妃站在窗前,手中撚著一串佛珠,臉色陰沉如墨。
“失敗了?”她低聲問。
身後,一個老嬤嬤躬身道:“是。八個人,一個都冇回來。”
麗太妃手中的佛珠驟然斷裂,珠子滾落一地。
“好一個沈清弦……”她咬牙,“既然如此,就彆怪我心狠了。”
她轉身,對嬤嬤道:“傳信給北疆,計劃提前。明日……我要讓這京城,變個天。”
嬤嬤領命退下。麗太妃看向窗外,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保養得宜的麵容,此刻猙獰如鬼。
而此時的慈寧宮,太後忽然從睡夢中驚醒。
她坐起身,隻覺得心口劇痛,眼前發黑。
“來人……”她虛弱地喚了一聲,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識。
(本章完)
下章預告:
太後昏迷,宮中大亂。麗太妃以“侍疾”之名把持慈寧宮,隔絕內外訊息。秦昭如期入宮,卻遭埋伏。蕭執連夜調兵控製宮城,與麗太妃勢力正麵衝突。沈清弦腹中碎片突然劇烈波動,竟與昏迷中的太後產生感應——太後的體內,藏著第四塊碎片的線索!而北疆邊境,烽煙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