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宮裡傳來鐘聲——不是報時的鐘,是慈寧宮專用的急鐘,九響連鳴,代表太後有性命之危。
蕭執從書房驚醒時,墨羽已經衝了進來:“王爺!慈寧宮急鐘!太後昏迷不醒,太醫都束手無策!”
“什麼?”蕭執披上外袍,“昨晚還好好的……”
“聽風閣的宮人傳信,說太後半夜驚醒,心口劇痛,隨即昏迷。麗太妃已帶人接管了慈寧宮,以‘侍疾’為名隔絕內外,連皇上都隻能在外殿等候。”墨羽語速飛快,“更蹊蹺的是,太醫們診脈後都說……查不出病因。”
查不出病因。這話讓蕭執心頭一沉。他想起昨夜王府那些刺客——麗太妃派來的人,失敗後,她選擇了更狠的手段。
“備馬,進宮。”蕭執抓起佩劍,“另外,派人去請王妃……”
“王爺不可!”白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推門而入,銀髮未束,神色凝重,“清弦現在不能進宮。她腹中的碎片剛纔突然劇烈波動,恐怕與太後昏迷有關。”
蕭執腳步一頓:“舅舅的意思是?”
“碎片之間會互相感應。”白幽走到桌邊,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畫了幾個圈,“清弦有鎮魂石和腹中碎片,煜兒有兩塊,太後體內……很可能也有一塊。”
“太後?”蕭執瞳孔一縮。
“先帝癡迷方術時,太後曾長期侍奉在側。”白幽壓低聲音,“若先帝真將碎片賜予某些人保管,太後是最有可能的人選之一。隻是這麼多年,碎片一直沉睡,直到最近其他碎片現世,才被啟用。”
這推測太大膽,但細想卻合理。太後對沈清弦的偏愛、對碎片的瞭解、甚至她給的那塊玉佩……處處透著不尋常。
“若真如此,”蕭執握緊劍柄,“太後昏迷,是因為她體內的碎片被什麼觸動了?”
“或是被壓製了。”白幽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麗太妃既然知道碎片的存在,就可能知道壓製碎片的方法。太後昏迷,慈寧宮被控製,宮中就冇人能阻止她了。”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顧青扶著沈清弦走了進來,她臉色蒼白,一手按著小腹,額上都是冷汗。
“清弦!”蕭執連忙上前扶住她,“你怎麼起來了?”
“疼……”沈清弦靠在他身上,聲音虛弱,“孩子……在動,很不安。”她從懷中取出鎮魂石,石頭此刻燙得驚人,表麵竟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般的光紋,“這塊石頭……在示警。慈寧宮方向……有東西在壓製碎片。”
白幽快步上前,搭上她的脈搏:“胎氣大動,必須立刻施針穩定。”他看向蕭執,“王爺,你現在必須進宮,但清弦不能去。她的身體狀況,經不起折騰。”
蕭執看著妻子蒼白的臉,心如刀絞。一邊是母親,一邊是妻兒,他哪個都不能捨棄。
“執之,”沈清弦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你去。我這裡有舅舅和晚晴,不會有事。”她頓了頓,“但你要小心……麗太妃敢對太後動手,就敢對你動手。”
“我知道。”蕭執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等我回來。”
他轉身離開,背影決絕。沈清弦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小腹又是一陣絞痛。
“晚晴,”白幽急聲道,“取我的銀針來!還有薑老配的安胎丸,加一滴靈露!”
“是!”晚晴飛奔出去。
沈清弦被扶到榻上,白幽已經開始施針。銀針細如牛毛,刺入穴位時帶著溫潤的力道——那是白幽用自身內力催動的針法。
“清弦,放鬆。”白幽的聲音很穩,“你腹中的碎片感應到了危險,在無意識地保護你,但這消耗太大了。我必須暫時封住它的活性,等危機過去再解開。”
沈清弦點頭,閉上眼。她能感覺到,隨著銀針刺入,腹中那股躁動的力量漸漸平複,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空虛感——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抽走了。
“這樣……對孩子有影響嗎?”她輕聲問。
“暫時冇有。”白幽撚動針尾,“但最多隻能封六個時辰。六個時辰後,必須解開,否則碎片之力會反噬。”
六個時辰。到午時。
沈清弦睜開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泛白,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這一天,將決定太多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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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宮門初開。
蕭執策馬疾馳,身後跟著墨羽和二十名王府護衛。宮門守衛見他來了,連忙放行——太後的急鐘驚動了整個京城,此刻宮中已經亂成一團。
慈寧宮外,禁軍層層把守。皇帝蕭恒站在殿前台階上,麵色鐵青。他身邊圍著幾位重臣,個個神色凝重。
“皇弟!”見到蕭執,蕭恒快步上前,“母後她……”
“臣弟知道了。”蕭執行禮,“皇上,現在情況如何?”
“太醫還在裡麵,但……”蕭恒咬牙,“麗太妃守在榻前,不讓任何人靠近。她說母後需要靜養,可朕看著不像!”
蕭執看向緊閉的殿門,他能感覺到門後站著至少八名侍衛,氣息沉穩,都是高手。更深處,麗太妃的氣息陰冷如蛇,而在她身邊……有一股極淡、卻讓人心悸的波動。
碎片。太後體內的碎片,正在被某種力量壓製。
“皇上,”蕭執低聲道,“讓臣弟進去看看。”
“不行。”蕭恒搖頭,“麗太妃下了令,除了太醫和她的人,誰都不許進。朕剛纔想硬闖,被她以‘驚擾太後’為由攔住了。”
堂堂皇帝,竟被一個太妃攔住。這話裡的憋屈,蕭執聽得出來。
“那就換個方式。”蕭執轉身,對墨羽道,“去請張誠張大人,就說……有刺客潛入慈寧宮,需要北鎮撫司徹查。”
“是!”
蕭恒眼睛一亮:“皇弟的意思是……”
“麗太妃可以攔皇上,可以攔本王,但不能攔北鎮撫司查案。”蕭執眼中閃過冷光,“特彆是當‘刺客’可能危及太後安危時。”
這招釜底抽薪,讓蕭恒連連點頭。他看向蕭執,眼中閃過複雜情緒:“皇弟,這次若冇有你……”
“皇上言重了。”蕭執打斷他,“母後不僅是您的母親,也是臣弟的母親。”
兄弟二人對視,多年的隔閡在這一刻消散不少。蕭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很快,張誠帶著北鎮撫司的人趕到。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做事雷厲風行,聽了蕭執的簡單說明,立刻下令:“慈寧宮內外徹查!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物,一律帶走!”
麗太妃的人還想阻攔,張誠直接亮出禦賜金牌:“北鎮撫司辦案,阻礙者以同謀論處!”
禁軍讓開了路。張誠帶人衝進慈寧宮,蕭執和蕭恒緊隨其後。
殿內,麗太妃果然守在太後榻前。她今日穿了身深紫色宮裝,頭戴九尾鳳釵,妝容精緻,絲毫看不出連夜侍疾的疲憊。見到張誠,她眉頭一皺:“張大人,這裡是慈寧宮,不是你北鎮撫司撒野的地方。”
“下官奉旨查案。”張誠不卑不亢,“宮中混入刺客,恐危及太後安危,必須徹查。還請太妃移步。”
“本宮要侍奉太後……”
“太醫在此即可。”蕭執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麗太妃,您守了一夜,也該休息了。若累壞了身子,太後醒來反倒要擔心。”
這話說得客氣,卻不容拒絕。麗太妃盯著蕭執,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終究還是站起身:“既然安王這麼說,本宮便去偏殿歇息。但太後若有任何閃失……”
“自有本王負責。”蕭執接話。
麗太妃冷哼一聲,拂袖離去。她身邊的嬤嬤和侍衛也跟著退下,但蕭執注意到,其中兩個侍衛離開時,袖中有什麼東西反了一下光。
他冇聲張,隻是對墨羽使了個眼色。墨羽會意,悄然跟了出去。
殿內終於清淨了。太醫們戰戰兢兢地圍在太後榻前,卻都束手無策。蕭執走到榻邊,看著母親蒼白的臉,心頭一痛。
太後的呼吸很微弱,脈搏時有時無,蕭執能隱約看到她心口位置,有一團極淡的金色光暈——那應該就是碎片。但此刻,光暈被一層黑色霧氣纏繞,正在緩慢侵蝕。
“張大人,”蕭執低聲道,“讓太醫們都出去。本王有話單獨與皇上說。”
張誠會意,將太醫們都請了出去。殿內隻剩下蕭家兄弟二人。
“皇兄,”蕭執指著太後心口,“您看這裡。”
蕭恒凝神看去,卻什麼也看不到:“怎麼了?”
蕭執這纔想起,他受清弦影響,可以隱約看到一點隱形的東西,類似清弦的破障能力,他換了種說法:“臣弟學過一些方術,能看出母後並非生病,而是……中了某種咒術。”
“咒術?”蕭恒臉色大變,“麗太妃乾的?”
“十有八九。”蕭執點頭,“但臣弟能力有限,無法破解。需要請一個人來。”
“誰?”
“崑崙守墓人,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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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清風客棧。
秦昭聽完墨羽的稟報,沉默良久。他身後的少女忍不住開口:“師兄,這明顯是個陷阱。麗太妃控製太後,引我們入宮,是想一網打儘。”
“我知道。”秦昭淡淡道,“但太後體內的碎片若真被壓製甚至被奪,後果不堪設想。”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衣:“你們守在這裡,我去一趟。”
“師兄!”少女急了,“我跟你去!”
“不必。”秦昭看她一眼,“若我午時未歸,你們立刻離開京城,回崑崙報信。”
這話說得決絕,少女眼眶紅了:“可是……”
“冇有可是。”秦昭打斷她,看向另外三個同門,“這是命令。”
四人低頭:“是。”
秦昭走出客棧,晨光落在他身上,白衣如雪。他腰間佩著那柄古樸長劍,步伐沉穩地走向皇宮方向。
而此刻的皇宮,暗流湧動。
麗太妃在偏殿裡,正聽著嬤嬤的彙報:“太妃,北鎮撫司的人把慈寧宮翻了個遍,但地窖的入口很隱蔽,他們應該冇發現。”
“應該?”麗太妃眯起眼,“張誠可不是吃素的。加派人手,守住地窖入口。午時之前,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是。”嬤嬤頓了頓,“還有……安王府那邊傳來訊息,沈清弦胎氣大動,白幽正在施針穩定。六個時辰內,她動不了。”
“六個時辰……夠了。”麗太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守墓人一到,啟動陣法。屆時,太後體內的碎片、沈清弦腹中的碎片、還有蕭煜身上的兩塊……都會歸我所有。”
嬤嬤遲疑道:“太妃,守墓人不好對付,萬一……”
“冇有萬一。”麗太妃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的玉佩,玉佩表麵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這是先帝留下的‘鎖靈玉’,專門剋製碎片之力。守墓人再厲害,也逃不過這個。”
她將玉佩握在掌心,眼中閃過瘋狂:“等集齊了這些碎片,我就能打開通天之路,獲得無上力量。到那時,什麼太後、皇帝、安王……都要跪在我腳下!”
嬤嬤不敢再多言,低頭退下。
麗太妃走到窗邊,看向慈寧宮方向。她知道,秦昭一定會來。守墓人的職責,就是保護碎片。太後體內的碎片有危險,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而她要的,就是讓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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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將至。
秦昭站在慈寧宮外,禁軍攔住了他:“什麼人?”
“崑崙秦昭,應安王之邀,前來為太後診治。”秦昭聲音平靜。
禁軍麵麵相覷。這時,蕭執從裡麵走出來:“讓他進來。”
秦昭步入慈寧宮。殿內,太後依舊昏迷,蕭恒和蕭執守在榻邊。見到秦昭,蕭執點頭致意:“秦先生,請看。”
秦昭走到榻前,手指輕觸太後眉心。一道極淡的白光從他指尖溢位,滲入太後體內。片刻後,他收回手,麵色凝重。
“碎片被‘鎖靈陣’壓製了。”他看向蕭執,“陣法核心就在這殿中某處。若不破除,太後活不過今日酉時。”
“鎖靈陣?”蕭執皺眉,“怎麼破?”
“找到陣眼,毀掉陣器。”秦昭環視殿內,“但這陣法很隱蔽,需要時間尋找。而且……佈陣的人不會給我們時間。”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嘈雜聲。麗太妃帶著人衝了進來,身後跟著數十名侍衛,將殿門堵得嚴嚴實實。
“安王,”麗太妃冷聲道,“你帶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入宮,意圖對太後不利,該當何罪?”
蕭執起身,擋在秦昭身前:“麗太妃,這位是崑崙高人,專為救治太後而來。你百般阻攔,又該當何罪?”
“救治?”麗太妃笑了,“本宮看是謀害纔對!來人,將此妖人拿下!”
侍衛們正要動手,秦昭忽然抬手。一道無形的氣牆在他身前展開,侍衛們撞在牆上,紛紛彈開。
“鎖靈玉在你身上。”秦昭看向麗太妃,目光如冰,“交出來。”
麗太妃臉色一變,隨即又恢複鎮定:“什麼鎖靈玉?本宮聽不懂。”
“你懂。”秦昭緩步上前,每一步踏出,殿中的溫度就降一分,“先帝當年煉製了三塊鎖靈玉,用來封印碎片之力。其中一塊賜給了你,對吧?”
這話讓蕭恒和蕭執都震驚了。先帝竟然煉製過這種東西?還賜給了麗太妃?
麗太妃後退一步,手按在腰間:“是又如何?先帝賜下的東西,本宮自然要好好保管。”
“保管?”秦昭冷笑,“鎖靈玉是用來封印失控碎片的,不是讓你用來害人的。太後體內的碎片本已沉睡,你卻用鎖靈玉強行壓製,導致她生機流逝——你這是謀殺。”
“胡說八道!”麗太妃尖聲道,“太後是病重昏迷,與本宮何乾?你一個山野之人,竟敢汙衊本宮?來人!殺了他!”
更多的侍衛衝進來。秦昭拔劍,劍光如雪。他冇有下殺手,隻是將侍衛們擊退,但殿內已經亂成一團。
蕭執護在蕭恒身前,墨羽和張誠也拔刀戒備。就在這時,秦昭忽然臉色一變,看向殿中某處——
“陣眼……在地下!”
他縱身躍起,一劍刺向地麵。青石地板轟然碎裂,露出下麵的空洞。空洞裡,是一個三尺見方的血池,池中浸泡著一塊黑色的玉佩,正是鎖靈玉!
血池周圍畫滿了詭異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
“以血養陣……”秦昭眼中閃過怒意,“你竟用活人鮮血催動鎖靈玉!”
麗太妃見陣法暴露,索性不再掩飾:“是又如何?成王敗寇,今日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哨子,用力吹響。尖銳的哨聲傳遍整個慈寧宮,緊接著,地麵開始震動——
“不好!”蕭執護著蕭恒後退,“地底下有東西!”
話音剛落,血池中伸出無數隻慘白的手!那些手扒著池邊,一個個“人”從血池裡爬了出來——他們穿著宮人的服飾,但皮膚慘白,眼神空洞,嘴角流著黑血。
“血傀……”秦昭握緊劍柄,“你用活人煉製血傀?麗太妃,你瘋了!”
“瘋?”麗太妃大笑,“等本宮集齊碎片,打開通天之路,你們纔會知道什麼叫瘋!”
她揮手,血傀們撲向眾人。這些怪物刀槍不入,力氣極大,侍衛們的刀砍在他們身上,隻留下淺淺的白痕。
秦昭一劍斬斷一個血傀的手臂,但斷口處立刻又長出新肉。“必須毀掉鎖靈玉,否則血傀不死不滅!”
他衝向血池,但麗太妃擋在了前麵。她手中的鎖靈玉黑光大盛,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秦昭體內的靈力竟開始不受控製地流逝!
“鎖靈玉能吸收一切靈力。”麗太妃獰笑,“守墓人又如何?在這玉麵前,都是螻蟻!”
秦昭咬牙支撐,但臉色越來越白。蕭執見狀,對墨羽喊道:“掩護我!”
他衝向麗太妃,長劍直刺她咽喉。麗太妃側身躲過,鎖靈玉的黑光掃向蕭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光從天而降!
那光純淨、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黑光遇到白光,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麗太妃手中的鎖靈玉“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
“不可能!”她驚恐地看向殿外。
殿門口,沈清弦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如紙。她腹中的碎片之力已經解開,此刻正與鎮魂石一起,爆發出耀眼的白光。
而她身後,晚晴扶著蕭煜,孩子眼中的金光如同實質,與母親的白光交相輝映。
母子二人,兩塊碎片,三股力量,在這一刻融合,硬生生壓製了鎖靈玉的邪力!
“清弦!”蕭執又驚又喜,“你怎麼來了?”
“孩子……感應到了危險。”沈清弦喘了口氣,看向麗太妃,“太妃,收手吧。鎖靈玉已裂,你的陣法破了。”
麗太妃看著手中裂縫蔓延的鎖靈玉,眼中閃過瘋狂:“不!不可能!我謀劃了這麼多年,不可能失敗!”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鎖靈玉上。玉上的裂縫竟開始緩緩癒合!
“以血祭玉……”秦昭臉色大變,“她要拚命了!”
麗太妃狂笑著,鎖靈玉的黑光再次暴漲。這一次,黑光不僅籠罩了整座慈寧宮,甚至開始向四周蔓延——
“她在抽取京城的地脈之力!”秦昭急聲道,“必須阻止她!否則整個京城都會被她獻祭!”
蕭執看向沈清弦,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沈清弦點頭。她鬆開扶著門框的手,一步步走向麗太妃。腹中的碎片之力全力釋放,鎮魂石在她手中化為一道光柱,直衝雲霄。
蕭煜在她身後,眼中的金光越來越亮。孩子伸出小手,指向麗太妃,稚嫩的聲音響徹大殿:
“壞……人……走開!”
三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金光化作實質,撞向鎖靈玉!
麗太妃尖叫聲中,鎖靈玉轟然炸裂!
黑光消散,血池乾涸,血傀們紛紛倒地,化為飛灰。麗太妃癱坐在地,頭髮瞬間花白,容顏迅速衰老。
陣法,破了。
沈清弦力竭倒地,蕭執衝過去抱住她。秦昭立刻為太後施救——冇有了鎖靈玉的壓製,太後體內的碎片開始緩緩運轉,她的呼吸漸漸平穩。
殿外,陽光刺破烏雲,照亮了滿目瘡痍的慈寧宮。
蕭恒看著這一切,終於鬆了口氣。他走到麗太妃麵前,聲音冰冷:“麗太妃,你可知罪?”
麗太妃抬起頭,那張曾經美豔的臉此刻佈滿皺紋,眼中卻依然瘋狂:“我冇錯……我隻是想得到力量……想不再被人踩在腳下……”
“帶走。”蕭恒揮手,“打入冷宮,終身囚禁。”
侍衛將麗太妃拖走。她還在笑,笑聲淒厲如鬼。
一場宮變,終於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開始。北疆的威脅還在,碎片的謎團還在,通天之路的秘密……還在。
沈清弦靠在蕭執懷裡,感受著腹中孩子平穩的胎動,輕聲道:“執之,我們贏了。”
“嗯。”蕭執抱緊她,“我們贏了。”
窗外,陽光正好。
而此刻的北疆邊境,狼煙已起。
(本章完)
下章預告:
宮變雖平,餘波未了。太後甦醒後,透露了關於第四塊碎石的驚人秘密——它藏在大周皇陵深處,是先帝臨終前親手封印的。與此同時,北疆大軍壓境,邊關告急。雲舒從江南傳來緊急密報,北疆通寶錢莊的東家現身南疆,與黑巫族殘部接觸,似乎在尋找“疾風碎片”。沈清弦腹中的孩子突然停止胎動,薑老診斷後神色大變——碎片之力正在被腹中胎兒主動吸收,若不儘快找到穩定之法,孩子出生之日,可能就是母親殞命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