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燙得驚人,像一塊烙鐵貼在胸口。
沈清弦猛地從蕭執懷中坐起,右手本能地按住懷中的玉佩。黑暗中,那玉佩竟透過層層衣料,散發出一層溫潤卻不容忽視的白光——不刺眼,但像是有生命般在她掌心脈動。
“執之,醒醒。”她壓低聲音推了推身邊的蕭執。
蕭執幾乎是瞬間清醒過來,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鷹。“怎麼了?”
“玉佩……在發燙,在發光。”沈清弦攤開手心,那枚羊脂白玉佩此刻如同活物,白色光芒如呼吸般明暗交替,“從冇這樣過。”
蕭執接過玉佩,入手溫熱,那光芒映在他掌心,竟有種奇異的安撫感。他皺眉:“母後說過,這塊玉佩是父皇生前貼身之物,曾隨父皇在太廟受過香火,有靈性。”他頓了頓,“它在示警。”
幾乎同時,睡在石室另一頭的白幽也睜開了眼睛。他中毒初愈,臉色仍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有東西進來了。”他聲音嘶啞,掙紮著坐起,“不是人……是氣味。”
“氣味?”守夜的老孫正靠在暗道口打盹,聞言立刻警惕地抽了抽鼻子,“冇什麼怪味啊……”
“普通人聞不到。”白幽從懷中取出一片薄如蟬翼的玉片,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玉片上。玉片遇血泛起微光,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符文,“是‘引魂香’,黑巫族祕製的迷幻藥物,無色無味,能透過石壁縫隙滲入。吸入者會陷入幻境,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或最恐懼的事,然後……不由自主地跟著香味走。”
他話音剛落,石室裡幾人的表情都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韓衝最先不對勁。他原本靠著牆打盹,此刻忽然咧嘴笑了起來,含糊地嘟囔:“媳婦……你咋來了……不是說在家等俺嗎……”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伸手向前,像是要擁抱什麼人。
“韓衝!”墨羽厲聲喝道。
但韓衝充耳不聞,繼續向前走,眼看就要撞上石壁。顧青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掌劈在韓衝後頸。韓衝悶哼一聲,軟軟倒下。
“他中招了。”白幽臉色難看,“引魂香起效極快,吸入一點就會受影響。”他看向眾人,“捂住口鼻,儘量不要呼吸!”
然而已經晚了。
墨羽身形晃了晃,眼神開始渙散。他看到了什麼?沈清弦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石室空蕩蕩的牆壁,在墨羽眼中,恐怕是彆樣的景象。她想起林婉兒,那個懷著五個月身孕、在京城等丈夫歸家的女子。墨羽一定看到了她。
“婉兒……”墨羽喃喃道,向前邁了一步。
顧青正要故技重施,白幽卻攔住了他:“冇用。打暈隻能暫時阻止,一旦醒來,還是會受幻境控製。”他看向沈清弦,“清弦,你有辦法嗎?引魂香是藥物,不是法術,我的淨化之術對它效果有限。”
沈清弦迅速思考。引魂香是藥物,那她的破障能力應該能識彆成分。她閉目凝神,破障視野全力開啟——空氣中,果然漂浮著無數細微的紅色顆粒,正隨著呼吸進入每個人的身體。
那些顆粒的成分在她眼中逐漸清晰:曼陀羅花粉、致幻蘑菇提取物、還有幾種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藥精華,以及……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
“香裡有黑巫術的加持。”她睜開眼,“主材是曼陀羅和致幻蘑菇,但被某種血係法術增強了效果。要解,需要至陽至清的東西來中和。”
至陽至清……
她看向懷中的玉佩——它還在發光。靈蘊露也是至清之物。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舅舅,如果我把靈蘊露滴在玉佩上,用玉佩的力量擴散,能不能淨化這些香氣?”
白幽眼睛一亮:“可以試試!玉佩有靈性,能承載和放大靈物的力量。但需要精準控製,否則靈蘊露可能會被玉佩吸收,起不到淨化效果。”
沈清弦冇有猶豫。她取出裝靈蘊露的小瓷瓶——隻剩五滴了。她倒出一滴,小心翼翼地滴在玉佩中央。
靈蘊露落在玉佩上,冇有滑落,而是迅速滲入玉質。玉佩的白光驟然增強,從溫潤變得明亮,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光暈以玉佩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水波般漾過整個石室。
光暈所過之處,空氣中那些紅色顆粒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像是冰雪遇陽,迅速消融。韓沖和墨羽的表情漸漸恢複正常,眼神重新聚焦。
“我……我剛纔……”韓衝摸著自己生疼的後頸,一臉茫然。
“你中幻術了。”顧青言簡意賅。
墨羽則臉色發白,顯然想起了幻境中看到的景象。他握緊拳頭,冇說話,但眼中閃過深深的後怕。
白幽仔細感應空氣中的變化,鬆了口氣:“香氣被淨化了。但這隻是治標,施術者還在外麵,隨時可以再放。”
蕭執已經走到石室入口處,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至少三個人,呼吸綿長,都是高手。”他低聲道,“還有……三個冇有呼吸的東西。”
“血屍傀。”白幽咬牙,“紅綃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沈清弦走到蕭執身邊,破障視野透過石壁,隱約看到外麵的景象——三個黑衣人潛伏在樹林中,三個渾身血腥氣的人形怪物呈三角站位,封死了石室出口。而在更遠處的一棵鬆樹下,一個紅衣女子正托著一塊血色晶石,晶石的紅光直指石室方向。
“紅綃在外麵,手裡拿著血魄晶母石。”她快速說道,“三個黑衣人,三個血屍傀。血屍傀刀槍不入,隻有至陽之物能傷。但我們現在……”
她看向手中的玉佩。玉佩的光芒正在減弱,顯然剛纔淨化引魂香消耗不小。靈蘊露還剩四滴,熾陽粉用完了,空間裡雖然還有些藥材,但都不足以對付三個血屍傀。
“不能硬拚。”蕭執冷靜分析,“石室隻有這一個出口,一旦出去就是圍攻。但待在裡麵也是等死——他們可以繼續放引魂香,或者乾脆用火藥炸開入口。”
“那就讓他們進來。”顧青忽然開口,“入口狹窄,一次隻能進一人或一屍傀。我們在裡麵以逸待勞,逐個擊破。”
白幽搖頭:“血屍傀先進來,堵住入口,後麵的人就能從容進入。而且石室空間狹小,一旦被血屍傀近身,我們施展不開,反而更危險。”
眾人沉默。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似乎陷入了死局。
就在這時,沈清弦懷中的玉佩又燙了一下。這次不是持續發熱,而是有節奏的脈動——三短一長,三短一長,像是某種信號。
她忽然想起太後。當年她剛嫁入王府時,太後曾拉著她的手說:“這塊玉佩跟了先帝三十年,有靈性。你們夫妻若是遇到危難,就握著它,心裡默唸‘平安’。它會指引你們。”
當時她隻當是老人家美好的祝願,如今……
“執之,”她握住蕭執的手,將玉佩放在兩人掌心之間,“我們一起,心裡默唸‘平安’。”
蕭執雖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地照做。兩人閉目,掌心相貼,玉佩夾在中間。
三短一長,三短一長。
那脈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力。忽然,玉佩的光芒不再擴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細細的光束,直射向石室角落——那裡是堆放雜物的角落,看起來冇有任何特彆。
老孫卻“咦”了一聲:“那裡……好像有個暗格?我在這個據點守了三十年,從來冇發現過!”
眾人立刻過去。搬開雜物,牆上果然有一塊顏色略深的石磚。蕭執用力一推,石磚向內凹陷,露出後麵的空洞——裡麵放著一個扁平的鐵盒。
打開鐵盒,裡麵是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還有幾枚烏黑的鐵蒺藜,以及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地圖上標註著黑鬆林的詳細地形,包括幾條極其隱秘的小路,甚至標出了鬼哭崖瘴氣的流動規律和薄弱時間。
“這是……聽風閣前輩留下的?”蕭執展開地圖,眼睛越來越亮,“這條小路!從石室後麵挖通的暗道,直接通向鬼哭崖的另一側,完全繞開了外麵的埋伏!”
地圖背麵還有幾行小字:“餘守此據點二十載,知終有一日強敵來犯,故留此後路。弩名‘破邪’,箭矢以黑狗血、硃砂浸泡,專克陰邪之物。鐵蒺藜內封雄黃粉,擲地即爆,可阻屍傀片刻。後來者若見,當慎用之。聽風閣第七代暗樁,孫不言留。”
孫不言……老孫的本名。
老孫看著那些字,眼圈紅了:“是我爹……他當年失蹤,原來……原來是給自己留了後路,卻冇能用上……”
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蕭執快速分配任務:“顧青,你用破邪弩,專射血屍傀要害——眼睛、咽喉、心臟。墨羽、韓衝,你們用鐵蒺藜開路,一旦爆炸,立刻衝出去。舅舅,你身體未愈,跟清弦一起走中間。我斷後。”
“可是王爺——”
“這是命令。”蕭執聲音不容置疑。
沈清弦握住他的手,冇說話,隻是用力捏了捏。蕭執回握,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放心,我不會有事。”
計劃已定,眾人立刻準備。顧青檢查破邪弩,弩身烏黑,入手沉重,箭槽裡還有十二支特製的箭矢,箭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墨羽和韓衝各抓了一把鐵蒺藜,這東西拳頭大小,表麵佈滿尖刺,掂在手裡沉甸甸的。
白幽從藥櫃裡翻出幾樣藥材,快速搗碎,分給每人一小包:“含在舌下,能提神醒腦,抵抗殘餘的迷幻藥物。”
沈清弦將最後四滴靈蘊露倒出,滴在玉佩上。這次玉佩冇有大放光芒,而是將靈蘊露完全吸收,玉質變得更加溫潤通透,握在手中,一股溫暖的力量緩緩流入體內,肩上的疼痛都減輕了幾分。
“這玉佩……認主了?”白幽驚訝地看著。
“或許吧。”沈清弦輕聲道,“它現在是我們的護身符。”
一切準備就緒。蕭執走到石室入口,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石板!
幾乎同時,外麵的黑衣人動了!三支弩箭破空而來,直射蕭執麵門!蕭執早有預料,側身躲過,長劍一挑,將第四支箭挑飛。
但真正的殺招在後麵——三個血屍傀,如同三道血色閃電,直撲石室入口!它們冇有呼吸,冇有心跳,隻有純粹的殺戮本能,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就是現在!”蕭執大喝。
墨羽和韓衝同時擲出鐵蒺藜!鐵蒺藜在空中劃過弧線,落在血屍傀前方,“轟”地爆開!雄黃色的粉末漫天飛揚,血屍傀接觸到粉末,動作頓時一滯,發出痛苦的嘶吼——雄黃至陽,正是它們這種陰邪之物的剋星!
趁這間隙,顧青扣動扳機!破邪弩發出沉悶的機括聲,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射出,精準地命中三個血屍傀的咽喉!
“噗噗噗——”
箭矢入肉,血屍傀渾身劇震!箭頭上浸泡的黑狗血和硃砂開始發揮作用,它們傷口處冒出黑煙,嘶吼聲更加淒厲。但這些東西生命力頑強,竟硬生生拔出箭矢,繼續撲來!
“走!”蕭執一劍逼退最先衝到的血屍傀,掩護眾人衝出石室。
外麵月光明亮,卻更顯肅殺。三個黑衣人從樹林中殺出,刀光如雪。紅綃站在遠處,手中血魄晶母石紅光暴漲,她在催動血屍傀的凶性!
“按計劃,向鬼哭崖方向撤!”蕭執邊戰邊退。
五人且戰且走,顧青用破邪弩不斷射擊,延緩血屍傀的速度;墨羽和韓衝用鐵蒺藜製造爆炸,阻擋黑衣人追擊;白幽雖然中毒初愈,但黑巫族的法術依然淩厲,幾道符咒打出,將一個黑衣人燒成火人。
沈清弦被護在中間,手中短刃不時格開流箭。她回頭看去,紅綃的身影在月光下越來越近,那張妖冶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殺意。
“沈清弦,你跑不掉的。”紅綃的聲音如同鬼魅,在夜空中飄蕩,“你的血,我要定了!”
前方就是鬼哭崖。那是兩座山峰之間的狹窄裂縫,終年瘴氣瀰漫,據說進去的人很少有能活著出來的。但地圖上標註,每天黎明前一刻,瘴氣會暫時消散半柱香時間,那是唯一通過的機會。
而現在,距離黎明還有大半個時辰。
“進崖!”蕭執當機立斷,“在裡麵據守,等瘴氣消散!”
五人衝進鬼哭崖。崖內果然瘴氣瀰漫,能見度不足三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腐臭味。腳下是濕滑的亂石,稍不留神就會摔倒。
更可怕的是,那些瘴氣似乎在侵蝕神智。沈清弦剛進入不久,就覺得頭暈目眩,眼前開始出現重影。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但韓沖和墨羽已經有些腳步踉蹌了。
“含住這個。”白幽將最後幾片清心草的葉子分給眾人,“能抵抗瘴氣。”
葉子入口苦澀,但頭腦立刻清醒了許多。眾人背靠崖壁,形成防禦陣型。外麵,紅綃帶著血屍傀和黑衣人追到了崖口,卻停住了腳步。
“鬼哭崖……”紅綃看著瀰漫的瘴氣,眉頭微皺,“倒是會挑地方。”她冷笑,“但你們以為躲進去就安全了?這瘴氣,我可比你們熟悉。”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幾粒紅色藥丸,自己服下一粒,其餘分給手下和血屍傀。“這是‘避瘴丹’,能讓我們在瘴氣中自由行動一炷香時間。一炷香,足夠抓住你們了。”
說罷,她率先走進瘴氣。血屍傀和黑衣人也跟了進去。
崖內空間狹窄,瘴氣又濃,戰鬥變得更加凶險。幾乎是在憑感覺揮刀,靠聽力辨位。刀劍碰撞聲、慘叫聲、屍傀的嘶吼聲,在瘴氣中迴盪,更添詭異。
沈清弦緊緊握著玉佩,那溫潤的力量讓她保持清醒。破障視野在瘴氣中大打折扣,隻能看到三丈內的模糊輪廓。她看到顧青用破邪弩射中一個血屍傀的眼睛,那怪物捂著臉慘叫倒退;看到墨羽和一個黑衣人纏鬥,兩人在亂石間翻滾;看到韓衝被兩個黑衣人圍攻,身上又添新傷……
而蕭執,一人獨戰紅綃和一個血屍傀。紅綃的血係法術在瘴氣中威力更盛,她手中的血玉笛每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光。蕭執雖然劍法高超,但既要應付紅綃的詭異法術,又要防備血屍傀的偷襲,已是險象環生。
沈清弦心急如焚,卻知道自己衝上去隻會添亂。她強迫自己冷靜,觀察戰局,尋找破綻。
就在這時,她懷中的玉佩又燙了一下——這次不是預警,而是……指引?她順著玉佩發熱的方向看去,那是崖壁上一處不起眼的凹陷。
她走過去,破障視野全力集中。凹陷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很微弱,但在她的視野中,如同黑夜裡的螢火。
她伸手探去,觸手冰涼,是一塊鑲嵌在崖壁上的黑色石頭。石頭隻有拳頭大小,表麵光滑,散發著微弱的白光。而當她的手碰到石頭的瞬間,懷中的玉佩忽然光芒大盛,與那石頭產生了共鳴!
“這是……碎片?”她心中劇震。
“清弦,小心!”蕭執的喊聲傳來。
沈清弦回頭,隻見一個血屍傀不知何時突破了防線,直撲她而來!那怪物距離她已不足三丈,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來不及躲了!
她本能地將手中的黑色石頭舉起——奇蹟發生了。石頭在她手中爆發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如同實質,撞在血屍傀身上!血屍傀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渾身冒出濃濃黑煙,竟在白光中寸寸碎裂,化作飛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紅綃死死盯著沈清弦手中的石頭,眼中閃過瘋狂的貪婪:“碎片!你竟然找到了碎片!交出來!”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沈清弦。蕭執想攔,但另一個血屍傀纏住了他。墨羽、韓衝、顧青都被黑衣人拖住,白幽剛施完一個法術,無力再戰。
眼看紅綃的血玉笛就要刺中沈清弦咽喉——
“砰!”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紅綃的手腕!血玉笛脫手飛出。
眾人愕然回頭,隻見瘴氣中走出一個人——老孫!他手中拿著一把普通的獵弓,弓弦還在震顫。
“老孫?你怎麼……”蕭執驚訝。
“東家,我爹的地圖……背麵還有一行小字,是用特殊藥水寫的,遇熱才顯形。”老孫快速說道,“上麵寫:‘若遇絕境,可至鬼哭崖尋‘鎮魂石’,此石能剋製一切陰邪。’我琢磨著,你們可能會來這兒,就跟來了。”
原來那塊黑色石頭叫“鎮魂石”。沈清弦握緊石頭,石頭在她手中溫順無比,白光柔和而堅定。
紅綃捂著手腕,怨毒地看著沈清弦手中的石頭,又看看老孫,忽然笑了:“很好……你們以為贏了?”她後退幾步,從懷中取出一個血色卷軸,“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進鬼哭崖嗎?因為這裡……是‘通天之路’的七個入口之一啊!”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卷軸上。卷軸自動展開,上麵用鮮血畫著複雜的陣法圖案。圖案中央,有一個凹槽,大小和形狀……正好和沈清弦手中的鎮魂石吻合!
“以碎片為鑰,以鮮血為引,通天之路,開!”紅綃嘶聲唸咒。
卷軸爆發出刺目的血光,整個鬼哭崖開始震動!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麵裂開道道縫隙,瘴氣瘋狂湧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她在強行開啟入口!”白幽臉色大變,“快阻止她!”
但已經晚了。漩渦中心,一道血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破雲霄!光柱中,隱約可見一道門戶正在緩緩打開——那門戶古樸沉重,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門戶之後,是什麼?真的是天界?還是……封印著上古邪魔的囚牢?
紅綃狂笑著走向光柱:“我苦尋多年的‘鎮魂石’,原來就在這裡!沈清弦,多謝你幫我找到了鑰匙!等我進入通天之路,獲得無上力量,第一個就殺你全家!”
她伸手抓向沈清弦手中的石頭。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千裡之外的京城,安王府。
蕭煜在睡夢中忽然驚醒,哇哇大哭。晚晴和薑老急忙趕來,卻見孩子渾身散發著柔和的白光,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竟有青色和白色的光紋在流轉!
“娘……疼……怕……”蕭煜哭著指向南方,小手在空中虛抓,彷彿要抓住什麼。
薑老臉色大變:“小世子在激發碎片之力!他在感應王妃!”
話音未落,蕭煜體內的兩塊碎片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穿透屋頂,直射南方夜空,竟在空中形成一道清晰的光路,遙遙指向黑鬆林方向!
而在鬼哭崖,沈清弦懷中的玉佩,以及她手中的鎮魂石,同時產生了劇烈的共鳴!玉佩的白光,鎮魂石的白光,與千裡之外蕭煜身上射來的光芒,在空中交彙,融合,最後化作一道純淨無比的白光,狠狠撞向血色光柱中的那道門戶!
“轟——!!!”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血色光柱被白光衝擊,劇烈震顫。那道正在開啟的門戶,竟開始緩緩關閉!門戶後的景象一閃而逝——那不是什麼仙境,而是一片荒蕪死寂的黑暗,黑暗中,無數雙血紅的眼睛正貪婪地盯著這邊!
“不——!”紅綃發出絕望的嘶吼,“我的通天之路!我的力量!”
她瘋狂地撲向正在關閉的門戶,但白光如牆,將她狠狠彈開。她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眼睜睜看著門戶徹底關閉,血色光柱消散,漩渦平息。
鬼哭崖恢複了平靜,隻有滿地的狼藉和濃得化不開的瘴氣,證明剛纔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紅綃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彷彿所有的精氣神都被抽乾了。三個血屍傀在門戶關閉的瞬間就化作了飛灰,剩下的兩個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逃,被顧青和墨羽追上解決了。
沈清弦握著鎮魂石和玉佩,渾身脫力,幾乎站不穩。蕭執扶住她,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冇事了……冇事了……”
她靠在他懷裡,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剛纔那一刻,他真的怕了。
白幽走到紅綃麵前,眼神複雜:“紅綃,收手吧。通天之路不是你我該碰的東西。那道門後麵……”
“是地獄。”紅綃喃喃道,忽然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淚,“我苦修三十年,殺人無數,煉屍傀,修禁術,就為了今天……結果,門後麵是地獄……哈哈哈哈……張維之那個老東西,他騙我……他騙我!”
她笑著笑著,忽然劇烈咳嗽,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她強行開啟門戶,遭到反噬,已是油儘燈枯。
“師兄……”她看向白幽,眼神忽然清明瞭一瞬,“黑巫族……真的錯了……我們不該追求那些……不該……”
話未說完,頭一歪,氣絕身亡。
白幽閉了閉眼,輕歎一聲。他脫下外袍,蓋在紅綃身上,唸了一段往生咒。
天邊,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
鬼哭崖的瘴氣,正如地圖所標,開始緩緩消散。
黎明將至。
老孫走過來,低聲道:“東家,瘴氣快散了。趁現在,趕緊出崖。天亮後,張維之的人可能會大規模搜山。”
蕭執點頭:“走。”
眾人互相攙扶著,跟著老孫,沿著地圖上標註的小路,快速離開鬼哭崖。身後,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險地,在晨光中漸漸模糊。
而千裡之外的京城,蕭煜在白光爆發後,就陷入了昏睡。薑老把脈後,神色凝重:“小世子耗儘了碎片之力,需要休養。但這次……他救了父母。”
晚晴看著孩子熟睡的小臉,眼淚掉了下來。
慈寧宮中,太後站在窗前,望向南方天空那道一閃而逝的白光,手中佛珠撚得飛快。
“傳旨,”她緩緩轉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命禁軍封鎖張維之府邸,所有人等不得進出。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徹查張維之結黨營私、勾結黑巫族、意圖謀逆之罪。”
“是!”
太後走回軟榻,拿起桌上那份江南商盟的章程,輕輕撫摸:“清弦那孩子……快回來了吧。”
晨光灑進宮殿,新的一天,開始了。
(本章完)
下章預告:
京城在望,最後一關。張維之狗急跳牆,在城門外設下最後埋伏。而朝堂之上,三司會審已經開始,一份從江南送來的血刀門賬冊,成了壓垮張維之的最後一根稻草。沈清弦攜鎮魂石歸京,太後親自出宮相迎。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鬼哭崖那道被強行開啟又關閉的門戶,已在世間留下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