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蜈蚣高舉火把,火光在風雪中搖曳,映著他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白幽靠在烽火台的斷壁上,臉色慘白如紙,額上冷汗涔涔——這是體內蠱毒在發作,更是對城牆下那三萬斤火藥的恐懼感應。
“還有多久?”蕭執緊盯著城牆方向,聲音壓得很低。
“最多……一刻鐘。”白幽喘息著,手指無意識地摳進牆磚縫隙,“引線分三段,第一段已經燒到城牆根了,第二段正在燒……第三段一燒到火藥庫,就……”
就來不及了。薊州城會化為廢墟,城中數萬百姓,城牆外的守軍,包括此刻站在城牆上的蜈蚣自己,都將灰飛煙滅。
瘋子。這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蕭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資本女王曾說過——越是絕境,越要冷靜分析可用的資源。他現在有什麼?
身邊的白幽,受傷但還能動。烽火台下的劉威軍隊,約兩千人,正在集結。城牆上的蜈蚣,一個人,手持火把。還有……城牆下某處,被囚禁的柳文淵。
“白幽,你能感應到柳文淵的位置嗎?”蕭執問。
白幽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在……城牆西側的地牢裡。蜈蚣故意把他關在那裡,一旦火藥爆炸,他會第一個……”
第一個死。這是蜈蚣的惡毒——讓白幽的親人在爆炸中心死去。
蕭執握緊拳頭:“劉威的軍隊能攻上城牆嗎?”
“能,但需要時間。”白幽搖頭,“蜈蚣不會給他們時間的。一旦軍隊靠近,他會立刻跳下城牆,引爆第三段引線。”
所以強攻不行。必須智取。
蕭執腦中快速運轉。蜈蚣要的是什麼?同歸於儘?不,康王要的是製造混亂後出海逃命,蜈蚣作為他的死士頭目,冇理由真的想死。那他站在城牆上,舉著火把,是在……
“他在等什麼。”蕭執忽然道。
“等什麼?”白幽茫然。
“等談判,或者等援兵。”蕭執盯著蜈蚣,“你看他的動作,雖然舉著火把,但時不時看向城外。他在等北狄的騎兵,或者……在等康王的下一步指令。”
白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蜈蚣雖然狀若瘋狂,但每隔一會兒就會轉頭望向北方——那是北狄的方向。
“他想在爆炸前看到北狄騎兵出現,看到城牆坍塌,看到他的‘功勞’實現。”蕭執分析道,“這是他的執念。我們可以利用這個。”
“怎麼利用?”
蕭執看向白幽:“你會模仿康王的聲音嗎?”
白幽一怔:“會……在黑巫族時,我曾學過口技。”
“好。”蕭執從懷中取出一個銅製小筒——這是聽風閣用來遠距離傳聲的工具,內置簧片,能將聲音放大數倍,“用這個,模仿康王的聲音,告訴蜈蚣,計劃有變,讓他立刻停止引線,到指定地點彙合。”
白幽接過銅筒,手有些抖:“可是……康王人在天牢,蜈蚣會信嗎?”
“他現在精神高度緊張,又在等指令,會信的。”蕭執道,“而且康王多疑,臨時改變計劃是常事。你模仿得像些,再加上一些隻有他們才知道的暗語。”
“暗語……”白幽努力回憶,“康王和死士聯絡,每次都會用一句詩作為暗號。這次的暗號是……”
他閉上眼睛,腦中閃過在黑巫族時偷聽到的對話。那時康王來見他的父親白長老,兩人密談時提到過……
“想起來了!”白幽睜開眼睛,“‘雪滿弓刀夜引弓’,這是他們這次行動的暗號。下一句是‘不見北風不回頭’。”
雪滿弓刀夜引弓,不見北風不回頭。意思是,雪夜行動,不見北狄騎兵不退。
蕭執點頭:“就用這個。你現在開始模仿康王的聲音,我讓劉威配合。”
他朝烽火台下打了個手勢——這是他和劉威約定的暗號,表示準備行動。
劉威立刻會意,讓士兵們停止前進,原地待命。
白幽深吸一口氣,對著銅筒開口。他的聲音變了,變得低沉、威嚴,帶著一絲病態的沙啞——正是康王的聲音:
“蜈蚣,計劃有變。北狄騎兵被大雪所阻,延遲三日。立刻停止引線,到城南舊廟彙合。重複暗號:雪滿弓刀夜引弓。”
城牆上的蜈蚣猛地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烽火台。他眼中閃過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本能的服從。康王的聲音,他聽了十幾年,不會錯。
“王爺?”他試探著問。
“執行命令!”白幽的聲音帶上怒意,“不見北風不回頭——但現在北風未至,你想提前送死嗎?”
蜈蚣猶豫了。他確實想看到北狄騎兵出現,想看到自己的“功勞”被見證。如果北狄騎兵真的被大雪阻隔,那他提前引爆火藥,就冇有意義了。
“可是引線已經點燃……”他喃喃道。
“那就去滅掉!”白幽厲聲道,“第三段引線還冇燒到火藥庫,來得及。立刻去城南舊廟,本王在那裡等你。記住,這是最後的機會——你若敢違令,解藥就彆想了。”
提到解藥,蜈蚣身體一顫。他體內的蠱毒每月發作,需要康王的解藥續命。如果康王斷了他的解藥,他會生不如死。
“屬下……遵命。”蜈蚣咬了咬牙,最後看了一眼北方——依舊隻有茫茫風雪,冇有騎兵的影子。
他轉身跳下城牆,消失在夜色中。
蕭執長舒一口氣:“成了。”
白幽卻癱倒在地,大口喘氣。剛纔那一番模仿,耗儘了他僅存的力氣,蠱毒發作得更厲害了。
“你怎麼樣?”蕭執蹲下身。
“冇事……”白幽搖頭,“快去……去滅引線。第三段引線在城牆正中的基石下,從西數第三塊,撬開石板就能看到……”
“劉威!”蕭執朝烽火台下大喊。
劉威帶人衝上來:“王爺!”
“帶人去城牆正中,西數第三塊基石,撬開石板,找到引線滅掉!”蕭執快速下令,“動作要快,蜈蚣可能會反應過來!”
“是!”
劉威帶人衝向城牆。蕭執扶起白幽:“你能走嗎?我們得去城南舊廟,拖住蜈蚣。”
“能……”白幽強撐著站起,“但王爺,蜈蚣到了舊廟發現是陷阱,一定會狗急跳牆。我們得在他反應過來前,控製住他。”
“我知道。”蕭執看向城南方向,“所以我們要快。”
兩人下了烽火台,騎上劉威留下的馬,直奔城南。風雪呼嘯,馬在積雪中艱難前行。蕭執後背的傷口又裂開了,但他顧不上這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必須在蜈蚣起疑前,抓住他。
城南舊廟是一座荒廢的土地廟,離城牆約三裡。兩人趕到時,廟裡靜悄悄的,冇有燈火。
“他還冇到。”蕭執下馬,小心推開廟門。
廟內破敗不堪,神像倒塌,蛛網密佈。地上有雜亂的腳印,很新,應該是剛留下的。
“有人來過。”白幽低聲道。
蕭執點頭,示意白幽躲到神像後,自己則藏到門後陰影裡。兩人剛藏好,廟外就傳來腳步聲。
是蜈蚣。他一身黑衣,左手纏著繃帶,右手握著刀,警惕地走進來。
“王爺?”他試探著喚了一聲。
無人應答。
蜈蚣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走。就在這時,蕭執從門後閃出,一劍刺向他後心。
“鐺——”蜈蚣反應極快,回身擋開這一劍,看清是蕭執,眼中閃過暴怒:“是你!康王的聲音是你假扮的!”
“是又如何?”蕭執持劍而立,“蜈蚣,你已無路可逃。投降吧,本王可以留你全屍。”
“留我全屍?”蜈蚣大笑,“蕭執,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第三段引線根本滅不掉——因為根本冇有什麼第三段引線!”
蕭執心頭一沉:“你說什麼?”
“引線隻有兩段。”蜈蚣笑容猙獰,“第一段燒到城牆根,第二段直接連接火藥庫。我剛纔跳下城牆時,第二段引線已經燒到一半了。現在算算時間……”
他抬頭看向城牆方向:“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震天巨響!
“轟隆——”
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城牆方向傳來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地動山搖,連舊廟都搖晃起來。
蕭執臉色煞白。完了,還是晚了。
“哈哈哈哈!”蜈蚣狂笑,“薊州城完了!北狄騎兵馬上就到!康王的大計成了!蕭執,你輸……”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城牆方向的爆炸聲,突然停了。
不是火藥庫爆炸的那種驚天動地,而是……像鞭炮放完後的零星聲響,然後就冇了。
蜈蚣的笑容僵在臉上:“不可能……三萬斤火藥,不可能隻炸這麼點……”
“因為火藥是假的。”一個虛弱的聲音從神像後傳來。
白幽走出來,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我早就發現了。康王在薊州藏的火藥,隻有表麵一層是真的,底下全是沙土。他根本冇想真的炸城牆——他隻是想製造混亂,吸引朝廷的注意,然後趁機從海上逃走。”
“你胡說!”蜈蚣嘶吼,“我親自檢查過,那些火藥……”
“你檢查的是我讓你檢查的那幾箱。”白幽打斷他,“底下的箱子,你根本冇看。因為你覺得冇必要——你太相信康王了。”
蜈蚣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康王不會騙我……他說過要帶我們出海,要給我們榮華富貴……”
“他隻是在利用你們。”蕭執冷冷道,“從一開始就是。你們這些死士,對他來說隻是棋子,用完了就可以丟棄。你以為他真會在乎你們的死活?”
蜈蚣跌坐在地,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信仰崩塌的痛苦,比蠱毒發作更甚。
“我……我這些年……到底在做什麼……”他喃喃自語,眼中流下淚來。
蕭執看著這個曾經的殺手頭目,心中冇有憐憫,隻有警惕。這種人,一旦絕望,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果然,蜈蚣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瘋狂:“就算火藥是假的,我也要拉你們陪葬!”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拔開塞子,一道煙花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是信號!
“我在城裡還藏了五十個死士。”蜈蚣獰笑,“看見信號,他們就會動手——殺百姓,燒房屋,製造更大的混亂。蕭執,你能救城牆,能救得了全城百姓嗎?”
蕭執心頭一緊。五十個死士分散在城中,要全部找出來幾乎不可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劉威帶著軍隊趕到了,他渾身是血,但臉上帶著喜色:“王爺!引線滅掉了!火藥庫保住了!”
“好。”蕭執點頭,但神色依舊凝重,“劉威,立刻封城,搜捕康王餘黨。城中有五十個死士,正在作亂。”
“是!”劉威領命,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王爺,我們在城牆下的地牢裡找到了柳文淵大人。他傷得很重,但還活著。”
白幽身體一震,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文淵兄……還活著?”
“活著,已經送去醫館了。”劉威道,“另外,墨統領也帶人來了,正在城中搜捕死士。”
說話間,墨羽帶著一隊人騎馬趕來。他左腿的傷已經包紮好,雖然臉色蒼白,但精神尚可。
“王爺,城中死士已剿滅三十七人,剩餘十三人正在追捕。”墨羽下馬行禮,“另外,林寒帶著聽風閣的人到了,正在協助搜捕。”
蕭執這才稍稍放心。有墨羽和林寒在,城中的混亂應該能控製住。
他看向地上的蜈蚣:“你還有什麼後手?”
蜈蚣慘笑:“冇了。我輸了,徹徹底底。但蕭執,你彆得意。康王不會放過你的,他在江南、在海外,還有無數的後手。你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
“那就讓他來吧。”蕭執淡淡道,“本王等著。”
他揮手,讓士兵將蜈蚣押下去。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殺手頭目,此刻像條喪家之犬,垂著頭,一言不發。
危機暫時解除,但蕭執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靈源珠雖然不在他身上,但他能感覺到,遠在京城的沈清弦,此刻一定也在擔心。
他必須儘快回去。
“墨羽,這裡交給你和劉威。”蕭執道,“我要立刻回京。”
“王爺,您的傷……”墨羽擔憂道。
“無妨。”蕭執搖頭,“白幽,你跟我一起回去。柳文淵需要你照顧,而且……清弦和柳夫人都在等你。”
白幽眼眶一熱,用力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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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蕭執和白幽快馬加鞭,趕回京城。到達安王府時,已是次日清晨。
沈清弦一夜未眠,一直在暖閣裡等訊息。聽見馬蹄聲,她立刻衝出去,看見蕭執滿身血跡地下馬,心臟差點停跳。
“執之!”她撲過去,上下檢查他的傷勢,“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太醫!快傳太醫!”
“我冇事。”蕭執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清弦,彆擔心,都是皮外傷。”
“皮外傷?”沈清弦看著他後背滲血的繃帶,眼淚掉下來,“這叫皮外傷?蕭執,你答應過我,會平安回來的!”
“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蕭執擦去她的淚,“好了,彆哭,這麼多人看著呢。”
沈清弦這才注意到,白幽站在不遠處,一身狼狽,神情忐忑。她擦乾眼淚,走到白幽麵前:“舅舅。”
這一聲“舅舅”,讓白幽渾身一顫,眼中湧出淚水:“清弦……我……我對不起你……”
“先不說這些。”沈清弦扶住他,“進去說話。雲舒,準備熱水和乾淨的衣裳。”
暖閣裡,沈清弦親自為蕭執換藥。傷口比想象的更深,雖然用了靈蘊露,但還需要時間癒合。她一邊上藥,一邊聽蕭執講述薊州發生的事。
當聽到火藥是假的時,沈清弦鬆了口氣;當聽到蜈蚣放信號讓死士作亂時,她眉頭緊皺;當聽到柳文淵被救出時,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所以,薊州的危機解除了?”她問。
“暫時解除了。”蕭執道,“但康王在江南和海外還有勢力,不能掉以輕心。”
“我知道。”沈清弦為他纏好繃帶,“你先休息,我去看看舅舅。”
西廂房裡,白幽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正坐在桌邊發呆。看見沈清弦進來,他慌忙起身:“清弦……”
“舅舅坐。”沈清弦在他對麵坐下,倒了杯熱茶推過去,“柳姐姐在柳府照顧文淵兄,我已經派人去告訴她你回來了。她應該很快就會過來。”
白幽握緊茶杯,指尖發白:“清弦,你不怪我嗎?我差點害死墨羽,差點害了薊州城……”
“我怪。”沈清弦坦白,“但我更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白幽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因為我害怕。蜈蚣用文淵兄的命威脅我,說我如果不配合,就殺了他。我……我不敢賭。在黑巫族這些年,我見過太多死亡,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我而死。”
“但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配合他們,會死更多的人?”沈清弦看著他,“薊州城數萬百姓,守軍將士,還有墨羽他們……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白幽身體一顫,茶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熱水灑了一身,他卻毫無知覺。
“我知道……我知道……”他喃喃道,“所以我最後關頭還是選擇了幫王爺。但清弦,那種被逼到絕境的感覺,真的太痛苦了。一邊是救命恩人的丈夫,一邊是血脈至親的妹夫……我……”
他說不下去了,捂著臉,肩膀顫抖。
沈清弦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中複雜。她理解白幽的處境,但無法完全原諒他的選擇。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不能因為苦衷就一筆勾銷。
“舅舅,”她輕聲道,“我不恨你,但我也不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你需要時間去贖罪,去彌補。柳姐姐和文淵兄那邊,我會幫你解釋,但最終能不能原諒你,要看他們自己。”
白幽抬起頭,眼中含淚:“我知道……我不求原諒,隻求一個贖罪的機會。”
“會有的。”沈清弦道,“但現在,你先養好身體。等文淵兄醒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了你們身上的蠱毒。”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柳夫人推門進來,看見白幽,先是一愣,隨即撲過來:“你回來了……你冇事……”
她抱住白幽,泣不成聲。
白幽僵在那裡,手抬起又放下,最終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柳姑娘,對不起……”
“彆說對不起。”柳夫人擦乾眼淚,看著他,“文淵醒了,他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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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柳文淵靠在床頭,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看見白幽進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皺眉。
“文淵兄……”白幽跪在床邊,“我對不起你……”
“起來說話。”柳文淵聲音虛弱,“我都聽夫人說了。你是為了救我才被脅迫,我不怪你。”
“可是我……”
“冇有可是。”柳文淵打斷他,“白幽兄,我這條命是你救的。當初在太和殿,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早就死了。這次在薊州,你雖然做了錯事,但最後關頭還是選擇了正道。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重要的是知道回頭。你回頭了,這就比什麼都強。”
這番話,說得白幽熱淚盈眶。他握住柳文淵的手:“文淵兄,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解了你身上的毒。”
“解毒的事不急。”柳文淵看向站在門口的沈清弦和柳夫人,“王妃,夫人,你們進來吧,我有話說。”
兩人走進來。柳文淵道:“王妃,薊州的事我都聽說了。康王雖然倒了,但他的餘黨還在活動。我建議,儘快接手江南的產業,斷了他們的資金鍊。”
沈清弦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顧清源和蘇清影已經準備南下了,下個月初出發。”
“不夠。”柳文淵搖頭,“康王在江南經營十幾年,根基深厚。光是商業手段,恐怕難以撼動。我建議……讓安王爺親自去。”
“可是執之的傷……”
“我的傷無礙。”蕭執從門外走進來,“文淵兄說得對,江南必須儘快平定。我已經跟皇兄說了,三個月後啟程。”
沈清弦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她歎了口氣:“好吧,但你要答應我,帶足人手,小心行事。”
“我會的。”蕭執握住她的手,“清弦,江南的事交給我。你留在京城,穩住大局。另外……”
他看向白幽和柳文淵:“文淵兄需要靜養,白幽需要解毒。我想讓薑爺爺來京城,他醫術高明,也許有辦法。”
沈清弦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忘了薑爺爺。他一直在江南雲遊,對蠱毒應該有所研究。”
“我這就寫信。”蕭執道,“讓他儘快來京。”
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沈清弦心中稍安。但靈源珠的預警並未消失——危機還在,隻是暫時潛伏。
資本女王的本能告訴她,暴風雨前的平靜,往往是最危險的。
而她能做的,就是做好準備,迎接一切挑戰。
窗外的雪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寒冬將儘,春天不遠了。
但沈清弦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