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逆商途 第35章 玉暖生煙波瀾起

玉佩的溫熱成了沈清弦深宮生活中最隱秘的慰藉與力量源泉。每當她感到疲憊或壓力時，隻需輕輕握住腕間那枚龍鳳佩，感受著那持續不斷的、來自遠方的暖意，便彷彿汲取到了無儘的勇氣。她知道，蕭執正在安好，正在恢複，這比任何訊息都更令她安心。她也將這份安心化作更專注的行動，一方麵精心伺候太後，鞏固這份難得的庇護，另一方麵則更加投入地完善那個為他準備的滋補藥方。

這日，太後午憩後，心情頗佳，召沈清弦到跟前說話。老人家撚著佛珠，目光落在沈清弦纖細手腕上若隱若現的紅繩上，似是無意間提起：“哀家瞧你時常摸著那紅繩，可是戴著什麼要緊物件？”

沈清弦心中微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淺淺一笑回道：“太後孃娘慧眼。是民女家傳的一枚普通玉佩，戴著圖個心安罷了。入宮後不敢佩戴顯眼，便用紅繩係在了腕間。”她巧妙地將玉佩定義為“家傳之物”，淡化其特殊性。

太後聞言，並未深究，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緩聲道：“女兒家有些念想是好的。不過，在這宮裡，最要緊的，還是得自己立得住。”這話與之前的提點一脈相承，沈清弦恭順應下：“民女謹記娘娘教誨。”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沈清弦在慈寧宮日益得臉，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長春宮貴妃那邊沉寂了幾日，終於又有了新動作，這次，卻是從宮外入手。

這日，林婉兒急匆匆地跑來蕙蘭苑，小臉氣得通紅：“沈姐姐，氣死我了！外麵不知哪個爛舌根的，又開始胡說八道！”

沈清弦放下手中的藥材，拉她坐下，遞上一杯溫茶：“慢慢說，又怎麼了？”

林婉兒灌了口茶，忿忿道：“我今兒個偷溜去禦花園散心，聽見兩個碎嘴的小宮女在嚼舌根，說……說‘凝香館’的東家沈清，當初在永寧侯府時便行為不端，是被家族厭棄才趕出來的！還說她如今攀上了高枝（暗指太後甚至影射安王府），便忘了本，連親生父母都不認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簡直不堪入耳！”

沈清弦眸光一冷。這謠言，比之前說她“攀附權貴”更惡毒，直接攻擊她的品性和出身，是要從根本上摧毀她的名聲。永寧侯府……果然還是不肯放過她。而且，這次將謠言散播到宮內，顯然是貴妃借力打力，利用永寧侯府對她的恨意來對付她。

“可有說是從何處聽來的？”沈清弦冷靜地問。

林婉兒搖搖頭：“她們說是聽采辦處的小太監從宮外帶進來的閒話，源頭在哪就不知道了。姐姐，這可怎麼辦？這種汙衊女子清譽的話最是傷人，若是傳到太後孃娘耳朵裡……”

沈清弦深吸一口氣。她深知流言的可畏，尤其是在注重婦德的後宮。即便太後如今信她，但三人成虎，若是謠言愈演愈烈，難保不會影響太後對她的觀感。

不能坐以待斃。但她身在宮中，無法直接去宮外追查謠言源頭，也不能直接去找太後哭訴，那樣反而顯得心虛。

她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計較。她拉著林婉兒的手，低聲道：“婉兒，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且裝作不知，平日多留意些，若再聽到類似的話，記下是誰說的，在何時何地便可，切勿與她們爭執。”

林婉兒雖不解，但見沈清弦如此鎮定，也安心了不少，用力點頭：“姐姐放心，我曉得輕重！”

送走林婉兒，沈清弦獨自沉思。永寧侯府散播謠言，無非是想逼她、毀她。她越是在意，對方越是得意。既然如此，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接下來的幾日，沈清弦彷彿完全不知宮外流言一般，依舊每日從容往返於慈寧宮與蕙蘭苑，伺候太後更加儘心儘力，言行舉止比往日更加端莊沉穩。甚至有一次，一位與永寧侯府沾親帶故的低階嬪妃在請安時語帶譏諷地試探她，她也隻是淡然一笑，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反而顯得對方小家子氣。

她這種“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態度，加上太後明顯的偏愛，讓那些暗地裡的流言反而顯得有些可笑和站不住腳。同時，她通過林婉兒和秦管事暗中傳遞出的訊息，讓宮外的張老闆娘和趙文啟也有所準備，適時地放出一些關於“沈東家樂善好施”、“接濟孤寡”的正麵訊息，雖不能完全抵消惡評，但至少能混淆視聽。

然而，沈清弦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根源不除，流言終會再起。而根源，就在於永寧侯府對她的敵意，以及……她那個“已死”的庶女身份。這個問題不解決，始終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利劍。

或許，是時候主動做些什麼了。她撫摸著腕間溫熱的玉佩，心中漸漸浮現一個模糊的計劃。這個計劃需要時機，也需要……他的力量。

與此同時，安王府內，蕭執也通過密報知曉了宮內外針對沈清弦的流言。看著紙上那些汙衊之詞，他眼中戾氣一閃而逝，指節捏得發白。

“永寧侯府……看來是太平日子過得太久了。”他聲音冰冷，對墨羽吩咐道，“去查，謠言最初是從侯府哪個院子裡傳出來的，經了誰的手散播開的。還有，給本王好好‘關照’一下永寧侯最近最在意的那個漕運生意。”

“是！”墨羽領命，立刻去辦。

蕭執走到窗邊，負手而立。他如今傷勢恢複了五六成，已有了初步掌控局麵的能力。原本還想再穩妥些，但有人動到了他心尖上的人，那就彆怪他提前收網了。

他感應著懷中玉佩傳來的、比往日似乎更清晰一絲的溫熱波動，彷彿能感受到遠方那個女子在流言中依舊挺直的脊梁和澄澈的心誌。他的清弦，比他想象的還要堅強。

玉能暖身，亦能鑒心。風波雖惡，卻讓兩顆心在逆境中靠得更近。一場針對流言的反擊，與一場更深層次的佈局，即將在暗湧中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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