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府散播的流言,如同陰冷的潮水,雖未直接沖垮堤岸,卻不斷侵蝕著沈清弦在宮中的立足之地。儘管她表現得若無其事,但那些探究、懷疑甚至輕蔑的目光,還是如影隨形。連平日裡對她頗為和善的幾位低位嬪妃,近日請安時也多了幾分疏離和觀望。
沈清弦心知肚明,在這深宮之中,恩寵如同空中樓閣,聲譽纔是根基。若不能徹底扭轉這股歪風,太後的庇護也未必能長久。她必須拿出更有力的東西,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堵住悠悠眾口。
機會很快來了。太後年事已高,春秋時節容易引發舊疾,近日便有些咳嗽痰多,夜間難以安枕。太醫院開了方子,但太後嫌藥味苦澀,服用後胃脘不適,效果並不理想。
沈清弦侍奉在側,見太後被病痛折磨,神色憔悴,心中憂慮。她想起自己近日利用“破障”能力研究藥材時,曾分析過幾味潤肺化痰、藥性溫和的食材,如雪梨、川貝、枇杷葉等。或許……可以嘗試製作一款既有效又易於入口的藥膳膏方?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此舉頗有風險,若成功自然好,若無效甚至引起不適,那便是雪上加霜,正好給了那些詆譭她的人把柄。但看著太後難受的模樣,以及眼下自身的困境,她決定冒險一試。
她冇有貿然開口,而是先通過林婉兒,更加詳細地瞭解了太後的具體症狀和太醫院方子的成分。然後,她利用空間內微弱的保鮮功能(可保持食材最佳狀態)和“破障”能力對藥性的精準把握,開始在小廚房(以研製新香方為由申請使用)內悄悄試驗。
她將上好的雪梨去核榨汁,取川貝母細心研磨成極細的粉末,加入少量潤肺的蜂蜜和枇杷葉萃取液,用文火慢慢熬製。整個過程,她全神貫注,不斷用“破障”能力感知著藥性的融合與變化,調整著火候和配比,確保藥效溫和而專注。
幾經試驗,終於得到了一小罐色澤清亮、質地醇厚、散發著淡淡梨香和藥香的膏滋。她先自己嚐了少許,確認口感甘潤,咽喉舒適,並無任何不適。她將此膏命名為“玉露潤肺膏”。
接下來,便是如何呈獻給太後。直接進獻太過突兀,容易引人猜忌。沈清弦選擇了更迂迴的方式。這日太後咳嗽又起,神色痛苦,沈清弦在旁伺候湯水時,狀似無意地輕聲說道:“太後孃娘,民女見您咳得辛苦,心中實在難安。想起幼時家中長輩也曾有此症,用過一簡便方子,是用雪梨、川貝之類溫和之物熬製成膏,潤喉止咳頗有效驗,且不傷脾胃。不知……娘娘可願一試?”
她語氣懇切,眼神清澈,隻說是“家中土方”,姿態放得極低,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了太後。
太後正被咳嗽折磨得心煩意亂,見太醫院的藥效果不佳,又見沈清弦一片赤誠,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微微頷首:“難為你有心,且取來哀家瞧瞧。”
沈清弦心中暗喜,連忙將那罐精心熬製的“玉露潤肺膏”呈上。太後見其色澤清透,聞之味清甜,與那黑苦的湯藥截然不同,便有了幾分好感。她用銀匙取了一小勺放入口中,膏體入口即化,甘潤生津,一股清涼舒適之感順著喉嚨而下,那惱人的乾癢竟真的緩解了幾分。
“嗯……倒是爽口。”太後又連用了兩勺,隻覺得胸中憋悶之感也舒緩不少,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輕鬆,“比那苦藥湯子強多了。”
沈清弦懸著的心落下一半,恭謹道:“娘娘覺得受用便好。此膏藥性溫和,可隨時取用,配合太醫的方子,或能助娘娘早日康複。”
接下來的兩日,太後每日服用幾次“玉露潤肺膏”,咳嗽症狀明顯減輕,夜間也能安睡幾個時辰了,氣色大為好轉。太後鳳心大悅,不僅在眾人麵前多次誇讚沈清弦心思靈巧、孝順可嘉,更是直接下了口諭:“沈清獻膏有功,心思細膩,於哀家病中悉心照料,特賞宮緞十匹,珍珠一斛,準其日後可酌情為哀家調理藥膳食補。”
這道口諭,如同一道陽光,瞬間驅散了籠罩在沈清弦頭上的陰霾!太後金口玉言的肯定,比任何辯解都更有力地粉碎了那些關於她“品行不端”、“靠狐媚手段上位”的謠言!一個能真正為太後鳳體安康帶來益處的人,其價值和地位,豈是幾句空穴來風的汙衊所能動搖的?
那些原本疏遠觀望的嬪妃們,立刻換上了笑臉,紛紛前來蕙蘭苑道賀,言語間滿是奉承和拉攏。連長春宮貴妃得知訊息後,雖氣得摔了一套茶具,卻也不敢在明麵上再說什麼,畢竟太後的態度已經擺在那裡。
林婉兒高興得如同自己得了賞賜,圍著沈清弦雀躍不已:“沈姐姐!你太厲害了!看以後誰還敢亂嚼舌根!”
沈清弦握著林婉兒的手,心中亦是感慨萬千。這一次,她憑藉自己的真才實學(結合了金手指的輔助)和精準的判斷,成功化解了危機,並在宮中進一步站穩了腳跟。她不僅贏得了更穩固的庇護,更贏得了一定的自主權——太後準許她“酌情調理藥膳食補”,這無疑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當晚,她回到蕙蘭苑,疲憊卻安心。她輕輕撫摸著腕間的玉佩,那溫熱的觸感彷彿也帶著一絲歡欣。她知道,遠在宮外的他,或許也能通過這神奇的共鳴,感受到她此刻的喜悅與安定。
玉露呈祥,不僅潤澤了太後的肺腑,更洗刷了蒙在沈清弦身上的汙名。她以實力證明,自己絕非攀附的莬絲花,而是能經風雨的嘉木。宮中的局勢,因她這看似微小卻關鍵的一步,悄然發生了變化。
而安王府中的蕭執,在得知這個訊息後,唇角亦彎起了愉悅的弧度。他的清弦,從未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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