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謙府邸的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聽完師爺關於玉顏齋鬨事失敗、林婉兒南下相助安王府的稟報,魏謙臉色鐵青,猛地將手中的青玉鎮紙摔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廢物!一群廢物!”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佈滿血絲,“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蕭執和沈氏,是給本王下了什麼蠱不成?!”
師爺嚇得跪伏在地,顫聲道:“大人息怒!實在是…實在是安王府防範太過嚴密,那沈氏處事又極為老辣…”
“老辣?”魏謙冷笑,“一個婦道人家,再老辣能翻出什麼浪花來!定是蕭執在背後指點!”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過狠厲之色,“既然小打小鬨不成,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石老三那邊準備的‘貨’,什麼時候到?”
“回大人,最遲…最遲明晚子時,船就能靠岸。”師爺連忙回道。
“好!”魏謙眼中精光一閃,“告訴石老三,這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還有,讓醉仙樓那邊的人,立刻通知張貴,明日卯時三刻,工坊第一批‘貢錦’胚布入庫時,就是他動手的時候!我要讓安王府的‘貢錦’,變成一堆破布爛絮!”
“是!是!小人這就去辦!”師爺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魏謙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蕭執,沈清弦,我看你們這次還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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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彆院,燭火通明。
沈清弦剛將睡熟的蕭煜交給乳母,回到書房,便見蕭執、俞文淵、顧青、墨羽皆在,連林婉兒和蘇芷蘭也未去休息,眾人麵色皆有些凝重。
“王爺,夫人,”俞文淵率先開口,語氣急促,“聽風閣剛截獲訊息,魏謙命令石老三,明晚子時有一批重要‘貨物’經由漕運秘密抵達金陵碼頭。同時,醉仙樓那個商人,半個時辰前與張貴秘密接觸,似乎下達了最後的指令,時間就在明日卯時三刻,工坊第一批貢錦胚布入庫之時!”
沈清弦心頭一凜,與蕭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冷意。果然來了!而且雙管齊下,一邊在漕運作妖,一邊要對工坊核心的貢錦下手。
“他們終於沉不住氣了。”蕭執聲音冷冽如冰,“既如此,我們便陪他們演完這齣戲。”
沈清弦迅速冷靜下來,資本女王臨危不亂的特質顯現無疑。她看向顧青:“顧青,碼頭那邊,韓幫主可安排妥當了?”
顧青沉聲道:“夫人放心,韓幫主已調集了最信得過的兄弟,埋伏在碼頭各處,隻等魚兒上鉤。那批‘貨’究竟是什麼,定叫它原形畢露。”
“好。”沈清弦點頭,又看向俞文淵,“俞先生,工坊那邊,張貴既然要動手,我們便將計就計。明日入庫的胚布,提前做好標記,安排好人手,務必在他動手時人贓並獲,同時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絡,防止他傳遞訊息或狗急跳牆。”
“屬下明白!已安排妥當,定叫他有來無回!”俞文淵信心滿滿。
沈清弦最後看向林婉兒和蘇芷蘭:“婉兒,芷蘭,明日玉顏齋照常營業,但要加派人手,警惕有人再次滋事。尤其是要注意,是否有生麵孔打聽訊息或異常接近後院庫房。”
“是,夫人\/王妃!”兩女齊聲應道。
部署完畢,眾人各自領命而去,分頭準備。書房內隻剩下沈清弦與蕭執。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敲打著窗欞。沈清弦走到窗邊,看著被雨幕籠罩的夜色,體內那窪靈蘊露傳來一陣持續而清晰的悸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彷彿在預警著即將到來的巨大風險。
“明日…怕是有一場硬仗。”沈清弦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連日來的精神緊繃,讓她有些心力交瘁。
蕭執走到她身後,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堅實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帶來溫暖與力量。“怕嗎?”他低聲問,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沈清弦搖搖頭,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令人安心的心跳:“有你在,不怕。”她頓了頓,轉過身,環住他的腰,仰頭看他,燭光下眼眸清澈而堅定,“隻是不想看你獨自承擔這些。執之,我們說好要並肩的。”
蕭執心中觸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好,並肩。”他攬著她走到榻邊,“夜深了,歇息吧,明日還需早起。”
兩人並肩躺在床榻上,帳外雨聲綿密。沈清弦卻毫無睡意,腦海中不斷推演著明日的種種可能。蕭執察覺她的輾轉,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大手在她背上輕輕拍撫。
“彆想了,一切有我。”他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令人安心。
沈清弦在他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鼻息間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終於漸漸放鬆下來。靈蘊露的悸動似乎也因這溫暖的懷抱而平複了些許。她閉上眼,感受著身邊人的體溫,心中一片寧和。無論明日如何,他們共同麵對。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院落,墨羽仔細檢查完巡夜安排,回到房中。林婉兒正坐在燈下縫補他昨日訓練時刮破的衣袖,燭光映得她側顏溫柔。
“安排好了?”林婉兒抬頭,對他柔柔一笑。
“嗯。”墨羽走到她身邊坐下,看著她纖細的手指飛針走線,冷硬的心房一片柔軟。他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明日…小心些。”
林婉兒放下針線,反握住他略帶薄繭的大手,笑容溫暖而堅定:“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我們都要好好的,幫王爺和王妃度過這一關。”
墨羽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心中滿是動容。他俯身,輕輕吻上她的唇,這個吻不帶情慾,隻有珍視與承諾。“好。”
雨夜之下,安王府如同一艘穩住船舵的钜艦,迎向即將到來的風浪。
翌日,天色未亮,雨勢漸歇,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工坊內早已燈火通明,一切看似如常,卻暗藏殺機。
卯時三刻,載著第一批貢錦胚布的馬車準時抵達工坊倉庫。張貴作為倉房副管事,按例上前覈對、指揮卸貨。他眼神閃爍,趁著眾人忙碌之際,悄無聲息地靠近那批做好特殊標記的胚布,手中藏著一小包無色無味的藥粉,正準備撒下——
“張管事,這是做什麼?”俞文淵的聲音冷不丁在他身後響起。
張貴嚇得手一抖,藥包掉落在地。他猛地回頭,隻見俞文淵帶著幾名護衛,不知何時已將他圍住,眼神冰冷。
“我…我…”張貴麵如死灰,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帶走!”俞文淵毫不廢話,一揮手,護衛立刻上前將麵如土色的張貴押下,堵住嘴,迅速帶離現場,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未引起任何騷動。
幾乎在同一時間,金陵城西碼頭,子時剛過,一艘看似普通的漕船悄然靠岸。早已埋伏在側的韓衝與顧青帶人如神兵天降,迅速控製住船上人員。打開船艙,裡麵並非什麼貴重“貨物”,而是一捆捆浸了火油的乾柴與幾大桶味道刺鼻的猛火油!
“果然是想縱火!”顧青眼神一寒。若是讓這批東西在碼頭或者運往安王府產業的途中被點燃,後果不堪設想!
“全部扣下!嚴加審問!”韓衝怒喝道。
安王府彆院,沈清弦和蕭執幾乎同時收到了工坊與碼頭傳來的捷報。
“張貴人贓並獲,已秘密關押。碼頭縱火物資也被截獲,相關人員儘數落網。”俞文淵和顧青先後稟報。
沈清弦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下來。體內靈蘊露那持續的悸動,也在此刻悄然平息。
“很好。”蕭執麵色冷峻,“撬開他們的嘴,我要知道,魏謙下一步,還想做什麼!”
這一次,他們不僅粉碎了魏謙的陰謀,更是抓住了對方的切實把柄。反擊的時刻,即將到來。金陵城的天空,雖然依舊陰沉,但一縷破曉的微光,已隱隱穿透了雲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