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顏齋開業的風波雖暫時平息,但安王府彆院內的氣氛並未放鬆。沈清弦深知,那日的鬨劇不過是對方投石問路,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她一麵穩住玉顏齋的生意,一麵督促俞文淵和顧青加緊追查各項線索。
這日,她正與蘇芷蘭覈對玉顏齋首月的賬目,外頭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沈清弦抬頭,隻見一身鵝黃衣裙、笑靨如花的林婉兒快步走了進來,她身後不遠處,一身墨色勁裝的墨羽正靜靜侍立,目光落在妻子身上時,冷峻的眉眼間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王妃!”林婉兒見到沈清弦,眼眶微紅,快步上前便要行禮。
沈清弦連忙起身扶住她,驚喜道:“婉兒?你怎麼來了?京城那邊一切都好?”她目光掃過門口沉穩如山的墨羽,心中瞭然,這對新婚燕爾總算得以團聚。
林婉兒握著沈清弦的手,語速輕快卻條理清晰:“京城諸事都好!顧清源和蘇姐姐將工坊打理得井井有條,新出的雨過天青釉都供不應求呢。陸先生的商詢小報在士林中頗受好評,趙管事的煨暖閣更是日日客滿,秦管事的瓷窯出了批新釉色,漂亮極了!石大川的五味齋新研製的醬料在京城賣得可火了。”她如數家珍地彙報著,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光彩,“是王爺體恤,說金陵這邊玉顏齋剛開業,需要熟悉京城運作和夫人您習慣的人手,特準我南下來助夫人一臂之力!墨羽他…正好也在王爺身邊當值。”說到最後,她臉頰微紅,飛快地瞥了門口的丈夫一眼。
沈清弦看著眼前神采飛揚的林婉兒,又看看雖沉默卻目光始終追隨妻子的墨羽,心中感慨又欣慰。蕭執此舉,既給了她得力臂膀,也成全了這對小夫妻。
“來了就好!一路辛苦。”沈清弦拉著林婉兒坐下,“芷蘭,去安排一下,將婉兒安置在離我近些的院子。”她說著,看向墨羽,“墨羽,你也去安頓一下,晚些時候再過來議事。”
“是,王妃。”墨羽抱拳行禮,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但在轉身離開前,目光與林婉兒短暫交彙,那瞬間的溫情足以說明一切。
晚膳時,因林婉兒的到來,氣氛熱鬨了些。蕭執見沈清弦眉宇間的鬱色散了不少,眼中也帶了笑意。他簡單問了問京城的情況,得知各產業運轉良好,便不再多言。
膳後,林婉兒迫不及待地向沈清弦彙報京城各鋪麵的情況,尤其是暗香閣近來的動向。“……按照夫人之前的吩咐,暗香閣藉著售賣香丸、首飾,與各家女眷往來,確實聽到了不少訊息。離京前,似乎隱約聽到些風聲,與江南的鹽課有關,但還不確切,奴婢已讓留在京城的人繼續打探。”
沈清弦神色一凜:“鹽課?”這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魏謙和龐敬的根基,很大部分就在鹽政上。“此事需得重視。婉兒,你來了正好,這邊玉顏齋剛開業,與各府女眷打交道的地方多,你與芷蘭一同負責這塊,藉著機會,多聽聽,多看看。”
“奴婢明白!”林婉兒躍躍欲試。
這時,俞文淵和顧青也前來回話。墨羽也處理完事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如同往常一樣守護。
俞文淵先稟報了工坊那邊的情況:“張貴這幾日並無異動,但醉仙樓那個商人,我們查到了他的落腳點,是城西的一處小客棧,登記的名字是假的。聽風閣的人正在監視,看他與何人接觸。”
顧青則道:“瑞和祥失竊的香料還冇有線索,空空門的人像是人間蒸發。不過,屬下在追查那日鬨事的中間人時,發現他最近與漕幫石老三手下的一個賬房,有過一次短暫的接觸。”
線索似乎又開始交織起來。醉仙樓的商人、漕幫的石老三、失蹤的香料、還有京城傳來的鹽課風聲……沈清弦感覺一張更大的網正在浮現。
“看來,魏謙是多方下手,織造衙門、工坊、玉顏齋,甚至可能還有鹽課……他到底想乾什麼?”沈清弦蹙眉沉思。
蕭執冷聲道:“無非是想攪渾水,要麼找替死鬼,要麼轉移欽差的視線。越是如此,越說明他們已窮途末路。”
“王爺所言極是。”俞文淵附和道,“如今林娘子也來了,我們人手更足,正好可以放開手腳查個清楚。”
沈清弦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俞先生,你繼續盯緊張貴和那個商人,必要時,可以設個局,引蛇出洞。顧青,你與韓幫主配合,深挖漕幫那個賬房與中間人的關係,看看石老三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婉兒,你與芷蘭一起,儘快融入金陵的夫人圈子,玉顏齋是很好的切入點。”
她條理清晰,分派妥當,眾人皆領命稱是。
夜色漸深,眾人散去。蕭執與沈清弦回到內室。沐浴過後,沈清弦坐在妝台前,由著蕭執為她通發。燭光下,他動作輕柔,眼神專注。
“婉兒來了,你也能輕鬆些。”蕭執低聲道。他知道林婉兒是沈清弦用慣的人,機靈忠心,有她協助內務和女眷往來,沈清弦能省不少心。
“嗯,”沈清弦放鬆地靠著椅背,“她在京城曆練得越發能乾了,有她和芷蘭在,玉顏齋和與各府女眷的往來,我便可放心。”她頓了頓,轉過身,握住蕭執的手,仰頭看他,“執之,謝謝你。”謝謝他體恤她的辛勞,將林婉兒調來相助,也成全了墨羽夫婦。
蕭執低頭,看著她清澈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心中微軟。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這個吻逐漸加深,蕭執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紅帳之內,氣息交融。許是得力助手的到來讓沈清弦心神放鬆,今夜她格外主動,迴應著他的熱情
與此同時,在王府為林婉兒安排的精緻小院裡,墨羽仔細檢查完門窗,回到內室。林婉兒正對鏡卸下釵環,從鏡中看到他,嫣然一笑:“都檢視好了?”
“嗯。”墨羽走到她身後,看著鏡中妻子嬌美的容顏,冷硬的眉眼柔和下來。分彆這些時日,思念早已刻入骨髓。他伸手,有些笨拙地幫她取下最後一支髮簪,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披散下來,帶著淡淡的馨香。
“王妃似乎清減了些,金陵這邊,定然很不容易。”林婉兒輕聲道,感受著身後丈夫傳來的溫熱氣息。
墨羽沉默片刻,道:“有王爺在。”他頓了頓,看著鏡中的她,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你……路上可還順利?累不累?”
林婉兒轉過身,拉住他略帶薄繭的大手,眉眼彎彎:“想到能見到你,便不覺得累了。”她靠進他懷裡,聽著他驟然加快的心跳,感覺連日奔波的疲憊都消散了,“我們能在一起,真好。”
墨羽身體微僵,隨即緩緩放鬆,抬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緊緊擁在懷中。新婚離彆,思念蝕骨,如今軟玉溫香在懷,他冷硬的心房也被填滿。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低低“嗯”了一聲。燭光下,他冷峻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低頭尋到她的唇,吻得小心翼翼,卻又帶著壓抑已久的深情。紅燭搖曳,映照著這對曆經分彆終於團聚的有情人,一室靜謐溫馨。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魏謙聽著心腹師爺的稟報,臉色陰沉。“安王府又來了個伶牙俐齒的丫頭?還是蕭執那王妃的心腹?”他冷哼一聲,“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在金陵跟我鬥到底了。”
師爺小心翼翼道:“大人,如今他們耳目更多,我們是否要暫緩……”
“緩?”魏謙眼神狠厲,“欽差在揚州逗留越久,對我們越不利!不能再等了!告訴石老三,之前商定的那批‘貨’,可以動了。還有,讓醉仙樓那邊的人,給張貴遞個話,是該他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風雨欲來,暗潮更加洶湧。但安王府內,因為新的力量加入,凝聚力也更勝往昔。沈清弦知道,接下來的鬥爭將更加激烈,但她身邊有蕭執,有這些忠誠可靠的夥伴,她無所畏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