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三,醬坊開業的熱鬨喧囂漸漸沉澱,安王府內外卻並未停歇,反而進入了一種更為有序、目標明確的忙碌之中。
沈清弦起身時,窗外鳥鳴清脆,又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她感覺體內那窪靈蘊露似乎比往日更加充盈凝實,流轉間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彷彿也隨著她心境的沉澱而成長。蕭執已去上朝,想必今日朝會上,杜宏遠一案將有最終定論。
用早膳時,蕭煜似乎還記得昨日的熱鬨,坐在兒童椅裡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比劃著。沈清弦耐心地喂他吃著蛋羹,看著兒子天真無憂的模樣,心中一片柔軟。江南之行,她定要帶上煜兒,讓他也看看不同的天地。
早膳後,沈清弦召見了陸青、顧清源、蘇清影、秦峰、石大川以及林婉兒。醬坊開業大獲成功,但後續的穩定運營、品質把控、市場拓展纔是關鍵,而她也需為即將到來的江南之行做好萬全準備。
花廳內,眾人神色恭謹中帶著振奮。
沈清弦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晰而沉穩:“五味齋開門紅,諸位功不可冇。然行百裡者半九十,後續事宜更為關鍵。”她首先看向石大川,“石師傅,醬坊生產乃根本,品質必須如一。擴大生產的同時,需製定更嚴格的工藝流程和檢驗標準,每一批出壇的醬料,都需你親自把關。可能做到?”
石大川立刻挺直腰板,粗聲應道:“王妃放心!小的就是不吃不睡,也絕不讓一罈次品流出!已經帶著徒弟們開始擬定更細的章程了!”
沈清弦點頭,目光轉向蘇清影:“清影,工坊是‘流光錦’及諸多新品之源,至關重要。你和清源需繼續帶領工坊眾人,在保證‘流光錦’品質與限量供應的前提下,鑽研新織法、新花色。同時,玉顏齋、凝香館所需的新品研發,也需你多費心。可能擔此重任?”
蘇清影如今氣度越發沉穩,聞言上前一步,福禮道:“王妃信任,清影定當全力以赴。工坊近期已在嘗試將‘流光錦’的織法與暗香紋結合,並著手調製適合夏日的清涼香露,定不負王妃所托。”她語氣堅定,眼中閃爍著對技藝追求的光芒。
“甚好。”沈清弦讚許道,又看向陸青和顧清源:“陸先生,清源,五味齋的日常運營、賬目、與各渠道的對接,以及墨韻齋與《商詢》事宜,便交由你二人全權負責。陸先生統籌大局,清源協助。遇大事不決,可遞信至江南。”
陸青神色沉靜,拱手道:“青必竭儘所能,不負王妃重托。”顧清源也鄭重應下,與蘇清影交換了一個默契而堅定的眼神。
“秦管事,”沈清弦看向秦峰,“田莊、陶窯乃我等根基。錦田莊豆類種植需全力推進,確保後續原料。陶窯亦不可鬆懈,在保證醬坊供應的基礎上,可嘗試燒製其他器皿,探索更多可能。”
秦峰沉穩答道:“老奴明白。莊子上文姑娘已將新法推廣開來,豆苗長勢喜人。陶窯那邊,老奴會督促匠人精益求精,已讓他們試著燒製一些小巧的花器與文房用具,看看市場反響。”
最後,她看向林婉兒:“婉兒,各鋪麵之間的聯絡協調,以及與煨暖閣的聯動,便多勞你費心。你心思靈巧,善於與人打交道,此事交予你,我甚為放心。”
林婉兒冇想到自己也被委以重任,激動得臉頰微紅,用力點頭:“姐姐放心!婉兒一定辦好,絕不給姐姐丟臉!”
安排妥當事務,沈清弦心中稍定。這個核心團隊經過此番磨礪,已能獨當一麵。
午後,蕭執下朝回府,眉宇間帶著一絲肅殺之後的輕鬆。
“杜宏遠今日被判斬立決,家產儘數抄冇,其名下囤積的豆子也已入庫,部分可折價撥付給我們醬坊。莫先生等從犯,流放三千裡。靖王被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個月。”蕭執簡潔地通報了結果,“此事,總算徹底了結。”
沈清弦聞言,心中最後一絲隱憂也散去。她替蕭執斟了杯茶,輕聲道:“如此甚好。”
蕭執接過茶盞,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一觸,目光柔和下來:“皇兄已準了我們的江南之行。著你我將京城事務安排妥當後,便可擇期出發。此行明為體察商脈民情,暗中亦可留意靖王在江南的動向。”
終於要去了!沈清弦眼中迸發出光彩,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我已將諸事安排下去,陸青、清影等人足以穩住局麵。我們何時動身?”
“七月初便出發,如何?那時天氣雖熱,但乘船南下,倒也涼爽。正好趕在秋收前,看看江南的糧桑之事。”蕭執規劃著,顯然已思慮周全。
“好!”沈清弦毫無異議,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要帶哪些人,準備哪些貨物,以及到了江南該如何著手。
接下來的日子,安王府上下圍繞著江南之行忙碌起來。沈清弦親自清點要帶往江南的樣品,除了“五味齋”的各類醬料,還有玉顏齋的麵脂香露、凝香館的特色熏香、暗香閣的“流光錦”及新設計的首飾圖樣,甚至還有一小壇石大川特意釀製的、口味更顯江南風味的試驗版蟹黃油醬。蘇清影則領著工坊日夜趕工,精心準備了一批最具代表性的“流光錦”和最新研發的夏日清涼香露樣品。
蕭執則安排聽風閣先行南下,打探訊息,佈置人手。同時,護衛、船隻、路線等一應事宜,也在他的掌控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這期間,沈清弦又進宮了一次,一是將精挑細選的醬料和“流光錦”送入宮中,二是向太後稟明即將南下的打算。
太後聽聞,拉著她的手很是不捨:“這一去,怕是得要小半年吧?江南路遠,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和小煜兒。”說著,又賞賜了許多路上可能用到的藥材、錦緞,並撥了兩名經驗老道的嬤嬤隨行照看蕭煜。
“兒臣謝母後恩典。”沈清弦心中感念,“兒臣定會早日歸來,向母後講述江南見聞。”
離京前幾日,沈清弦特意在府中設了一場小宴,算是與留守的陸青等人話彆,也算是為江南之行餞行。宴席上,氣氛既有些離彆的不捨,又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蘇清影與顧清源並肩而坐,低聲交談著工坊與墨韻齋後續的配合細節,默契十足。
晚風送爽,沈清弦和蕭執並肩站在王府最高的亭台上,望著夜幕下萬家燈火的京城。
“這一走,再回來時,不知又是何等光景。”沈清弦輕聲道。
蕭執攬住她的肩,語氣篤定:“無論何等光景,有你在身邊,便是最好的光景。”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溫柔而纏綿,帶著對未來旅程的無儘期盼和與身邊人共赴山河的堅定。星光漫天,見證著這對璧人即將開啟的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