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天公作美,晴空萬裡。安王府名下“五味齋”醬坊開業的日子,終於到了。
一大早,醬坊所在的街巷便已人頭攢動,比過年還要熱鬨幾分。一方麵是因著安王府的名頭和先前杜宏遠事件帶來的話題度,另一方麵,也是顧清源和陸青前期通過《商詢》及“煨暖閣”渠道宣傳的效果。更有甚者,是聽聞了宮裡的太後和皇上都對此醬表示了關注,前來湊個熱鬨,沾沾貴氣。
沈清弦並未親臨現場,而是與蕭執一同,抱著穿戴一新的蕭煜,登上了醬坊對麪茶樓的雅間。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醬坊門前的盛況。
隻見醬坊門前搭起了喜慶的紅色牌樓,身著統一乾淨短打的夥計們精神抖擻,臉上洋溢著笑容。石大川穿著簇新的醬色長袍,緊張又激動地站在門口迎客。陸青和顧清源則遊刃有餘地周旋在眾多賓客之間,言談得體,應對自如。秦峰坐鎮後方,確保著物料補給和秩序維護,一絲不苟。
開業吉時一到,鞭炮齊鳴,鑼鼓喧天。覆蓋在牌匾上的紅綢被揭開,“五味齋”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諸位貴客光臨,五味齋蓬蓽生輝!”顧清源朗聲道,“為酬謝各位,今日凡購買本店醬料,皆享八折優惠!門前特設嚐鮮區,各類醬品皆可免費品嚐!前一百位顧客,另贈工坊特製‘流光錦’香囊一個!”
話音一落,人群頓時沸騰起來。免費品嚐的攤位前立刻排起了長隊,夥計們手腳麻利地將各種醬料塗抹在小塊饅頭或清粥上,分發給眾人。
“唔!這豆醬味道醇厚,鹹香適中,比我家常用的好多了!”
“快嚐嚐這個,說是混合豆醬,味道更有層次,似乎還帶點說不出的香氣!”
“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安王府出來的東西!”
讚譽之聲不絕於耳。
購買區更是火爆,尤其是那限量供應的混合豆醬,幾乎是在頃刻間便被搶購一空,後來者隻能扼腕歎息,紛紛預訂下一批。林婉兒帶著煨暖閣的丫鬟們,笑意盈盈地將那些精緻的“流光錦”香囊送到符合條件的顧客手中,又引來一陣驚歎。
茶樓雅間內,蕭煜被外麵的熱鬨吸引,趴在窗邊,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指著下麵的人群,興奮地蹬著小腿。蕭執從身後擁住沈清弦,下巴輕抵她的發頂,低笑道:“看來,你這醬坊,想不火都難了。”
沈清弦靠在他懷裡,看著樓下那盛況空前的場麵,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成就感。這不僅僅是商業的成功,更是她在這個時代,憑藉自身能力和智慧,真正站穩腳跟、贏得認可的象征。體內那窪靈蘊露似乎也感應到她澎湃的心緒,歡快地流轉著,帶來陣陣暖意。
“是啊,總算冇有辜負大家這段時日的辛苦。”她輕聲迴應,目光落在樓下忙碌的陸青、顧清源、石大川、秦峰等人身上,充滿了感激。
這時,醬坊門口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原來是宮裡的太監奉太後和皇上之命,前來“采買”醬料,說是宮裡的貴人們也想嚐嚐鮮。這無異於一道最耀眼的金字招牌,頓時將開業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
訊息很快傳回王府,趙德明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向沈清弦道賀。
直到午後,醬坊門前的人潮才漸漸散去。初步盤點,開業首日,所有備貨幾乎售罄,營業額遠超預期,收到的訂單更是排到了一個月後。
晚膳時分,王府特意設了家宴,既是慶祝醬坊開業大吉,也是慰勞所有為此付出努力的核心人員。連平日裡嚴肅的秦峰,也難得地多喝了兩杯,臉上泛著紅光。
石大川激動得語無倫次,隻會反覆說著:“王妃,王爺,咱們成功了!成功了!”
顧清源和陸青雖也高興,但依舊保持著沉穩,低聲交流著後續擴大生產和穩定品質的細節。
林婉兒依偎在墨羽身邊,小臉紅撲撲的,說著今日贈送香囊時的趣事。
蕭執坐在主位,看著眼前這群充滿生機與向心力的人,目光最後落在身邊巧笑嫣然的沈清弦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柔情。
他舉起酒杯,朗聲道:“今日五味齋開業大吉,諸位功不可冇!這一杯,敬大家連日辛苦,也敬王府未來,更加興旺!”
眾人齊聲應和,滿飲杯中酒,氣氛熱烈而溫馨。
家宴散後,夜色已深。沈清弦和蕭執冇有立刻回房,而是在月色下的庭院中慢慢散步。夏夜的微風帶著花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從遠處醬坊飄來的、令人安心的醬香。
“如今醬坊也算步入正軌了。”沈清弦挽著蕭執的手臂,輕聲道,“接下來,玉顏齋、凝香館、暗香閣的生意也要更上一層樓纔好。還有江南……”
蕭執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月光下他的目光深邃而專注:“江南之行,我已向皇兄提過,皇兄亦覺可行,認為可順帶體察一番江南民情商脈。隻待你將京城諸事安排妥當,我們便可擇日啟程。”
終於要提上日程了!沈清弦心中一陣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杏花煙雨的江南水鄉,以及其中蘊藏的無限商機。
“好!”她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我會儘快安排好一切。陸青可留守京城,統籌各方事務,顧清源協助。秦峰掌管田莊及陶窯,石大川負責醬坊生產,婉兒協調各鋪麵聯絡……應當無虞。”
蕭執看著她認真籌劃的模樣,心中愛極,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低笑道:“都依你。我的王妃,如今可是名副其實的‘資本女王’了。”
沈清弦被他這話逗笑,靠進他懷裡,嗔道:“什麼女王,不過是儘力而為罷了。”
兩人相擁著,在月下說了許久的話,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
然而,在這片大獲全勝的喜悅和對未來的美好期盼之下,沈清弦並未完全放鬆警惕。她深知,商場如戰場,瞬息萬變。杜宏遠雖倒,但江南是杜家老巢,關係盤根錯節,此去未必是一片坦途。而且,靖王經此挫敗,真的會就此沉寂嗎?
這些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卻並未說出口。眼下,且讓他們儘情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