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清晨,空氣中浮動著梔子花的甜香。安王府內,沈清弦正細細打量著即將送入宮中的流光溢彩錦。錦緞在晨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上麵用暗紋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案,既顯尊貴又不失雅緻。
鳳儀九天是特意為太後準備的。顧清源恭敬地站在一旁解釋,用的是最細的蠶絲,織造時加入了特製的金銀線,在光下會有細微的流光。
林婉兒輕輕撫過錦緞表麵,驚歎道:這料子比前幾日投產儀式上展示的還要精緻幾分。
沈清弦滿意地點頭:太後的眼光向來挑剔,尋常物件入不了她的眼。這匹錦緞的紋樣和做工,應該能讓她滿意。她轉向顧清源,這次你立了大功。
顧清源連忙躬身:都是王妃指點有方。若不是王妃提出在織造時加入特製金銀線的想法,這錦緞也不會如此出彩。
蕭執從門外進來,今日他穿著一身朝服,顯然是剛下朝回來。他走到沈清弦身邊,很自然地執起她的手:方纔在朝堂上,太後特意問起工坊投產之事,對流光溢彩錦很是期待。
看來我們這份禮送得正是時候。沈清弦淺笑,我已經讓人將錦緞裝盒,午後便送入宮中。
蕭執低頭看她,目光溫柔:太後一向疼你,見到這份心意定會歡喜。
午後,裝著錦緞的紫檀木盒被小心抬上馬車。沈清弦親自挑選了四名穩妥的侍女隨行,又讓秦峰帶著王府的護衛護送。
告訴太後,這是安家工坊的一點心意,若是太後喜歡,日後每月都會為她特製一匹。沈清弦細細囑咐林婉兒。
林婉兒點頭:姐姐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
馬車駛向皇宮的方向,沈清弦站在府門前,目送車隊遠去。蕭執站在她身側,輕輕攬住她的肩:王妃做事總是這般周到。
太後待我恩重如山,這些不過是應有的心意。沈清弦靠在他肩上,況且,若是連太後都喜歡這錦緞,京城裡的那些貴婦們自然會爭相效仿。
蕭執低笑:王妃這是要借太後的東風?
互惠互利罷了。沈清弦眼中閃著慧黠的光,太後得了稱心的衣料,我們得了最好的宣傳,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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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內,太後正與幾位太妃說著閒話。見林婉兒帶著人抬著錦盒進來,太後臉上露出笑意:哀家正說著安王妃的織坊,可巧就送東西來了。
林婉兒恭敬行禮:參見太後。王妃特意讓奴婢送來新織的流光溢彩錦,說是請太後賞鑒。
錦盒打開,那匹鳳儀九天在慈寧宮明亮的光線下展現出驚人的美態。流光溢彩的錦緞上,百鳥朝鳳的暗紋若隱若現,既莊重大氣,又不失靈動。
好精緻的料子!一位太妃忍不住驚歎,這光澤,這紋理,怕是江南最好的織坊也織不出來。
太後輕輕撫摸著錦緞,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安王妃果然從未讓哀家失望過。這料子摸著滑軟,看著華貴,正合哀家的心意。
林婉兒適時回道:王妃說,這匹鳳儀九天是特意為太後織造的,天下僅此一匹。若是太後喜歡,日後每月都會為您特製一匹新的花樣。
太後聞言更是歡喜:難為她有這份心。回去告訴安王妃,這料子哀家很是喜歡,過兩日宮中設宴,哀家就穿這料子做的衣裳。
這話一出,在場的太妃們都暗暗記在心裡。太後親自認可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
訊息很快傳回安王府。沈清弦正在檢視玉顏齋新送來的香粉樣品,聽到回報,唇角微揚:有太後這句話,我們的錦緞就不愁銷路了。
蕭執從書房出來,顯然也聽到了訊息:方纔已經有幾位大人派人來問,這流光溢彩錦何時上市,在哪裡能買到。
三日後正式發售。沈清弦從容道,暗香閣和永昌侯府名下的綢緞莊都會上架。不過首批數量有限,要買還得趁早。
這就是她前世熟悉的饑餓營銷,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在任何時代都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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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工學堂內,蘇姑娘正在整理學員們新設計的圖樣。自從投產儀式後,來學堂報名學習的人絡繹不絕,其中不乏一些官家小姐。
蘇姑娘,一個學生拿著畫稿過來請教,您看我這個牡丹紋樣,用在錦緞上可還合適?
蘇姑娘接過畫稿仔細端詳:牡丹紋樣很好,但要注意佈局不能太滿,要留出呼吸的空間。她執起筆,在畫稿上輕輕修改了幾處,你看,這樣是不是更顯靈動?
顧清源從工坊過來,正好看見這一幕。他站在門外,不忍打擾蘇姑娘授課的專注模樣。
待學生離開,他才走進畫室:蘇姑娘對這些學生很是耐心。
蘇姑娘抬頭見他,臉上泛起淡淡紅暈:顧公子怎麼來了?工坊不忙嗎?
來找你商量新圖樣的事。顧清源從袖中取出一卷畫紙,這是我根據江南見聞畫的一些新紋樣,想請姑娘看看是否適合織造。
兩人在畫案前並肩坐下,仔細研究起圖樣來。陽光透過窗欞,為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這個水波紋的構思很妙,蘇姑娘指著一處圖樣,若是用深淺不同的藍色絲線織造,應該會有流水般的動態效果。
顧清源點頭:我也這麼想。不過對織工的要求會很高,需要特彆培訓。
我可以先試著織一小塊樣品。蘇姑娘主動請纓,若是能成,再推廣到工坊。
顧清源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那就有勞蘇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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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工坊外,墨羽正在巡視。自從投產儀式後,工坊的守衛依然冇有鬆懈。
林婉兒提著食盒過來,今日她特意戴上了墨羽送的那對珍珠耳墜。
今日做了茉莉香糕,用的是新製的茉莉花露。她將食盒遞給墨羽,你嚐嚐可還合口味?
墨羽接過食盒,目光在她耳畔停留了一瞬:很襯你。
林婉兒臉上微熱,轉移話題道:方纔姐姐說,太後果真很喜歡那匹錦緞,還要在宮宴上穿呢。
墨羽點頭:今早工坊外又發現幾個可疑的人,看來有人還是不死心。
姐姐早就料到了。林婉兒壓低聲音,所以才故意限量發售,讓那些人無機可乘。
兩人正說著,一個護衛匆匆跑來:墨侍衛,抓到兩個想在工坊縱火的人!
墨羽神色一凜:帶我去看!
被抓住的是兩個穿著普通百姓衣服的男子,在他們身上搜出了火摺子和火油。
是誰指使你們的?墨羽冷聲問道。
那兩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墨羽也不多問,直接吩咐:帶下去,好好審問。
林婉兒擔憂地看著他:這些人真是防不勝防。
無妨。墨羽目光堅定,有我在,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暮色漸深,工坊內亮起燈火。林婉兒看著墨羽堅毅的側臉,輕聲道:等這批錦緞順利發售,我請你喝酒的事,你可彆忘了。
墨羽耳根微紅,低聲道: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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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流光溢彩錦正式發售。天還冇亮,暗香閣和永昌侯府名下的綢緞莊外就排起了長隊。
聽說太後都要穿這料子,咱們可得趕緊買一匹。
是啊,安王府出的東西,從來都是最好的。
沈清弦和蕭執坐在暗香閣二樓的雅間內,看著樓下熱鬨的景象。
王妃這一手真是高明。蕭執執起茶盞,藉著太後的東風,這錦緞想不火都難。
沈清弦淺笑:好東西自然要讓人知道。不過...她目光掃過街角幾個形跡可疑的人,看來還是有人不死心。
蕭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冷笑一聲:跳梁小醜罷了。墨羽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他們自投羅網。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就有人想在暗香閣內製造混亂,被早就埋伏好的護衛當場拿下。
訊息傳來,蕭執淡淡道:看來王叔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
沈清弦從容地放下茶盞:他越是這樣,越是說明我們做對了。
這時,秦峰上來稟報:王爺、王妃,今日首批錦緞已經售罄,不少客人要求預訂下一批。
告訴他們,下一批要等半個月後。沈清弦道,物以稀為貴,不能一下子放太多出去。
蕭執看著她從容佈置的模樣,眼中滿是欣賞:王妃真是天生的生意人。
沈清弦回望他,眼中帶著狡黠的光:那也要有王爺這樣的靠山,我纔敢這麼做生意。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儘在不言中。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滿街道。安王府的馬車緩緩駛過,車內的流光溢彩錦在暮色中閃著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