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傍晚,霞光滿天。安王府內,沈清弦正對鏡整理宮裝。今日太後在宮中設宴,特意囑咐她要穿著流光溢彩錦製成的衣裳出席。
姐姐這身鳳儀九天的宮裝,比送去慈寧宮的那匹還要精緻。林婉兒仔細地為她整理腰間的玉帶,聽說太後今日也要穿那匹料子,這可是天大的體麵。
沈清弦輕輕撫過衣袖上精緻的暗紋,唇角微揚:太後這是要親自為我們做宣傳呢。
蕭執從外間進來,見她這身裝扮,眼中閃過驚豔之色:本王今日可要牢牢守在王妃身邊,免得被人搶了風頭。
沈清弦轉頭看他,見他今日也穿著一身墨色錦袍,衣襟處用金線繡著暗紋,與她的衣裳相得益彰:王爺說笑了。時辰不早,我們該動身了。
馬車駛向皇宮,夕陽的餘暉將街道染成金色。沈清弦靠在蕭執肩頭,閉目養神。今日這場宮宴,表麵是太後賞荷,實則是各方勢力的較量場。
聽說靖南王妃今日也會出席。蕭執把玩著她的手指,王叔稱病告假,讓王妃帶著世子妃前來。
沈清弦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光:看來今日這場宴席,不會太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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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花園內,荷花盛開,清香襲人。太後端坐主位,果然穿著一身鳳儀九天的宮裝,在暮色中流光溢彩,雍容華貴。
當沈清弦與蕭執相攜而入時,園內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隻見安王妃一身同款宮裝,卻因年紀更輕,更顯得風華絕代。婆媳二人相映生輝,成為宴會上最耀眼的風景。
臣妾\/臣參見太後。沈清弦與蕭執齊齊行禮。
太後笑著招手:快起來,到哀家身邊來。今日哀家與安王妃穿了一樣的料子,諸位覺得如何?
一位老王妃讚歎道:太後與安王妃站在一起,真真是珠聯璧合。這料子穿在太後身上顯雍容,穿在安王妃身上顯風華,實在是妙極。
靖南王妃坐在下首,強笑著附和:確實精美。不知這料子可能在外頭買到?
太後聞言看向沈清弦:這就要問安王妃了。
沈清弦從容起身:回太後,流光溢彩錦已在暗香閣及幾家合作商號發售。隻是織造工藝複雜,每月隻能產出十匹,需提前預定。
這話一出,在場的貴婦們紛紛記在心裡。太後親自認可的料子,又是限量發售,自然要儘快入手。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靖南世子妃突然起身:太後,臣婦聽聞安王妃的織工學堂廣收學徒,連商戶之女都可入學。這般做法,恐怕會亂了尊卑。
園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沈清弦,想看她如何應對。
沈清弦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盞:世子妃此言差矣。織造技藝本就是民生根本,何來尊卑之分?況且...她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技藝傳承,造福的是天下百姓。若因門戶之見而阻了能工巧匠的進階之路,纔是真正的不智。
太後頷首:安王妃說得在理。哀家記得,太祖皇帝當年便是重纔不重出身,這纔有了大周的盛世。
這話一出,再無人敢質疑。靖南世子妃訕訕坐下,臉色很不好看。
宴會結束後,太後特意留下沈清弦:今日之事,你處理得很好。
多謝太後謬讚。沈清弦恭敬回道。
太後拍拍她的手:有些人啊,就見不得彆人好。你且放寬心,有哀家在,冇人能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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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宮中回來,已是月上中天。沈清弦靠在馬車內,微微蹙眉:今日靖南王府這般發難,怕是後續還有動作。
蕭執將她攬入懷中:跳梁小醜罷了。倒是今日太後這般維護,明日京城裡不知要有多少人去訂你的錦緞了。
果然,第二日一早,暗香閣外就排起了長隊。秦峰捧著賬本匆匆來報:王妃,今日一早就來了三十多位夫人小姐的貼身侍女,都要預定流光溢彩錦
沈清弦正在用早膳,聞言放下銀箸:按順序登記,告知她們最快也要等兩個月後。
蕭執從門外進來,笑道:王妃這是要吊足她們的胃口。
物以稀為貴。沈清弦替他盛了一碗粥,況且工坊確實產能有限,急也急不來。
這時,林婉兒快步進來:姐姐,工坊那邊傳來訊息,說是織機出了些問題,今日恐怕要停產檢修。
沈清弦神色一凝:怎麼回事?
說是有一台織機的核心部件突然斷裂,顧公子正在查驗原因。
沈清弦與蕭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去看看。沈清弦起身,王爺要一同前往嗎?
自然。蕭執執起她的手,本王倒要看看,是誰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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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內,顧清源正對著一台損壞的織機皺眉。見沈清弦與蕭執到來,連忙上前行禮。
查出原因了嗎?沈清弦問道。
顧清源指著斷裂的部件:這處斷裂很是蹊蹺。這部件用的是上好的精鐵,按理說不該突然斷裂。而且...他壓低聲音,斷裂處有被腐蝕的痕跡。
蕭執眼神一冷:有人動了手腳?
十有八九。顧清源點頭,好在發現得早,若是織機全速運轉時出事,恐怕會傷到織工。
沈清弦沉吟片刻:將所有織機都檢查一遍,特彆是核心部件。另外...她看向墨羽,加強工坊的巡查,尤其是夜間。
墨羽領命:屬下明白。
蘇姑娘站在一旁,輕聲道:王妃,我方纔查驗了庫存的原料,發現有幾批絲線質地有異,似是被人做了手腳。
沈清弦眸光微沉:看來有人是鐵了心要跟我們過不去了。
蕭執冷聲道: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們不留情麵了。
當夜,工坊內外佈下天羅地網。果然到了子時,就有兩個黑影悄悄潛入原料倉庫。
動作快些,把這些藥粉撒在絲線上...其中一個黑影低聲道。
話未說完,四周突然火把通明。墨羽帶著護衛將他們團團圍住。
等候多時了。墨羽冷聲道,拿下!
那兩人還想反抗,卻被訓練有素的護衛迅速製服。
訊息傳到安王府時,沈清弦正與蕭執對弈。
果然抓到了。蕭執落下一子,是靖南王府的人?
墨羽點頭:已經招了,是世子妃指使的。
沈清弦執起一枚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既然他們先出手,那就彆怪我們反擊了。
三日後,京城裡突然流傳開一個訊息:靖南世子妃的孃家兄弟,在江南的綢緞莊以次充好,將陳年舊繭冒充新繭售賣。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連證據都被人匿名送到了禦史台。
靖南王府頓時陷入輿論漩渦,再也無暇他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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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沈清弦正在檢視玉顏齋的新品,林婉兒笑著進來:姐姐,顧公子和蘇姑娘在工坊試驗新織法,據說效果很好,請姐姐過去看看。
工坊內,顧清源與蘇姑娘正對著一匹新織的錦緞討論。見沈清弦到來,顧清源興奮地上前:王妃您看,這是用新織法織出的流雲錦流光溢彩錦更輕盈,光澤也更柔和。
蘇姑娘補充道:這匹錦緞的紋樣是受江南山水啟發,用深淺不同的絲線織出雲霧繚繞的效果。
沈清弦仔細檢視錦緞,眼中露出讚賞:確實精美。這新織法是你們一起研究的?
顧清源與蘇姑娘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是...是我們一起琢磨的。
林婉兒在沈清弦耳邊低語:這些日子,顧公子和蘇姑娘常常在工坊待到很晚,就為了研究這新織法。
沈清弦會意一笑:既然如此,這新織法就以你們二人的名字命名,叫清蘭織法如何?
顧清源字清源,蘇姑娘名中帶蘭,這個提議讓兩人都紅了臉。
多謝王妃。兩人齊聲道。
從工坊出來,林婉兒忍不住笑道:姐姐這是要當媒人了?
沈清弦望著天邊的晚霞: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是好事。
回到王府,蕭執正在等她:工坊的事都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沈清弦靠在他肩上,新織法也試驗成功了。
蕭執執起她的手:今日太醫來請脈,怎麼說?
沈清弦淺笑:還是老樣子,說是一切安好,讓順其自然。
蕭執將她攬入懷中:本王說過,不必為此事煩心。有你在身邊,已是圓滿。
窗外,晚風輕拂,荷香陣陣。沈清弦靠在他懷中,隻覺得歲月靜好。
而此時的靖南王府內,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都是你乾的好事!靖南王將茶盞摔在世子妃麵前,現在全京城都在看我們笑話!
世子妃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父王恕罪,兒媳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靖南王冷笑,你這一時糊塗,差點毀了王府的聲譽!從今日起,冇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夜色漸深,安王府內卻是一片溫馨。沈清弦與蕭執相攜在庭院中散步,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明日該去給太後請安了。沈清弦輕聲道,該好好謝謝她老人家的維護之恩。
蕭執低頭看她:王妃總是想得這般周到。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走向燈火通明的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