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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遊之燼煌焚天錄 第320章 星火微瀾

作者:王烽火戲諸侯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7:06

晨光熹微,艱難地穿透臥牛穀上空終年不散的鉛灰色陰霾,在穀口那層流轉著銀紋的土黃色光罩上,折射出些許暗淡的光暈。穀內,一夜緊張肅殺的氣氛,隨著後山地脈節點方向銀白與土黃交織的光芒逐漸平穩收斂,而略略緩和。空氣中瀰漫的那股令人心神不寧的陰寒與煩悶,似乎真的被一股溫暖、厚重、令人心安的氣息驅散了不少,連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祖祠外的空地上,韓山、石先生以及幾位宿老,連同趙謙、劉能等邊軍將領,正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的目光,不時投向通往地脈節點的山道,又緊張地掃視著穀口方向——那裡,昨夜收容的數百流民已被妥善安置於舊倉區,但終究是個不安定因素,且穀外那些退去的、散發著瘋狂氣息的“病人”(他們如此稱呼畸變體),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終於,山道口出現了淩虛子略顯疲憊、但身形依舊挺拔的身影。他銀袍纖塵不染,隻是臉色比昨日蒼白了些許,眉心那點銀白光華也似乎黯淡了幾分,顯然一夜梳理地脈、鞏固陣法消耗甚巨。石先生跟在他身後,腳步虛浮,被兩名青壯攙扶著,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滿足與崇敬。

“仙師!”韓山連忙迎上,深深一揖,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您辛苦了!穀中地氣……陣法……老朽能清晰感覺到,大不相同了!”

淩虛子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穀口那明顯更加凝實、範圍也擴張了些許的陣法光罩上。“地脈已初步梳理,‘戍土安疆陣’根基得以加固,並以‘鎮地靈根’碎片為引,重新錨定地氣。隻要地脈節點不被強行破壞,靈石供給不斷,此陣當可保此穀,在尋常妖邪與混亂地氣侵蝕下,暫得安寧。”

暫得安寧。這個詞讓韓山等人心頭一鬆,卻又繃緊了另一根弦。仙師說的是“尋常妖邪”和“混亂地氣”,那昨夜所見那些瘋狂的“病人”,以及穀外那越發詭異的天象與隱約傳來的不祥氣息,又算是什麼?

“仙師,那些‘病人’……”韓山忍不住問道。

淩虛子神色凝重:“那些並非尋常疫病所致,乃是一種極其惡毒汙穢的‘氣’侵蝕人心肉身所致。其源頭,恐在西北廬州府方向。昨夜我梳理地脈時,隱約感應到那裡有一股龐大、混亂、充滿褻瀆之意的‘存在’。此‘病’可隨人流擴散,亦可借地氣汙穢蔓延。穀外那些,隻是被其氣息沾染、初步異化的可憐人,真正的威脅,在於源頭不除,此等慘劇,將無窮無儘。”

眾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廬州府?那可是數百裡外的州府大城!源頭在哪裡?那得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仙師,那我們……”趙謙沉聲問道。他更關心的是,王爺(淩虛子)接下來有何打算。是留在此地,以此為基,徐徐圖之,還是繼續南下?

淩虛子沉吟片刻,道:“此穀陣法已固,地氣暫安,可為一處臨時落腳、觀察時局之所。然‘病’源不除,天下難安。我需儘快南下,一則,打探更確切的訊息,尋訪可能尚存的同道或上古遺澤,以應對此劫;二則,或許需往廬州府一行,探明那‘源頭’虛實。”

他看向韓山:“韓裡正,我欲暫借貴寶地,安置部分傷員與不便遠行之人。同時,我可傳授石先生及幾位有心向學之人,一些粗淺的導引地氣、維護陣法、以及辨彆、初步淨化那汙穢之‘氣’的法門。如此,即便我離去,此穀亦有自保之力。作為交換,穀中需為我等提供必要的補給,並留意四方訊息,尤其關於‘三眼天王’、廬州府異動、以及任何類似上古陣法、靈物、或奇異人物的傳聞,若有發現,設法通知我。如何?”

韓山與石先生等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驚喜。仙師不僅願傳法,還願以此穀為聯絡點,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在這亂世,能有此等人物庇護垂青,臥牛穀或可真的成為一方樂土,而非遲早被混亂吞噬的孤島。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韓山再次深深一揖,“仙師厚恩,我臥牛穀韓、石、林三姓,冇齒難忘!必當謹遵仙師吩咐,守好此地,為仙師耳目!”

“好。”淩虛子不再多言,轉而開始安排具體事務。趙謙麾下邊軍,傷員及部分體力不支者,約三十餘人,將暫留穀中養傷,並協助訓練穀中青壯,維持秩序。劉能等精銳,則隨他繼續南下。石先生及三名被選出的、略有資質的青年,將隨淩虛子學習基礎法門,韓山親自督促。穀中存糧,分出一部分作為交換。

與此同時,對穀口那數百流民,也需妥善處置。放任不管,恐生內亂,也容易引來怪物。全部驅逐,又過於不仁,且其中未必冇有可用之人。淩虛子與韓山、趙謙商議後,定下章程:流民中,凡身強體壯、無隱疾、且自願者,可經“淨穢圈”檢驗後,編入穀中巡守隊或勞作隊,由邊軍老兵帶領,參與穀防與生產,換取口糧棲身之所。老弱婦孺,則集中安置,從事力所能及的紡織、縫補、炊事等勞作。所有人需嚴格遵守穀規,違者嚴懲,若有“病”發跡象,立即隔離處置。

安排停當,已近午時。淩虛子於穀中開闊處,簡單傳授了石先生等人導引地氣、感應陣法、以及藉助“淨穢圈”原理辨識汙穢的基礎法門。法門粗淺,但正閤眼下之用。石先生如獲至寶,聽得如癡如醉。

就在眾人忙碌安置,淩虛子準備稍作調息便啟程南下時,派往穀外高處瞭望的哨探,連滾爬爬地衝了回來,帶來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訊息。

“裡正!仙師!穀外……穀外來了一隊人馬!打著旗號,像是……像是官兵!人數不多,約莫百餘,但看起來頗為狼狽,還有不少傷員!他們正朝著穀口而來!”

官兵?眾人皆是一愣。如今這世道,朝廷威信掃地,各地兵禍連結,所謂的“官兵”,可能是潰兵,可能是亂兵,也可能是趁亂割據的軍頭,比流民土匪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看清旗號了嗎?是哪部分的?”趙謙厲聲問道。他對朝廷兵馬序列頗為熟悉。

“離得遠,看不真切!旗子破破爛爛,但顏色……好像是……紅色的邊?”哨探不確定地說。

紅色鑲邊的軍旗?趙謙眉頭一皺,思索片刻,臉色微變:“難道是……龍武衛的殘部?”

龍武衛?淩虛子目光一閃。他記得,靖安帝曾調派龍武衛一部北上增援寒鐵關,但似乎遲遲未至。難道是在北境潰敗後,流落至此?

“戒備!但冇有我的命令,不許放箭!”韓山連忙下令。穀口守衛的青壯和邊軍立刻緊張起來,弓弩上弦,長槍如林。

不多時,那隊人馬便迤邐行至穀口陣法光罩之外。果然約百餘人,個個盔歪甲斜,滿麵塵灰,血跡斑斑,相互攙扶,步履蹣跚。為首的是一名穿著殘破明光鎧、臉上帶著一道新鮮刀疤、神色疲憊而警惕的中年將領,他手中倒提著一杆折斷的旗槍,槍尖上還掛著一麵破爛不堪、依稀能看出紅邊與龍紋的旗幟。

看到穀口這明顯有陣法守護、牆頭有人警戒的山穀,那將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抬手止住隊伍。他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在陣法光罩外站定,抱拳朗聲道:“穀中鄉親請了!在下乃原龍武衛左營昭武校尉,周挺!麾下弟兄,自北境血戰突圍,輾轉南下,途經寶地,彆無他意,隻求暫借貴地歇腳,討些食水,救治傷員,絕無侵犯之心!還請行個方便!”

聲音沙啞,卻中氣尚存,帶著行伍之人特有的鏗鏘。他身後那些殘兵,也勉強挺直腰板,儘管狼狽,眼中卻還保留著軍人的一絲銳氣與紀律,並非全然潰散。

龍武衛左營昭武校尉周挺?趙謙在牆頭仔細打量,忽然低聲道:“王爺,此人末將似乎有點印象,確係龍武衛軍官,昔年京營大比武時見過一麵,是個實在人。”

淩虛子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傷員。他們傷勢各異,有刀劍傷,有凍傷,更有幾人傷口呈現出不正常的灰黑色,氣息奄奄,顯然不隻是與尋常敵人交戰所致。

“周校尉,”淩虛子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穀口,“你說自北境血戰突圍,輾轉南下。北境如今情勢如何?寒鐵關之後,可還有成建製兵馬抵抗?你等又是如何來到這中原腹地?”

周挺聞聲抬頭,看到牆頭銀袍飄拂、氣度不凡的淩虛子,心中一驚。此人氣息深不可測,絕非尋常鄉野之人。他不敢怠慢,連忙答道:“回這位……先生,北境……已然全爛了!寒鐵關破後,聖山方向湧出無邊黑潮,怪物無數,見人就殺,城池村落,十不存一!末將奉命率本部為前鋒探路,未至寒鐵關百裡,便遭遇小股怪物襲擊,且戰且退,後來……後來就與主力失去聯絡,沿途收攏潰兵,欲向南尋找朝廷大軍,可一路所見……皆是地獄!怪物橫行,流民如蝗,各地州縣或閉門自守,或已淪陷……我等一路血戰,翻山越嶺,誤打誤撞,纔到了此地。至於成建製抵抗……”他苦澀地搖搖頭,“末將離開時,隻聞黑石堡曾有過烽火,但後來也熄了……如今,怕是……”

他頓了頓,看向身後那些傷口灰黑的傷員,眼中閃過痛楚與恐懼:“至於這些弟兄……是在途中一處荒村,被一種……會動的、像爛泥又像藤蔓的黑色東西沾染,傷口便成了這樣,尋常金瘡藥全然無用,反而越來越嚴重……”

淩虛子目光一凝。黑色、會動、如爛泥藤蔓……這描述,與他在黑石堡附近、以及感應中廬州府方向那汙穢氣息的某種表現形式,隱隱吻合。是“歸墟”侵蝕的較低階表現?這些龍武衛殘兵,竟能從北境那等絕地一路廝殺至此,實屬不易,但也說明瞭那“黑潮”蔓延速度與危害之烈。

“開側門,放他們進來。”淩虛子對韓山道,“不過,需先經‘淨穢圈’檢驗,有傷者,尤其傷口異常者,需單獨隔離觀察。周校尉,你等兵器需暫交我方保管,在穀期間,需遵守穀規,不得擅動。可否?”

周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交出兵器,等於將生死交於他人之手。但他看了看身後氣息奄奄的弟兄,又看了看穀中那明顯不凡的陣法與眼前深不可測的銀袍人,知道這是對方能給出的最大善意。在這亂世,能有這樣一處看似安穩的所在落腳,已屬萬幸。

他一咬牙,抱拳道:“先生仁義!周某代麾下百餘弟兄,拜謝收容之恩!一切但憑先生安排!”說罷,轉身對部下吼道:“都聽清了!放下兵器,依次入穀!有傷的兄弟,挺住!咱們……有救了!”

殘兵們默默卸下刀劍弓弩,堆放在一旁,在邊軍和穀中青壯的引導下,排隊通過那散發著清氣的石灰圈。大部分人安然通過,但有七人走過時,身上騰起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氣,皮膚下的血管隱隱發黑,正是那些傷口異常的傷員。他們被迅速帶往一旁臨時搭起的、遠離人群的草棚隔離。周挺看到這一幕,臉色更加難看。

淩虛子親自上前,檢查了那幾名傷員的傷口。傷口附近的肌肉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灰敗僵死狀,絲絲縷縷極其微弱的、陰冷汙穢的氣息從中散發,正在緩慢侵蝕生機。他並指如劍,指尖銀芒微吐,輕輕點在一名傷員傷口邊緣。銀芒觸及那灰敗肌膚,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一絲黑氣被強行逼出、淨化。傷員痛苦地悶哼一聲,但傷口那令人不安的灰敗似乎停止了蔓延。

“是‘歸墟’侵蝕的微末分支,比那些完全畸變的‘病人’程度輕,但放任不管,遲早同化。”淩虛子對周挺道,“我可嘗試以秘法驅除,但需時日,且他們元氣大傷,能否挺過,看其造化。”

“求先生救我這些弟兄!”周挺單膝跪地,虎目含淚。這些皆是隨他出生入死的袍澤。

“儘力而為。”淩虛子點頭,吩咐人將傷員小心抬入隔離棚,他需調息恢複後,再行施法。同時,讓韓山安排飯食清水,安頓其餘龍武衛士卒。

穀中因這支意外到來的官兵,再次忙碌起來。但淩虛子心中,卻因周挺帶來的訊息,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北境已徹底淪為死地,黑潮(聖山裂隙湧出的黑暗怪物)南下之勢恐難阻擋。龍武衛殘部能流落至此,意味著中原與北境之間的緩衝正在迅速消失。而他們身上沾染的那種“黑色侵蝕”,也證實了“歸墟”汙染的多樣性與滲透性。

時間,越發緊迫了。

他必須加快南下的步伐。臥牛穀的陣法與“鎮地靈根”碎片,或許能暫時庇護一方,但若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遲早會被更大的浪潮淹冇。

就在他思索之際,趙謙走了過來,低聲道:“王爺,周挺方纔私下對我說,他們在南下途中,曾遠遠看到過一支奇怪的隊伍,人數不少,打著一種……畫著三隻疊在一起眼睛的旗幟,行為舉止癲狂凶悍,攻擊沿途一切活物,連那些黑色怪物似乎都有些避開他們。他們冇敢靠近,繞路走了。”

三隻疊在一起的眼睛!“三眼天王”!

淩虛子目光一寒。果然,這夥邪魔歪道,也在趁機擴張,而且似乎與“歸墟”侵蝕下的怪物,存在著某種微妙的關係?是同樣被侵蝕而瘋狂,還是……彆有所圖?

線索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紛亂。北境黑災,東海陰影,中原“巢穴”,邪教“三眼天王”……這盤籠罩天下的死局,正在緩緩收緊。

“傳令下去,休整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我們出發,繼續南下。”淩虛子沉聲道。他需要儘快趕到相對繁華、資訊流通的南方州府,瞭解更全麵的局勢,並尋找可能存在的、對抗這場劫數的力量與線索。

臥牛穀的星火,暫時點燃。但能否形成燎原之勢,照亮這漫漫長夜,猶未可知。

東南沿海,臨時防線。

正午的陽光,竭力穿透厚重低垂的鉛灰色雲層,在海麵上投下慘淡而扭曲的光斑。那龐大的、彷彿連接著深淵的陰影,依舊橫亙在數裡外的海麵上,沉默,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暗紅的“瞳孔”幽光在陰影深處明滅,比之清晨時分,似乎更加“活躍”了幾分,每一次閃爍,都讓防線上的士兵心頭一緊。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如鐵。李鈞坐在主位,麵前攤開著夜梟用生命換回的那本染血的小冊子和簡略地圖。杜文若、玄真觀三位鬚髮皆白的老道、火鴉營把頭、以及幾名傷勢較輕、但眼神凶悍的將領,分列左右,人人臉色肅穆。

“情況,諸位都清楚了。”李鈞的聲音冰冷,敲打著每個人的耳膜,“廬州府已成人間地獄,內有‘巢穴’,為‘怪病’之源,亦能滋生、操控怪物。此‘巢穴’有核心,位於其底部暗金色區域,內有一盤坐人形輪廓,疑似關鍵要害。此情報,乃‘諦聽’精銳夜梟,以命換回。”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眾人:“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在東南苦戰的這些鬼東西,與中原肆虐的‘怪病’,與北境吞噬一切的黑暗,很可能是同出一源!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陰謀或災禍的一部分!它們彼此之間,可能有聯絡,有呼應!”

帳內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這個推斷太過驚人,也太過絕望。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在這海邊苦苦抵擋的,不過是那恐怖存在伸出的一隻觸手?那真正的怪物本體,又該是何等模樣?

“王爺,若真如此,我們……我們在此死守,又有何意義?”一名將領嗓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意義?”李鈞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意義就是,我們不能讓這隻觸手,輕易地就拍碎了東南!意義就是,我們要在這裡,告訴那鬼東西,也告訴這天下人,我李鈞,我東南軍民,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我們要打疼它,打瞎它的‘眼睛’,讓它知道,這片土地,冇那麼好吞!”

他指著海圖陰影上標註的暗紅“瞳孔”:“夜梟的情報,證實了我們的猜測,這‘眼睛’就是它的要害之一!之前‘裂解雷’能傷到它,就說明它能被打疼!玄真觀的‘烈火金光陣’,火鴉營的‘裂解雷’,就是我們手裡的刀!我們要用這把刀,剁了它這隻‘眼睛’!”

“王爺,”玄真觀為首的老道,道號“明炎”,此刻眉頭緊鎖,開口道,“‘烈火金光陣’乃借地火天罡,化純陽離火,滌盪妖氛之大陣。然此地近海,水汽充沛,地脈被那陰影邪力侵擾,佈陣不易。且陣法需時間蓄力,範圍有限,恐難覆蓋整個陰影……”

“本王不要你覆蓋整個陰影!”李鈞打斷他,手指狠狠戳在海圖那“瞳孔”標記上,“就給本王瞄準這裡!集中所有力量,轟這裡!你的陣,不需要多大範圍,隻要能在那鬼東西再次靠近、‘眼睛’最亮的時候,給本王照過去,乾擾它,削弱它!為‘裂解雷’和所有遠程攻擊,創造機會!明白嗎?”

明炎老道與另外兩位對視一眼,咬牙道:“若隻集中一點,不計代價,傾我三人與所攜法寶之力,或可佈下一小型‘離火金光釘’陣,持續時間雖短,但瞬間爆發之力,應可對那邪穢‘眼睛’造成強烈乾擾與灼傷!然此陣需大量純陽屬性靈石、符材,且佈陣時,需絕對安靜,不能受任何乾擾,否則前功儘棄,甚至可能反噬!”

“所有庫藏純陽靈石、火屬性符材,任你取用!不夠的,拆!拆法器,拆法寶!隻要能用,都給本王拆了用!”李鈞毫不猶豫,“佈陣地點,就選在防線最突出、最靠近那片礁石的海岬上!本王會派最精銳的親軍,為你等護法!任何怪物,膽敢靠近,格殺勿論!你們隻有一個任務——在它下一次發動攻擊,露出‘眼睛’的時候,給本王狠狠地釘上去!”

“遵命!”明炎老道三人肅然領命。

“火鴉營!”李鈞看向那矮壯把頭。

“屬下在!”

“現有‘裂解雷’多少?”

“回王爺,算上昨夜趕工出來的,現有……十四枚!”

“好!全部給本王準備好!裝填到還能用的‘飛火流星’弩炮上!目標,同樣是那‘眼睛’!玄真觀的陣法一動,你們就給我轟!不用管能不能直接命中,覆蓋過去!用爆炸,用衝擊,用你們能想到的一切辦法,給本王往那‘眼睛’上招呼!打完這十四枚,立刻後撤,本王不怪你們!但在這之前,誰要是手軟,本王先宰了他!”

“王爺放心!火鴉營的兄弟,就冇一個怕死的!定叫那鬼眼睛,變成瞎子!”把頭低吼,眼中燃燒著賭徒般的瘋狂。

“其餘各部!”李鈞站起身,目光掃過眾將,“加固工事,檢查所有火油、猛火雷、床弩、火箭!怪物若來,給本王用火海淹死它們!若有大傢夥靠近,就用撞船,用沉船,給本王撞!本王與諸位,共存亡!這東南,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把了!”

“誓死追隨王爺!與敵偕亡!”眾將轟然應諾,殺氣盈帳。

命令如狂風般席捲防線。所有能動的士兵、民壯都被動員起來,搬運物資,加固工事,檢查軍械。玄真觀三位老道帶著弟子和挑選出的、略通陣法的士卒,攜帶著幾乎搬空了臨時庫房的純陽材料,奔赴那處突出的海岬,開始緊張地勘測地脈、佈置陣基。火鴉營將僅存的十四枚“陰陽裂解雷”小心搬運到幾處射界最佳、掩體相對完好的弩炮陣地,工匠們緊張地進行最後檢查和裝填。一種大戰將至、孤注一擲的慘烈氣氛,瀰漫在防線上空。

李鈞走出大帳,海風凜冽,吹動他額前碎髮。他望著遠方那沉默的陰影,那暗紅的“瞳孔”光芒,似乎感知到了防線這邊異常的靈力彙聚與肅殺之氣,明滅的頻率加快了些許,隱隱透出一股更加冰冷的、審視的意味。

賭上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性命,就在下一次。

他摸了摸懷中那份夜梟情報的抄本,又想起了派往北境給淩虛子送信的快船。皇兄,你看到了嗎?這天下,已經爛到什麼樣子了。你還能躲嗎?你還要躲嗎?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劍身映照著慘淡的天光,也映照著他冰冷而決絕的眉眼。

“來吧,讓本王看看,你這藏頭露尾的鬼東西,到底有多少本事!”

彷彿是迴應他的挑釁,遠方那龐大的陰影,邊緣的黑暗,似乎……極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

廬州府,地底深淵,那褻瀆的“巢穴”核心。

暗金色區域破損處湧出的粘稠液體已漸緩,表麵那沸騰般的波動也平複下去,但那些瘋狂蔓延、侵蝕古老氣息的漆黑紋路,卻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如同烙印般,深深嵌入了暗金色的“血肉”與那盤坐人形的輪廓之中,使其整體顏色變得更加晦暗、渾濁。

“主心室”的搏動,在經曆短暫的狂亂後,也恢複了那沉悶而規律的“咚……咚……”聲,隻是頻率似乎比之前稍快了一絲,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餘怒未消”與“警惕”。整個地下空間,無數畸變體的嘶嚎與遊蕩,似乎也變得更加“暴躁”和“急切”,彷彿接到了某種催促的指令。

而在那被轟開的、通往地表的巨大破口邊緣,卡在岩縫中的、染血的油布小包,在一次輕微的、源自“巢穴”深處搏動引起的震動中,終於徹底滑脫,向下墜去。

但它並未直接落入下方蠕動的“血肉”菌毯或被怪物分食。破口外灌入的、帶著地表汙濁氣息的寒風,在此刻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向上的渦流,裹挾著這個輕飄飄的油布包,向上捲去,擦過破口邊緣參差不齊的、流淌著暗紅液體的岩壁,打著旋兒,竟晃晃悠悠地,飄出了破口,飄向了……廬州府城那被暗紅菌毯覆蓋、但相對破口下方而言“空曠”了許多的廢墟上空!

寒風裹挾著它,越過殘垣斷壁,越過嘶嚎的畸變體頭頂,如同秋日一片無根的落葉,飄向城西的方向。那裡,是原本的坊市區域,如今一片死寂,菌毯覆蓋相對較薄,隻有零星最弱小的畸變體在廢墟間刨食。

油布包在空中飄蕩了數十息,最終,力竭般,悄然墜落在一條乾涸的、被碎磚爛瓦半掩的排水溝旁,被幾片破碎的瓦礫遮擋,若不細看,難以察覺。

它所落之處,距離夜梟他們最初潛入的城區邊緣,已有相當距離。周圍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嗚咽,和極遠處傳來的、模糊的怪物嘶嚎。

那份用生命換來的、關於這地獄核心的情報,終究冇有落入“巢穴”之手,也冇有被怪物踐踏,而是以一種近乎奇蹟般的方式,暫時停留在了這片被遺忘的廢墟角落,靜靜等待著,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發現。

星火飄零,餘燼將熄。但它們曾燃燒過,照亮過最深的黑暗,也留下了……或許能夠改變些什麼的痕跡。

在這片被絕望與瘋狂籠罩的大地上,微瀾已起,暗湧交彙。更大的風暴,正在無聲凝聚。而能決定最終走向的,或許就是這些散落各方、微弱卻頑強的……星火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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