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絕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隻有頭頂不斷落下的灰塵和碎屑,以及腳下傳來的、一陣猛過一陣的劇烈震動,證明著外界毀滅性的風暴仍在持續。
爆炸聲不再是單一的巨響,而是連綿不絕的、沉悶的轟鳴,如同巨錘不斷砸擊著大地。其間夾雜著尖銳的、能量武器特有的嘶鳴,自動步槍急促的點射,以及……那種非人的、充滿了暴戾和饑餓感的嘶吼,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安全屋的鐵門在衝擊波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林晚背靠著冰冷顫抖的牆壁,緊握著手中那把老式手槍。槍身的冰冷觸感和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左臂的傷口因緊張而再次滲血,帶來陣陣刺痛,卻遠不及內心恐懼的萬分之一。
發生了什麼?!上麵到底在發生什麼規模的戰鬥?!那些嘶吼聲……是“噬星者”?還是“監管者”的生物兵器?或者是……彆的什麼金陵廢墟裡的恐怖存在?
這個安全屋還能撐多久?她該怎麼辦?
衝出去?外麵是槍林彈雨和未知的怪物,無疑是自殺。
固守?一旦上麵防線被突破,或者有東西找到入口,這個鐵皮盒子就是她的棺材。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淹冇上來。
不!不能放棄!
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她強行鎮定下來。她還有槍,還有幾發子彈,還有一個……或許能幫上忙的、正在緩慢恢複的吊墜。
她摸索著,將那顆耗儘力氣的桂花吊墜緊緊攥在左手手心,試圖從中汲取一絲微弱的力量和勇氣。吊墜傳來極其微弱的溫熱感,像風中殘燭,卻頑強不滅。
就在這時——
砰!砰!砰!
沉重的、瘋狂的撞擊聲,猛地從鐵門外傳來!不是爆炸的衝擊,而是有什麼東西……在physically撞擊鐵門!金屬門板向內凸起扭曲,門軸發出刺耳的尖叫!
它們找到入口了!
林晚的心臟瞬間漏跳一拍!她猛地舉槍對準門口,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砰!又是一次重擊!門鎖處的金屬明顯變形,裂開一條縫隙!一隻覆蓋著暗色角質層、指甲銳利如刀的爪子,猛地從縫隙中探了進來,瘋狂地抓撓著!
嘶吼聲透過縫隙傳來,近在咫尺,充滿了純粹的、毀滅的慾望!
林晚幾乎冇有思考,扣動扳機!
砰!
老式手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槍口焰在瞬間照亮了她蒼白卻決絕的臉!子彈精準地打在那隻爪子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嗷——!”門外傳來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咆哮!爪子猛地縮了回去!
但下一秒,更加瘋狂的撞擊接踵而至!更多的爪子從變形的門縫中伸進來,撕扯著金屬!整個鐵門眼看就要被拆碎!
子彈隻剩最後一發!杯水車薪!
林晚眼中閃過絕望的厲色,她猛地後退,目光飛快掃過狹小的安全屋,尋找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她的視線落在那個之前發現物資的金屬櫃子上!
用櫃子堵門?不行,太重,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類似高壓氣體噴射的聲音,突兀地從房間角落的通風管道口響起!
緊接著,一股無色無味、卻帶著極強刺激性(讓她瞬間眼淚直流、喉嚨發緊)的煙霧,猛地從通風口噴湧而出,迅速瀰漫了整個安全屋!
催淚瓦斯?!還是彆的什麼?!
林晚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捂住口鼻,但眼睛已被刺激得無法視物,劇烈咳嗽起來!
門外的撞擊聲和嘶吼聲,在這煙霧瀰漫的瞬間,竟然……戛然而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痛苦的、彷彿被強酸腐蝕般的哀嚎和混亂的奔跑聲?似乎門外的怪物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煙霧的強烈刺激,暫時退卻了?
這煙霧……是安全屋的自動防禦係統?還是……有人在外麵幫她?
冇時間細想!趁著這個空隙,林晚強忍著眼睛和喉嚨的灼痛,連滾帶爬地撲到那個金屬櫃子前,用儘全身力氣將其推倒,厚重的櫃子轟然倒地,恰好堵在了即將破碎的鐵門之後!
雖然可能依舊擋不住持續的衝擊,但至少能爭取一點時間!
做完這一切,她癱倒在地,靠著櫃子,大口喘息,眼淚不受控製地流淌,混合著臉上的灰塵和血汙。
煙霧漸漸消散了一些,但刺激性依舊存在。外麵的哀嚎和混亂聲也逐漸遠去,似乎怪物暫時被擊退了?或者被彆的什麼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暫時……安全了?
她不敢放鬆警惕,耳朵豎起著,捕捉著任何一絲聲響。
除了遠處依舊持續的爆炸和交火聲,近處似乎……安靜下來了?
就在這時——
哢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就在她耳邊響起的機括聲,來自她身後靠著的金屬櫃子!
林晚渾身一僵,猛地轉身,槍口對準櫃子!
隻見櫃子內側,一個她之前完全冇有發現的、極其隱蔽的暗格,悄然滑了開來!暗格很小,裡麵隻放著一件東西——一個老舊的、螢幕碎裂的、沾著乾涸血漬的……軍用平板電腦?
平板電腦的螢幕突然亮了起來,閃爍了幾下,顯示出一個極其模糊、佈滿雪花點的視頻介麵。
介麵中,一個穿著破爛戰鬥服、臉上塗滿油彩和血汙、眼神卻銳利如鷹的男人,正對著鏡頭,語速極快、聲音沙啞地說著什麼。背景是劇烈的爆炸聲和槍聲,顯然正處於極度危險的戰場環境。
“……不管你是誰……能觸發‘藏鋒’的最終協議……看到這段留言……說明情況已經壞到不能再壞了……”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雜音。
“聽著!金陵……已經不再是戰場了……是地獄!‘公司’(Company)的混蛋和‘饕餮’(Gluttons)……那些從地底和廢墟裡爬出來的怪物……已經徹底失控了!他們在爭奪……爭奪‘井’!”
“井”?林晚心中一動!是“歸墟之井”?“門”的入口?
“……彆相信任何人!‘公司’的雇傭兵,見人就殺!‘饕餮’……它們不吃人,它們……同化!比死更可怕!”
“……如果你還想活……如果想阻止這一切……去找‘老兵’(OldMan)!他在‘斷刃’酒吧地下……隻有他知道……‘鑰匙’該怎麼用……才能……關上那該死的‘井’!”
“……告訴他……‘烏鴉’(Raven)……儘了……”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螢幕徹底熄滅,彷彿耗儘了最後一絲電量。
“烏鴉”?“老兵”?“斷刃”酒吧?“鑰匙”的用法?
這段突如其來的遺言資訊量巨大!留下資訊的“烏鴉”顯然是這個安全屋原本的主人,一個在金陵地獄中掙紮的戰士。他提到了“公司”(很可能是“寰宇生命線”的武裝力量)和被稱為“饕餮”的怪物正在爭奪“井”!而且他知道“鑰匙”,甚至知道如何使用它來“關井”!
這太重要了!這或許是扭轉一切的關鍵!
但“……斷刃”酒吧……在哪裡?外麵打得天翻地覆,她如何能穿越戰區找到那裡?
就在林晚試圖記憶並消化這些資訊時——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的巨響,猛地從正上方傳來!整個安全屋如同被巨人狠狠踩了一腳,猛地向下一沉!天花板發出令人絕望的斷裂聲,大塊大塊的水泥和金屬砸落下來!
堵門的櫃子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猛地撞飛!扭曲的鐵門連同門框一起向內爆裂開來!
煙塵瀰漫中,一個龐大、猙獰、散發著濃鬱血腥和惡臭的陰影,堵在了破碎的門口!
那東西……難以用言語形容!它像是由無數破碎的人體、金屬和某種噁心的生物組織強行拚接而成的、不斷蠕動變化的怪物!十幾隻大小不一、充滿痛苦和瘋狂的眼睛在它體表無序地睜開,死死盯住了角落裡的林晚!一張佈滿了螺旋利齒的巨口張開,發出震耳欲聾的、混合著無數哀嚎的咆哮!
“饕餮”?!這就是“烏鴉”說的“饕餮”?!
林晚想也冇想,對著那怪物扣動了扳機!
砰!
最後一顆子彈射出,打在怪物身上,濺起一蓬噁心的黑綠色汁液,卻如同石沉大海,根本無法阻止它!
怪物咆哮著,伸出數條由殘肢和觸手構成的“手臂”,如同死亡的浪潮,向她猛抓過來!
避無可避!死路一條!
林晚眼中閃過絕望,卻依舊握緊了手中耗儘能量的吊墜,彷彿那是唯一的慰藉。
就在那腐爛的觸手即將觸及她的瞬間——
異變再生!
她手中那灰暗的桂花吊墜,彷彿被外界極致的死亡威脅和她的絕望意誌所激發,猛地……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的金色光芒!
這光芒並非攻擊,而是……共鳴?
嗡……
一聲低沉、彷彿來自大地最深處的嗡鳴,穿透了厚厚的土層和激烈的戰場噪音,清晰地迴盪在小小的安全屋內!
那狂暴的“饕餮”怪物,在這聲嗡鳴和那絲金光照耀下的瞬間,動作猛地一滯!它身上那無數瘋狂的眼睛裡,竟然……極其短暫地……閃過一絲迷茫?甚至……一絲……恐懼?!
彷彿遇到了某種……天敵?或者說……更高層級的存在?
雖然這停滯隻有不到半秒,怪物隨即變得更加暴怒!
但這半秒……已經足夠了!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猛地從破碎門口的另一側突入!寒光一閃!
噗嗤!噗嗤!噗嗤!
精準而狠辣的三刀!一刀斬斷抓向林晚的觸手!一刀刺入怪物一顆最大的眼睛!最後一刀,直接削斷了支撐其部分身體結構的核心肌腱!
動作乾淨利落,狠戾無比!
“嗷——!!!”怪物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體失衡地向後倒去!
那黑影毫不停留,一把撈起驚魂未定的林晚,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低喝一聲:“走!”
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鐵血味道!
林晚甚至冇看清來人的模樣,隻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著她,如同狂風般衝出了破碎的安全屋,衝入了外麵……如同煉獄般的戰場!
爆炸的火光映照出斷壁殘垣!子彈的曳光劃破充滿硝煙的天空!遠處,巨大的、如同“饕餮”一樣的怪物正在與穿著統一黑色作戰服(“公司”雇傭兵?)的隊伍激烈交火!近處,更多的陰影在廢墟間蠕動!
救她的人速度極快,力量奇大,拖著她如同無物,在槍林彈雨和怪物橫行的廢墟間靈活穿梭,每一次閃避和衝刺都精準地踩在生死線上!
林晚隻能拚命跟上,心臟狂跳,耳邊是呼嘯的子彈和爆炸的轟鳴!
不知跑了多久,似乎甩掉了追兵,那人猛地將她拉進一個相對完整的、散發著濃重血腥和酒精味的破敗建築裡。
裡麵光線昏暗,堆滿了沙袋和障礙物,幾個同樣穿著破爛、眼神銳利、帶著傷的人警惕地持槍守著各個出口。看到來人,他們微微點頭示意。
那人將林晚放下,靠在牆邊,自己則警惕地望向外麵。
林晚這纔有機會打量救她的人。
這是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穿著沾滿血汙和油漬的戰術背心,露出肌肉結實、佈滿新舊傷疤的手臂。臉上塗著厚重的油彩,看不清具體麵容,隻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和緊抿的、顯得無比冷硬的嘴角。
他看起來……像一把飽經戰火、卻依舊鋒利的軍刀。
“你是誰?”林晚喘息著,沙啞地問道,手依舊緊緊握著那枚再次沉寂下去的吊墜。
男人緩緩轉過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上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握著吊墜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聲音依舊低沉沙啞:
“‘烏鴉’的人?”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還是,‘公司’的誘餌?”
林晚心中一凜。他提到了“烏鴉”!他可能認識那個安全屋的主人!
“我……我找到了‘藏鋒’安全屋,看到了‘烏鴉’留下的資訊……”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他讓我……去找‘老兵’!”
男人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銳利,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臉上,彷彿要穿透她的靈魂。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外麵隱約傳來的爆炸聲和裡麵其他守衛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男人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就是‘老兵’。”
他指了指腳下。
“……這裡,就是‘斷刃’。”
男人的聲音低沉,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鋼鐵,在這充斥著血腥、硝煙和劣質酒精氣味的昏暗空間裡迴盪。他銳利的目光如同焊槍,死死鎖定在林晚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斷刃酒吧。原來不是想象中的酒吧,而是這片廢墟中一個用沙袋、鋼板和破碎建築強行壘砌出的、散發著絕望和鐵血氣息的避難所和前線據點。
林晚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左臂的劇痛和緊繃的神經。她強迫自己迎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不讓自己流露出絲毫怯懦。在這個男人麵前,任何軟弱都可能被瞬間撕碎。
“烏鴉……”她重複著這個名字,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到一絲熟悉或懷念,但那裡隻有一片冰冷的、經過血與火淬鍊的漠然,“他在安全屋留下了資訊……他說你知道……‘鑰匙’該怎麼用。”
她刻意冇有拿出吊墜,隻是緊緊攥著,彷彿那是最後的底牌。
“老兵”的視線在她緊握的左手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彆的什麼。
“很多人都知道‘鑰匙’。”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但知道怎麼用它關上那該死的‘井’的,要麼死了,要麼……”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酒吧裡其他幾個沉默擦拭武器或包紮傷口的戰士,“……變成了怪物的一部分。”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林晚完全籠罩。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撲麵而來。
“烏鴉死了多久了?”他突然問。
林晚一怔,下意識回答:“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是留言……”
“他的標誌。”老兵打斷她,伸出手,手指粗糙佈滿老繭,“左眉骨,一道疤,像閃電。有嗎?”
留言視頻模糊閃爍,那個自稱“烏鴉”的男人臉上塗滿油彩和血汙……左眉骨……似乎……確實有一道隱約的疤痕痕跡?
林晚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老兵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他收回手,轉過身,走向一堆彈藥箱壘成的簡陋桌子,拿起一個臟兮兮的軍用水壺,灌了一口裡麵刺鼻的液體,不是酒,更像是……燃料?
“那道疤,”他背對著林晚,聲音悶悶地傳來,“是三年前,‘公司’的‘獵犬’小隊留給他的。他本該死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三年前?!可“烏鴉”的留言聽起來像是近期!難道……
“留言……是假的?”她的聲音有些發乾。
“不一定。”老兵放下水壺,轉回身,眼神更加深邃,“‘公司’喜歡玩這種把戲。用死人釣魚。或者……烏鴉那混蛋,提前給自己錄好了遺言。”他扯出一個冇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像是他會乾的事。”
酒吧裡其他幾個戰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林晚,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懷疑。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晚感到後背滲出冷汗。信任在這裡是奢侈品,更是致命的弱點。
“我……”她深吸一口氣,知道必須拿出更有力的東西,“我不是‘公司’的人。我來自漠河。是……‘蓋亞’指引我來到這裡。”她終於緩緩攤開左手,露出了那枚依舊灰暗、卻隱隱有一絲溫熱的桂花吊墜。
當吊墜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聞的低鳴,從腳下的大地深處傳來,彷彿與吊墜產生了某種遙遠的共鳴。酒吧角落裡,一盆早已枯萎、隻剩乾硬泥土的花盆裡,一顆乾癟的種子,竟然……極其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老兵的視線猛地釘在那吊墜上,銳利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不是貪婪,而是某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敬畏?
他一步跨前,幾乎要碰到林晚,但又猛地停住,隻是死死盯著那吊墜。
“……‘源木之匙’……”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彷彿觸碰某個禁忌的名字,“……老傢夥說的……居然是真的……”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林晚:“你怎麼證明?”
證明?林晚一愣。她該如何證明?
幾乎是本能地,她集中起剛剛恢複一絲的精神力,注入那灰暗的吊墜。吊墜毫無反應。但她冇有放棄,她回想著外婆的慈祥,回想著漠河森林的生機,回想著那種與生命連接的感覺……
漸漸地,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的光暈,極其艱難地從吊墜表麵浮現出來,如同呼吸般明滅了一次,又迅速黯淡下去。
就這麼一下,幾乎耗光了她剛剛積攢的所有精神力量,讓她眼前一陣發黑,險些站立不穩。
但就是這一下!
酒吧裡所有戰士,包括老兵,臉色都變了!
那盆乾枯花盆裡的種子,又動彈了一下,甚至裂開了一條微不可察的縫隙!
老兵猛地伸手,不是抓向吊墜,而是扶住了幾乎虛脫的林晚的手臂。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卻帶著一種剋製的穩定。
“……夠了。”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我信了。”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目光複雜地看著林晚和她手中的吊墜。
“‘鑰匙’……確實能關‘井’。”他終於開始切入正題,語速不快,卻字字沉重,“但不是用它本身的力量去硬碰硬。那是以卵擊石。”
“那該怎麼做?”林晚急切地追問。
“共鳴。以及……替換。”老兵走到牆壁旁,那裡用粗糙的炭筆畫著一幅簡陋卻令人心驚的示意圖——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井”,井口散發著扭曲的能量波紋,周圍圍繞著無數代表“公司”士兵和“饕餮”怪物的標記。
“‘井’……或者說‘門’,它不是死物。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能量旋渦,連接著某個……我們無法理解的地方。”老兵用匕首尖指著那口“井”,“‘公司’想控製它,抽取力量。‘饕餮’……它們本身就是從‘井’裡溢位的能量汙染扭曲出來的怪物,它們想迴歸,或者……把一切都拉進去。”
“而關掉它,就像關掉一個失控的水龍頭。你不能用手去堵,你會被沖走。你需要……另一個能匹配它頻率的‘塞子’,去強行堵住它,切斷連接。”
“另一個塞子?”林晚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歸墟之匙’。”老兵的目光變得極其凝重,“三把鑰匙,‘源木’代表生,‘星燼’代表變,‘歸墟’……代表終。隻有‘歸墟之匙’的能量特性,能與‘井’本身的吞噬屬性產生最高強度的共鳴,纔有可能在瞬間……替代‘井’的核心,完成封鎖。”
用“歸墟之匙”……去堵“井”?!那鑰匙本身呢?會怎麼樣?
“那‘鑰匙’……”林晚的聲音有些顫抖。
老兵沉默了一下,匕首尖重重地點在“井”的中心:“……會成為封印的一部分。大概率……徹底湮滅。”
林晚倒吸一口涼氣!徹底湮滅?!外婆留給她的吊墜……也會?!
“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或許有。”“老兵”收起匕首,眼神幽深,“除非……你能在‘歸墟之匙’共鳴替換的瞬間,用‘源木之匙’的生命力量,強行穩定住它的結構,或許……能保住它不完全消散,但……機會渺茫。而且,‘星燼之匙’的態度……至關重要,它若乾擾,萬事皆休。”
機會渺茫……而且需要三把鑰匙協同?!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在林晚因這殘酷的真相而心神震盪時——
嗚——嗚——嗚——!
一陣淒厲刺耳的、不同於之前任何警報的尖銳蜂鳴聲,猛地從酒吧深處一個掛著的、佈滿鐵鏽的舊喇叭裡炸響!
所有戰士瞬間臉色劇變,猛地抓起武器,撲向各自的防禦位置!
“高頻能量脈衝警報!”一個年輕戰士嘶聲喊道,“是‘公司’的‘淨化者’!他們動用大傢夥了!衝著‘井’來的!”
“媽的!”“老兵”狠狠罵了一句,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凶悍,“他們等不及了!想強行突破‘井’的防禦!所有人!最高戒備!準備接應‘井’口防線的兄弟後撤!”
酒吧裡瞬間瀰漫開一種決死的戰意!
“老兵”猛地看向林晚,語速極快:“冇時間細說了!‘歸墟之匙’的下落,‘烏鴉’的留言裡提了嗎?”
林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回憶:“他說……最後一次能量爆發在金陵廢墟深處!”
“廢墟深處……”“老兵”眉頭緊鎖,“範圍太大了……但有個地方可能性最大——‘鐘山遺址’!戰前最大的地磁異常點,也是‘井’的能量輻射最強的區域之一!‘公司’和‘饕餮’在那裡打得最凶!”
他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一把造型粗獷、充滿暴力美學的大型步槍,扔給旁邊一個戰士,然後看向林晚,眼神銳利如刀:
“你想關掉那該死的‘井’,救這座城市,就得找到‘歸墟之匙’。”
“而我們……必須守住這裡,給‘井’口防線的兄弟爭取撤退時間,不能讓它落在‘公司’手裡!”
“現在,兩條路。”
“一,留在這裡,跟我們一起死守,生死由命。”
“二,”他指了指酒吧後方一條被雜物半掩的、通往更深地下的狹窄通道,“從那裡下去,是舊地鐵隧道網絡。理論上能通到鐘山區域附近。但裡麵有什麼,冇人知道。可能早就塌了,可能全是‘饕餮’……更可能,是死路。”
他將選擇權,赤裸裸地拋給了林晚。
留在這裡,麵對“公司”主力強攻,九死一生。
闖入未知隧道,尋找渺茫的希望,同樣生死未卜。
爆炸聲越來越近,地麵的震動愈發劇烈。喇叭裡傳來前線聲嘶力竭的報告和慘叫!
冇有時間猶豫了!
林晚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微微溫熱的吊墜,又看了一眼眼前這些即將奔赴死地的、眼神決絕的戰士。
她想起了深海祭壇裡的小滿,想起了“海神號”上的周教授,想起了生死未卜的方建國,想起了外婆和“蓋亞”的指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恐懼和彷徨,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指向那條漆黑的隧道。
“我選第二條。”
“老兵”似乎並不意外,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猛地對旁邊一個瘦小的、揹著改裝無線電的年輕戰士吼道:“猴子!給她一個信號發射器!地圖標註到鐘山可能路線!快!”
那個叫“猴子”的戰士動作飛快,從一個箱子裡翻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簡陋裝置和一張皺巴巴、標註著模糊線路的塑料地圖,塞到林晚手裡。
“貼著隧道壁走!注意聽回聲!遇到不對勁的,彆猶豫,跑!”猴子語速飛快地交代,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和擔憂。
“老兵”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走到隧道口,用力推開擋路的雜物。
“記住,”他背對著林晚,聲音低沉卻清晰,“活著到鐘山。找到鑰匙。然後……回來關上那該死的門。”
“彆讓烏鴉……和我們……白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酒吧正麵那槍聲最密集的方向,怒吼道:“斷刃!開門!迎客!”
沉重的障礙物被推開,爆炸的火光和密集的槍聲瞬間湧入!
林晚最後看了一眼那些逆著火光衝出去的、決絕的背影,猛地轉身,鑽入了那條深不見底、散發著黴味和未知危險的黑暗隧道之中。
身後,是浴血奮戰的堡壘和震天的廝殺。
身前,是蜿蜒曲折、通往更深地獄的未知之路。
她握緊了手中的“鑰匙”和簡陋的地圖,義無反顧地向前奔去。
每一步,都踏在城市的屍骸與絕望之上。
每一步,都向著那渺茫的、卻必須去爭取的……終結與希望。
黑暗。粘稠的、彷彿有實質的黑暗,瞬間吞噬了身後酒吧入口那短暫的光亮和震天的廝殺聲。林晚像一顆被投入深井的石子,沿著傾斜向下的隧道,向著未知的深淵滑去。
冰冷粗糙的水泥壁摩擦著她的後背和手臂,帶來火辣辣的疼痛。唯一的光源是手中那枚火柴盒大小的信號發射器,發出微弱的、斷斷續續的綠色熒光,勉強照亮腳下幾寸範圍,反而讓更遠處的黑暗顯得更加深邃恐怖。
空氣汙濁不堪,瀰漫著濃重的黴味、鐵鏽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什麼東西正在緩慢腐爛的甜腥氣。隧道深處,傳來滴滴答答的水聲,以及某種……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的爬行聲?
林晚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跳動都撞擊著耳膜。她強迫自己停下下滑的趨勢,雙腳蹬住地麵,穩住身體,側耳傾聽。
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遠去了。
她稍微鬆了口氣,藉著微光展開那張皺巴巴的塑料地圖。地圖材質特殊,似乎有微弱的夜光效果,上麵用簡陋的線條標註著錯綜複雜的隧道網絡,幾個關鍵節點標著名稱:“斷刃”、“十字樞紐”、“舊鐘山站”、“禁區”。
“猴子”用紅筆粗粗地劃了一條曲折的線,從“斷刃”指向“舊鐘山站”,旁邊還標註著幾個小字:“儘量靠左,避開水窪”。
舊鐘山站……那裡就是靠近“鐘山遺址”的出口?
她收起地圖,握緊信號發射器,開始沿著隧道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腳下不時踩到碎石或滑膩的苔蘚,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隧道壁濕冷粗糙,上麵似乎覆蓋著一層粘稠的、類似菌毯的物質,手感令人作嘔。
越往裡走,那種腐爛的甜腥氣味越發濃鬱。滴滴答答的水聲也變得更加清晰,似乎來自前方某個集中滲水的地方。
按照地圖和“猴子”的提示,她儘量貼著左側牆壁行走。隧道在這裡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向右的通道被坍塌的巨石和扭曲的金屬徹底堵死,隻有向左的通道依舊暢通,但地麵明顯更加潮濕,甚至彙聚成了淺淺的、散發著異味的水流。
必須過去。
林晚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嘗試尋找水較淺的地方通過。信號發射器的微光在水麵上晃動,映照出水下一些……緩慢飄動的、絮狀的黑影?
她不敢細看,加快腳步,隻想儘快通過這片區域。
就在她走到水窪中央時——
咕嚕……
一個巨大的氣泡,從她前方不遠處的漆黑水底猛地冒了上來,破裂開來,釋放出更濃烈的惡臭!
緊接著,水底那些絮狀的黑影彷彿被驚動,驟然加速,如同被無形的手攪動,瘋狂地向著她的小腿纏繞而來!
林晚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卡在喉嚨裡!她拚命向前衝去,但那些黑影如同有生命的觸手,冰冷滑膩,死死纏住她的腳踝,巨大的力量試圖將她拖入水下!
噗通!她失去平衡,猛地摔進冰冷惡臭的水窪裡!汙水瞬間淹冇口鼻,那難以形容的惡臭和窒息感讓她瘋狂掙紮!
信號發射器脫手飛出,落在不遠處的水裡,綠光在水下忽明忽滅,映照出更多從水底淤泥中鑽出的、扭動的、如同放大了無數倍的線蟲般的恐怖生物!它們冇有眼睛,隻有佈滿細密牙齒的吸盤狀口器,正瘋狂地朝著她湧來!
水鬼藤!猴子好像含糊地提過一句要小心隧道裡的“水鬼藤”!
完了!
林晚心中一片冰涼,絕望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掙脫腳踝上的纏繞,但力量懸殊太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她一直緊緊攥在左手手心的、那枚灰暗的桂花吊墜,再次……猛地灼熱起來!
並非之前那種溫潤的共鳴,而是一種……尖銳的、帶著強烈警告和排斥意味的灼熱!
彷彿這汙穢的水體和其中的生物,玷汙了它所象征的純淨生命!
嗡!
一股無形卻切實存在的力場,以吊墜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些纏繞在她腳踝上的“水鬼藤”觸手,如同被滾油潑中,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白煙,痛苦地收縮、鬆脫!周圍湧來的線蟲狀生物也像是遇到了天敵,驚慌失措地向後退縮,鑽回淤泥之中!
力場隻持續了短短一兩秒,吊墜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灰暗,彷彿耗儘了最後一絲應激的能量。
但足夠了!
林晚趁機連滾帶爬地掙紮出水麵,撲到對岸乾燥的地麵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嗆入的汙水,渾身濕透,冰冷刺骨,散發著難以忍受的惡臭。她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水窪已經恢複了平靜,隻有信號發射器還在水下散發著微弱的綠光,照亮一小片渾濁。
她失去了唯一的光源。
黑暗再次如同實質般包裹了她,隻有遠處滴滴答答的水聲和近處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寒冷、恐懼、後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擊垮她的神經。左臂的傷口浸泡了汙水,傳來一陣陣灼痛,很可能已經感染。
她蜷縮在冰冷的隧道壁邊,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孤獨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心臟。
還要繼續嗎?在這絕對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險裡,向前走?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
她想起了“老兵”和那些戰士決絕的背影,想起了“烏鴉”的留言,想起了小滿,想起了方建國,想起了外婆……
不。不能停下。
她咬緊牙關,摸索著從腰間拔出那把老式手槍——雖然隻剩空槍,但冰冷的金屬觸感多少帶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然後,她伸出顫抖的手,開始摸索著潮濕粗糙的隧道壁,憑藉記憶和觸感,辨認方向,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
黑暗剝奪了視覺,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她能聽到自己心跳如鼓,能聽到遠處隱約的、彷彿金屬摩擦的異響,能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甜腥味和……一絲極淡極淡的、類似臭氧的味道?
她不敢停下,隻能強迫自己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隧道似乎開始向上傾斜。地麵的積水漸漸消失,空氣也似乎流通了一些,但那臭氧的味道卻越發明顯。
突然,她的手指在牆壁上摸到了一道巨大的、光滑的、邊緣極其規整的裂痕!不像是自然坍塌或爆炸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和高熱的東西瞬間切割開的!
她心中一凜,警惕地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除了滴滴水聲,前方似乎……還有一種極其低沉的、有規律的……嗡鳴聲?
像某種大型設備運轉的聲音?
難道快到出口了?靠近“鐘山遺址”了?“公司”的設施?
她更加小心地向前摸索。
轉過一個彎道。
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源!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應急燈,而是一種……幽藍色的、不斷閃爍的、來自隧道壁本身的光?
隻見前方的隧道壁和頂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某種生物菌毯般的物質,這菌毯正在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並且……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著!菌毯表麵,還鑲嵌著無數細小的、如同電路板走線般的亮藍色脈絡,正將能量輸送向隧道更深處!
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景象!這是……某種生物性的改造?!是“饕餮”乾的?還是“公司”的技術?
那低沉的嗡鳴聲,正是從這生物菌毯的深處傳來!
林晚感到頭皮發麻!她意識到,自己可能闖入了某個……巢穴?!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已經晚了!
那覆蓋著菌毯的隧道壁,彷彿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幽藍色的光芒驟然變得急促!菌毯表麵猛地鼓起幾個膿包般的凸起,然後破裂開來!
幾隻體型不大、卻長得奇形怪狀、如同甲蟲和章魚混合體的生物,抖動著粘滑的肢體,發出嘶嘶的叫聲,從那膿包中鑽出,複眼閃爍著冰冷的藍光,瞬間鎖定了她!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幾道藍色的閃電,猛地撲了過來!
林晚根本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抬起空槍試圖格擋!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
咻!咻!咻!
幾聲極其輕微、卻尖銳無比的破空聲從她身後黑暗中襲來!
幾道銀色的寒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掠過她的耳邊,瞬間貫穿了那幾隻撲來的怪異生物!
噗嗤!噗嗤!
藍色的汁液爆開!那些生物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瞬間被釘死在了對麵的菌毯牆壁上,肢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林晚僵在原地,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她猛地回頭望向身後的黑暗!
誰?!誰在幫她?!
黑暗中,寂靜無聲。隻有那被釘死的怪物屍體和仍在微微顫動的銀色飛鏢(?),證明著剛纔那瞬間的救援並非幻覺。
是“斷刃”的人不放心跟來了?還是……彆的什麼?
她不敢出聲,隻是警惕地注視著身後的黑暗,手槍(雖然是空的)死死對準那個方向。
幾分鐘過去了,冇有任何動靜。
那救了她的人(或東西),似乎並冇有現身的意思。
林晚緩緩放下槍,心中的疑慮和警惕卻達到了頂點。她看了一眼被釘死的怪物,又看了一眼前方那依舊在蠕動發光、彷彿活著的菌毯隧道。
不能後退。隻能前進。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身後的黑暗,開始更加小心地向前摸索,儘量避開那些發光的菌毯。
越往裡走,菌毯覆蓋越厚,幽藍的光芒越盛,那低沉的嗡鳴聲也越響。隧道壁上開始出現一些被菌毯半包裹的、似乎是舊時代地鐵車輛的殘骸,裡麵隱約可見扭曲的、已經與菌毯同化了的屍骨。
彷彿在展示著一種緩慢而恐怖的……消化過程。
就在她感到毛骨悚然、幾乎要無法忍受這種環境時,前方再次出現了變化!
隧道到了儘頭。一個巨大的、被菌毯徹底覆蓋的、如同某種生物臟器入口般的拱門出現在眼前。嗡鳴聲正是從拱門後傳來。
而拱門的一側,菌毯覆蓋相對較薄的地方,竟然……露出半截鏽蝕的站牌——【鐘山】!
到站了!?出口就在這拱門後麵?!
但這拱門……這怎麼看都像是自投羅網!
林晚猶豫了。直覺瘋狂警告她,穿過這扇門,絕對會發生極其可怕的事情。
但“歸墟之匙”可能就在後麵!她冇有退路!
就在她咬牙,準備冒險一搏時——
她的目光猛地被拱門下方、菌毯邊緣的一件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破損的、沾滿粘液的……軍用記錄本?
似乎是某個不幸的探索者留下的?
鬼使神差地,林晚小心翼翼地靠近,用空槍的槍口,費力地將那個記錄本從粘稠的菌毯中撬了出來。
記錄本封麵破損嚴重,但內頁似乎有某種防水塗層,字跡依稀可辨。
她顫抖著翻開。
前麵的記錄大多是枯燥的座標、物資清單。直到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潦草而急促,充滿了恐懼:
【…它們不是在守護“井”…它們是在…餵養!】
【…“鑰”不是鎖…是…餌料!】
【…不要相信共鳴!那是…陷阱!】
【…“歸墟”…是…活的!它在…等待…】
【…快逃…】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最後一頁還殘留著幾個驚恐的、歪歪扭扭的指印。
林晚的手猛地一抖,記錄本差點脫手掉落!
餵養?餌料?陷阱?“歸墟之匙”是活的?!
這和她從“老兵”那裡聽到的、用鑰匙作為“塞子”去關井的說法,截然相反!
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烏鴉”的留言?“老兵”的解釋?還是這個死在此地的未知探索者的最後警告?
巨大的矛盾和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她該相信誰?!
眼前的生物拱門如同惡魔的巨口,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和低沉的嗡鳴,等待著她的抉擇。
而身後,那片救了她卻又隱匿不見的黑暗中,似乎也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歎息?
林晚站在命運的岔路口,手握矛盾的線索,身前是已知的恐怖,身後是未知的援手(或威脅)。
她的選擇,將決定自己的生死,或許……也決定著這座城市的存亡。
她緩緩握緊了手中那枚灰暗的、卻依舊殘留一絲溫熱的吊墜。
目光,最終投向了那扇恐怖的、卻可能是唯一路徑的生物拱門。
她必須……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