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朋克：從狗鎮開始成為傳奇 第412章 不破不立【11W】

第412章 不破不立【1.1W】

夜之城持續了整整五天的雨終於結束了。

當浮空車順利降落在塔頂的時候，V剋製住了用手觸控難得陽光的衝動…良好的公司訓練讓她在任何時候都保持著優美的形體動作，引擎刮來的風讓她身上的西裝輕微作響，她微微眯了眯眼等待賴宣這次歐洲之行的結果。

不得不說賴宣的安保恐怕超過了任何時期的荒阪三郎…

當航母攻擊夜之城海濱的那一刻，又或是賴宣成為荒阪真正意義上總裁的時候太多人想讓他死了。

饒是V都被外附骨骼散發出寒氣的重灌士兵擋住了——

「V？」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賴宣不好的表情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個笑容。

瓦萊麗輕輕點了點下巴，若有所思一般，「賴宣…」

荒阪賴宣對這種稱呼上的問題沒有任何在意的意思，直接打斷了V的問候。

「稱呼先生就可以，不必帶職級。」

V：「賴宣先生，反情報部門已經整合完畢了。」

賴宣點頭。

「非常不錯，V小姐。」

「容我處理一下問題，你跟著我來。」

賴宣饒是在歐洲受挫了，但整個人還是精幹有力，快步走向前方，身後一大票人洋洋灑灑跟著從機庫一路向著荒阪塔去，路上荒阪賴宣熟練地處理著下屬遞來的檔案，平板裝置的審批授權等等——

這其實是一種極其明顯的訊號：

權力收攏。

自從紺碧之戰以後，賴宣就硬扛著各個大區分部負責人的意見，血腥處理了一大批人，用各種手段將重要行動的審批權握在了自己的手裡。

在任何混亂的情況下，權力集中貌似都是首腦不得不考量的措施。

而賴宣不僅這麼想了，他還這麼做了。

「這個行動報告我需要再看看。」

賴宣手裡捏著行動報告，安保的某個主管臉色有些僵硬，隻能原地站著目送這一大票人腳步匆匆往荒阪的中庭走。

「嗯哼…看樣子那傢夥在行動裡耍了小聰明之類的，這樣的事情或許你不應該理會。」

反情報部門玩的就是情報和人心，那傢夥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慌張，深諳荒阪內部執行規則的V知道那傢夥恐怕沒料到代管夜之城分部的全球總裁會截留他漏洞百出的報告。

「你得明白，隻要我有一次這樣的表現，下麵的人就會更老實一些；荒阪這套我也很清楚，V。」

「撈錢，做點小手腳沒什麼，但眼下不可以。」

荒阪賴宣微微一笑，V稍微一愣，等反應過來賴宣已經往前走了好幾步。

於是她連忙追了上去，「歐洲那邊的情況呢？」

賴宣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中庭還有一場惡戰，這幫白皮惡棍吃進去的肉就沒有吐出來的道理，更何況我那聰明的妹妹願意把肉送上去給他們吃。」

「他們巴不得荒阪被裂解，這壓根沒得談，你應該清楚是什麼結果的——所以你不該問。」

V長出了一口氣。

情況果然比想像中的更為惡劣。

賴宣的腳步站定，V也跟著站在了中庭門外——

「讓荒阪本部的全體股東參會。」

V知道現在這步跟自己就沒有太大的關係了，畢竟自己隻是個夜之城分部的反情報部門長官，曾經從詹金斯身上奪取的特別行動部門長官的職級早已被東京回收。

「還有——」

賴宣冷笑著說道：「缺席的人我希望明天能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他的辭呈，荒阪會為殫精竭慮的他們提供極好的養老設施環境。」

說話間，那些身披荒阪重甲的荒阪忍者都各自離開，宛如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夜之城的管理層都麵麵相覷不敢吱聲…

荒阪最高掌權者的話被AI準確識別到了。

「已為您重新調整日程安排，協議已下放，目前全部完成應答，無一人缺席。」

賴宣點了點頭。

總算不全是些往槍口上撞的傻子，還以為本部有效仿歐洲那些土皇帝的傢夥呢…

「V？」

V聽到有人喊自己，本來還在神遊想歐洲人到底怎麼找荒阪麻煩的她猛地回過神。

「你也來。」

荒阪賴宣輕飄飄地留下一句話就走進了中庭內部。

門口的荒阪精銳士兵將槍提了提，算是行禮邀請V進入——

V下意識看了眼周圍，這才發現所有人都站在她身後半步距離，包括那些夜之城刁難過V無數次的股東…

有畏懼，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不滿…

看著泰然自若的徐之對自己露出一抹微笑，V扯了扯西裝的下擺，邁開腿走進了中庭。

「手上沾了血就是升得快。」

這幫人除了衣服穿得名貴了一些其實和市井小人並無區別，甚至做事和做人更充滿狹隘——

「我看V這麼年輕，倒是真挺會爬的…」

除此之外，各種竊竊私語開始不絕於耳。

徐之聽著那些話笑著搖了搖頭。

就在眾人壓低聲音說著那些有的沒的，甚至臆想之言的時候，徐之爽朗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真不想說你們都活在狗身上去了——」

「沒有特別行動部門這個機構，你們竟然可以公開討論反情報部門的長官，是真的以為自己屁股很乾淨麼？」

本以為徐之會和他們站在一起的這些股東管理層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種過於明顯的反間計，徐之聽都懶得聽…無非是想在自己的耳邊吹吹風，說V要把自己給踹出去了罷了…

「想進去麼？」

徐之笑眯眯地扭過頭看著這些似人似鬼的傢夥們。

「那就在紺碧替賴宣大人把剩下的叛逆全部清除，或者…你們也可以去歐洲歷練歷練。」

果不其然，這些酒囊飯袋的表情唯恐避之而不及，徐之一陣冷笑。

轉過頭的他有些擔憂地看著中庭。

賴宣一向看重的是能力，歐洲的事情…恐怕他需要V這樣的狠手來解決。

畢竟綜合來看，V在整個荒阪的履歷裡全部採取的是激進措施，甚至很多臨場反應都非常極端，簡單有效，用強權和絕對的機會嗅覺鎮壓…

反情報部門需要這樣的人，賴宣也需要這樣的人。

如果不是V，紺碧的變數就會無限擴大…

……

「請這邊走。」

士兵帶領著V向前走，常規的武器搜身和義體停用全都有。

深呼吸一口氣的V快步走到會議桌前，停在末尾位置的他看著前方來回踱步打電話的賴宣——

「隨便坐，V。」

V點了點頭，坐在了離賴宣稍近一點的位置上，並未坐到賴宣的側麵。

「歐空局這麼做不是一次兩次了，人權理事會現在也跟著這幫野狗一起咬人…既然說荒阪沒有人權，那我們就貫徹到底。」

「太空空間議會還是那個態度麼？」

賴宣揉了揉太陽穴。

他胸口有著明顯的起伏，V甚至都做好了聽他大聲咒罵的準備，然而賴宣表現出與荒阪內部傳言完全不一樣的冷靜姿態。

「嗯哼…」

「反情報部門的負責人就在我跟前，本來這場會該由她來負責的，但我決定親自參加。」

V眼觀鼻，鼻觀心…

她猜賴宣手機那頭肯定在說這樣太侮辱荒阪了，畢竟這種會議讓身為荒阪全球總裁的賴宣參加隻會讓那些歐洲人更加猖狂，不過賴宣還是親自去了，又留了自己…

V實在想像不到他要怎麼從歐洲太空空間理事會裡討到好處。

「就這樣說定了！」

賴宣掛掉了電話，手叉著腰來回踱步。

大概有四五分鐘左右——

平復了心情的他這才緩緩說道：「V，凜如何了？」

V沒來由一陣緊張。

賴宣為什麼要問自己這個問題？

饒是V以荒阪員工自居，按照賴宣的意思協助凜拿到了可敬物流公司這個基本盤…

可若是按照賴宣的意思，可是要把凜當做一個暗藏的後備手，以近乎於口頭協定的做法讓凜在關鍵時刻出手。

但事實上V沒有勇氣放棄公司的事業，轉而投入泥坑一般的夜之城摸爬滾打，可她無形之中卻又損害荒阪這個集體的利益幫助了凜。

賴宣微微一笑，「這問題並不難回答，即使被稱為因為權力或交易而繫結的紐帶也罷，凜幫助我太多了…」

說完這句話，實際上賴宣已經隱隱約約有種猜想，凜追求的並非是巨量的個人財富或是公司擴大。

用荒阪當做利劍或在內部瓦解荒阪是賴宣不敢與任何人說的秘密…

「或者說用恩人來形容都不為過。」

「你和他關係不錯…我的聯絡他都沒有回應，所以隻能如此冒昧發問了…」

V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不知道是不是疑惑的輕笑…

「嗬。」

多麼稀奇的事情…荒阪脾氣最為古怪的太子爺是個講禮貌的人？

V嘴角的笑容泛起了一絲苦澀，「他最近…有個公司的姑娘現在就剩下一口氣吊著，醫生現在還不能保證她是不是還能活下來。」

「當然這就是把relic樣芯差插進腦子裡的那個姑娘。」

賴宣的表情明顯變得更疑惑了。

倒不是因為relic被用了這件事，他隻是在疑惑為什麼凜會因為手下的人什麼都不做了像是把一切事情放到了一邊…

另外他猜到了V和凜的關係非常不一般。

於是指了指V隨後又隔空指向了旁邊…

領悟力驚人的V知道這是賴宣在詢問她和凜的關係。

「沒錯，我們是…呃。」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

賴宣隻能把這個話題岔開，「有什麼需要的話，荒阪會不留餘力支援的…儘管說。」

「那顆晶片連線我手下的網路安全專家正在網路裡追，我猜地麵上還有很多華子和我父親的人留著…」

關於感情的猜測對話就在尷尬的氣氛中結束了。

賴宣的表情突然換上一副正色，V也立馬嚴肅了起來…

「最近公司裡有一份傳言，你作為反情報部門部長知道的肯定不比高層少，有關於荒阪的事情——」

V聽完賴宣的話輕輕點了點頭，「準確來說是分裂對麼？」

賴宣緩步走動，邊走邊說，用這種動作可以放鬆神經，順便把事情捋一捋，這是荒阪賴宣的老習慣了。

「我不知道華子給歐空局允諾了什麼，那幫歐洲人現在從法理上開始承認地外有一個荒阪了，我們辛苦建立的空間站和地外衛星…以及最重要的資產神輿入口都處於華子的控製之下。」

說話間，賴宣背後的全息螢幕放著世界各國媒體的新聞，無一例外這些都是在說荒阪這次權力之爭的。

「下麵是一條重要簡訊：」

「有關於荒阪家族內鬥醜聞以及違反人權實驗風波結束後，荒阪現任繼承人荒阪賴宣發布了講話，該位荒阪新任繼承人一上任就採用軍艦圍堵獨立區域夜之城的冒進手段，這無疑讓荒阪的負麵聲音更多了一些。」

「夜之城、新美國以及部分自由州都對荒阪這一霸權行為表示了譴責。」

賴宣的手動了動。

V的眼球中此刻正好滾動著一則訊息，螢幕上則是新聞發布會的現場，那個禿頭戴著眼鏡眼神有些呆滯的發言人背後則是歐空局旗下太空空間議會的標誌。

「針對荒阪目前內部出現的分歧，荒阪在法理上出現兩個繼承人是必然的，從持股比例以及荒阪華子提交的相關遺囑資料來看，目前位於太空天機號重力空間站的荒阪華子小姐訴求合理。」

「我們依舊會按照太空空間共同開發的相關合約承認荒阪的在宇宙空間的合法權益。」

下方的攝像機閃爍個不停，四週一片譁然。

V腦機裡的荒阪資訊提示寫著：【荒阪株式會社新一輪評估，從世界第三大實體掉落至世界第十大實體，目前荒阪的股票已經熔斷，荒阪遭遇五十年以來的第一次嚴重危機】

【荒阪-醫藥/千替/…該專案股票建議減持，熔斷可能性極高…//】

V的手死死捏住了…

賴宣用一些外部訊息讓V清楚瞭解到了現在的局勢。

「歐洲人算盤打得真特麼響。」

V一陣煩躁，手中屬於凜的那個火機不停地摩挲著。

「歐洲人巴不得荒阪被分裂，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百密一疏，我沒有盯住法蘭克福這個地方，他們就是乘坐歐空局太空梭離開的。」

聽完賴宣的解釋，V冷笑一聲。

「這裡麵要是沒有歐空局的貢獻我是一點都不信的。」

隨即她壓低聲音狠狠咒罵道：「該死，凜明明說過要著重看著法蘭克福這個地方…」

雖然凜說的是防止雲海計劃被華子以及美智子這幫人給利用，但在V看來，自己若是能在法蘭克福多留心一些，也許就可以讓荒阪避免這種分裂的結局？

賴宣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像是預料到了凜的這個操作。

「美智子的偽裝我想沒幾個人料到…她扮演蠢貨真的很在行。」

「好了V，我不需要自怨自艾的同僚。」

這裡賴宣貌似是第一次使用了同僚這個稱呼，V瞬間感覺到了肩頭一陣壓力，這證明賴宣要讓自己上去出力了。

現在要考慮的是華子不能再這樣占據主動權，讓諸如歐空局這類的勢力來繼續分裂荒阪了，當荒阪掉落到一定地步的時候，群狼環伺的夜之城就是荒阪被埋葬的第一站——

歐洲很多分部現在被賴宣血洗過後還需要時間來恢復…

但站在V的角度來看，賴宣不這樣做麻煩隻會更大，那些騎牆派纔是荒阪權力交替後的最大禍患。

至於歐空局在這裡和稀泥說是承認荒阪華子在荒阪太空設施內的地位卻又不敢駁斥賴宣的行為，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歐美政客才能幹出來的事情…

他們不敢說賴宣，是因為賴宣真的有航母。

任何公司都存在董事會抗衡執行長的現象，然而在荒阪這樣高度集權的公司裡完全不是這樣，三郎死了，現在這顆星球表麵上最有權勢的人就是荒阪賴宣了…

「進入會議吧，讓你看看現在荒阪的樣子。」

賴宣意有所指環抱著手臂說道：「連線準許。」

螢幕上接連出現荒阪本部的股東，他們看著那頭的賴宣，還有另外多出來的女人，沒有一個人表情上有輕蔑之類的痕跡…

V看了看這些大部分都被預設為是鷹派的高層們，心裡一陣緊張。

「賴宣大人。」

「這位…就是V小姐吧？在座的的各位同僚都聽說了您在紺碧血戰的事跡，同時對軍用科技和夢想家這兩個敵對公司下手果斷…」

「年輕有為。」

說話的正是在本部全程陪同賴宣的那個女高管，加藤玉子。

V沒料到會議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想像中的質詢和不屑，相反這些股東都異常的團結，除了賴宣的強硬手腕以及這裡都是忠誠的鷹派以外——

這位反情報部門部長嗅到了最核心的原因。

她不著痕跡看了眼手環抱在胸前，單手摩挲著下巴的賴宣…

「賴宣總裁，我想再次提請一件事情，對我們荒阪進行襲擊和造成大範圍損傷的事情，我們應當對軍用科技以及太平洲的夢想家發動報復行動。」

「荒阪不是任何人都能騎在頭上的，隻有徹底的戰爭我們才能拿到更多利益挽救現在的局勢，順便讓其他對我們有心思的傢夥們學會乖乖坐好。」

加藤玉子的身旁，代替原來被處死小泉茂的人是一個看起來就很古板的日裔男子，他尖銳的眼睛和極具侵略性的低沉語氣，完全就是刻板印象中好戰份子的樣子。

V和賴宣對視的那一刻——

她終於明白自己出現在這裡的意義了…

賴宣是想讓自己對抗這些股東麼？

毫無疑問，這些股東對賴宣保持著絕對的忠誠，而賴宣從始至終很清楚他手下養的都是惡犬，為了達成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換言之。

這些人都是狂熱分子，而賴宣如果表現出保守的姿態，隻能招來激烈的反應…他們不會反叛，更不會與荒阪持續擴張的目的背道而馳，相反他們會如同死諫的臣子一般永遠不會放棄向賴宣輸出自己的想法。

賴宣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掌握荒阪，並且還讓這幫人效死力得罪其他大區的人…靠的就是他父親最擅長的方式：

外部樹敵。

這也就意味著…

剛才那個傢夥嘴裡所說的軍用科技和夢想家，就是賴宣給這幫傢夥的假想敵。

隻是相比於以前把荒阪資產盜走的夢想家，現在的他們更恨軍用科技多一些…畢竟賴宣順水推舟，將父親的一步棋拿來自己用了。

那就是大部分不利事情產生的因素推到了死人詹金斯的身上。

這口放到任何分部總裁身上都背不住的大鍋就這麼扣了下去，外部的矛盾加上目前荒阪極其不妙的情況讓荒阪內部渴望戰爭的情況更為嚴重了…

瘋狂且怪異，V被這幫人一時間給鎮住了。

她甚至有些佩服賴宣手下都是這種傢夥了…

聲音越來越激烈，荒阪賴宣隻是來回踱步，沒有任何要說話的意思。

「賴宣大人！」

「如果雲海計劃裡的月球加速器順利建成，我們荒阪的重要設施隨時可能遭受打擊，這是我們無法承擔的後果！」

賴宣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目光直視著這些狂熱的好戰分子——

然而加藤玉子毫無懼意直視著這個年輕的新秀首腦。

「賴宣大人！情勢危急，荒阪需要擴張，不然…我們要被地外那些叛徒玩弄至死！！！」

「請您下定決心！」

賴宣麵對著幫助他清掃荒阪的野獸們，內心默默地搖頭，當然他的內心也是有些焦躁，他在等V替他開口。

「各位，這不是一場穩贏的戰爭，荒阪不需要如此高風險的機會。」

V的聲音在一種狂熱的喊聲中顯得格格不入，那些臉色興奮的鷹派們表情漸漸沉下，這次是真的用一種近乎於仇視的眼光看向V…

這位小小分部的反情報部長喉頭不著痕跡滾動了一下，但還是緩緩站起了身。

「我想知道諸位大人想要進行的戰爭在何處麼？」

V有一種極其古怪的特質，那就是越緊張的情況下，她的心理壓力反而越小…

對於荒阪現在的局勢，戰爭纔是泥潭，將這基本盤拱手送給敵人的最快方式。

這就相當於一場賭博，荒阪手裡捏住的牌已經非常爛了，這個時候賭敵人手裡的牌比荒阪更爛，而且不止一個對家…

慢性死亡和快速死亡的區別罷了。

「V，你是一個戰士，也是優秀的反情報技術類的士兵長官，但你認為荒阪的決策前…是否有你說話的餘地呢？」

「我們和賴宣大人都非常賞識你，可不要不識好歹。」

V的臉色平靜如常，她早都料到了這幫人會用他們吃過的鹽都要比V吃過飯多的那套理論以及荒阪的嚴格的等級製度來打壓自己了。

但V擅長的就是讓人清醒。

進了荒阪反情報部門的人大部分都不是很清醒，但是V和她的屬下都能讓這些人老老實實把屁股放在椅子上，同時能夠冷靜說話。

「這好像不是我剛才問您的那個問題的答案，我想知道各位想要在什麼地方開戰？」

加藤玉子看了一眼沉默不作聲的賴宣，大概率知道他的態度了。

沒人是傻子。

也沒人是瘋子。

他們的觀念中，荒阪隻能這樣做。

「北美，歐洲，甚至是亞洲…」

加藤旁邊的男人中氣十足地回道：「如果需要你這位戰士的話，你可以在情報領域為荒阪繼續發光發熱。」

V冷冷一笑。

「我想知道，不論在任何一個地方開戰，你覺得太空中的叛逆們會任由荒阪在戰場上取得優勢麼？」

加藤玉子冷漠回道：「那我們就讓太空上的傢夥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拿到主動權。」

V的逼問緊隨其後：「亞洲，在康陶手裡先一步拿到主動權；歐洲，從歐空局還有網路監察手裡拿到主動權…至於非洲，我們需要隻能發射太空梭的基地能夠為荒阪帶來什麼？」

有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百分百穩妥的計劃，上帝保佑荒阪，荒阪這一路走來都是在夾縫中找尋新的機會不是麼？」

牽強，就像是盛怒的小孩非要找個像模像樣的理由來掠奪他人的玩具。

V沉沉出了一口氣。

「各位若還是想在東京安安穩穩坐著，那我建議你們打消戰爭這個念頭…夜之城反情報部門蒐集到的資料現在已經提交給你們了。」

「十五次會議記錄和我們情報人員的犧牲換來的這些東西就在各位的麵前。」

「荒阪要考慮的是如何防禦…他們想要聯合將我們掐死，分食！」

賴宣的眉頭動了動。

這個V…

V這個時候才把壓箱底的東西放出來，不過V能心思敏銳捕捉到荒阪內要對外開戰的這個苗頭賴宣是極為欣賞的。

這女人，也是極其聰明的。

「該死，這幫白皮豬。」

「操特麼的！」

賴宣聽著自己部屬的那些牢騷和咒罵，示意身旁的V坐下，同時慢悠悠說道：「用開戰來換取荒阪進一步的擴大不是不可以，至少我是贊同這個想法的。」

剛剛看到情報的眾人們本來還是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聽到賴宣的這句話後，所有人像是燃起了希望一般。

賴宣伸手隔空攔住想要發言勸阻的V。

「但是我想要一個人提供完整的計劃，讓荒阪能夠在合適的地點開戰，有人可以提供麼？」

沒人說話…

賴宣手插在腰上，來回慢慢踱步。

「那我換個說法，有人知道我為什麼還活著，各位又為什麼能在東京本部安安全全坐著呢？」

良久。

加藤玉子起身微微鞠躬。

「是賴宣大人的佈局取得了優勢，三郎大人遭受華子矇騙，您…盡力挽回了損失。」

雖然賴宣很想在這裡說，這特麼就是凜的功勞…

「荒阪目前如果要開戰，那纔是中了華子的詭計，我父親時常說一句東方古國的名言：攘外…必先安內。」

「華子短期內構不成威脅的時候，荒阪會開戰的。」

加藤玉子斜著看了一眼V。

賴宣大人還是那個大人，他想要荒阪成為這顆星球最強的願景從未改變過…

V眉頭微微皺起。

賴宣並不是不想開戰，而是他覺得不適合開戰而已。

此刻她的心裡突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憂慮，尤其是對凜，凜之所以幫助賴宣就是因為賴宣對於權力的追求和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

V不想讓凜捲入這一切當中。

「您的意思是…」

賴宣沒有說話，而是手擺了擺。

V敏銳察覺到係統正在試圖和歐洲那邊的大區網路進行連線…

難道說賴宣打算一點都不準備，直接參加歐洲太空空間理事會的會議麼？

要知道那場會議就是針對荒阪的分割，賴宣去了極有可能讓這種荒阪內部的仇恨情緒持續蔓延…

V此刻也捉摸不透賴宣的想法了。

加藤玉子和眾人的態度因為V的紅臉和賴宣的白臉導致態度並不如剛開始那麼激烈了。

隻不過最核心的矛盾還沒有解決…

那就是歐洲那邊的招數該怎麼接下來？

要知道歐空局這樣的龐然大物雖然忌憚荒阪，但絕不可能因為荒阪賴宣的親自出現就停止分裂荒阪的做法。

再加上背後有荒阪華子的推波助瀾，荒阪成為兩個部分已經是必然的結果了。

V在仔細思索，始終沒有想明白這盤棋該怎麼才能盤活。

然而V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她的思維停留在隻能獲利不能受損的層麵上，完全沒有以退為進的思維…

說起來。

耐心等待AI連結歐洲太空空間議會的賴宣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招還是他從凜那兒學來的。

不得不說，凜是對他啟發最大的一個人，讓分寸必爭的賴宣明白了一件事：並非前進就是勝利。

將計就計，以退為進…

這些以看似消極對待敵人的辦法反而是為了贏更大的棋…

賴宣顯然想好了該怎麼後退來換取喘息空間了。

「我們馬上要接入歐空局的議會…」

「由我親自授權。」

賴宣看著每個鷹派同僚的臉，這些人彷彿是聽到了比荒阪鷹派輸掉了整場博弈更為慘烈的結局。

荒阪在歷史上從未有總裁出現在羞辱意味明顯會議上的情況——

開創歷史？

「不可以賴宣大人！」

加藤玉子臉色一片慘白。

他們寧願什麼都不要都必須和歐洲人撕破臉！

然而賴宣卻是麵容嚴肅。

在V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繼續刺激這些好戰分子的基因——

「我要讓諸位記住這一天，將敵人對我們所做的事情百倍奉還！」

「為了最後的成功，我寧願讓荒阪吃下這份屈辱…」

【歐洲議會正在審查許可權】

AI冷漠的聲音讓荒阪某個鷹派豁然起身。

「狗屮的白皮豬！」

桌子被這傢夥拍得嗡嗡作響，「可惡！」

賴宣雖然語言上極具煽動性，可是眼神裡全是無盡的諷意和冷漠。

世界，其實一直攥在瘋子的手裡。

有像是自己父親這種把權力死死握在手裡的瘋子；有像是鷹派這些把對生命造成踐踏的戰爭當作救贖之路的瘋子；還有像自己這種什麼都可以利用的瘋子…

賴宣把這一切當作徹底自我革M所需要的必要的精神。

「所以我想拜託諸位一件事情…無論接下來荒阪獲得什麼屈辱，請務必諸位配合。」

這一瞬間。

整個總部會場和夜之城中庭一片安靜。

V的眼眸掃視著這些鷹派的微動作，她感覺到了由賴宣培養的仇恨正在把這些人腹腔裡的心一點點染黑，隨後徹底扭曲。

「您…」

饒是剛才那個好戰的新任賴宣心腹，此刻也如鯁在喉不知所言。

不過他們還是想知道賴宣要怎樣處理這件事。

「不破不立。」

賴宣用日語說出了這句話。

眾人麵麵相覷，唯有V在荒阪子網與義眼協同讀取的字幕中獲取了來自林躍家鄉這句古語的解釋。

典型歐美人思維的V完全不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毀壞怎麼才能帶來新生？

這明明是悖論才對…

「今天之所以V小姐在場，是因為我需要將V小姐辛苦工作的一項成果給毀壞。」

「V部長為了荒阪在夜之城以及歐洲，雅加達等地的形象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隻是…」

V聽著賴宣的話，嘴裡輕聲呢喃道：「該不會…」

賴宣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個度。

「諸位！」

「荒阪如今蒙受內外的瓦解，我們需要拋棄一些臃腫的東西，把所有資源消耗在刀刃上…」

所有人的義眼內投射出AI係統協同的內容。

V如遭雷擊。

【雲海計劃？！】

荒阪好不容易在歐空局和月球上新興人種【高騎士】之間斡旋得來的月球開發權…

賴宣為什麼要拋棄掉這個？！

今天哪怕是丟失神輿的本體衛星，V都要想辦法把雲海開發權死死握在手裡。

裡麵偷偷修建的質量加速器是賴宣唯一可以依仗的地外武器了…

很多人和V一樣完全不理解這個損傷荒阪最後元氣的計策高明在什麼地方。

V是最先起身的。

「賴宣總裁，請您再考慮一下。」

「荒阪目前有足夠的獨立資金來支援雲海計劃，這是——」

賴宣打斷道：「我知道這是我那個天天做長生不死美夢的老父親早早就做好的計劃…可你真的認為我那妹妹會讓我們順利拿到手麼？」

V嚥了嚥唾沫。

「華子…她肯定會想辦法，但絕對不會輕易把這東西昭告天下，我們還有機會！」

連加藤玉子都出聲了附和了。

「V小姐說得沒錯…您是否再考慮考慮。」

賴宣覺得沒有任何解釋的必要了。

他要V這個經手人在這裡將雲海計劃的細節告訴那幫歐洲人，而賴宣這個總裁就是為這則訊息的真實性加碼的。

之所以要雲海計劃徹底爆出去，除了讓華子不能得到質量加速器以外，賴宣有意自斷一臂換取華子在太空之上的被動。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隻要歐洲人對華子產生懷疑，賴宣就贏了。

這招就是凜玩的那一出計謀。

賴宣現在都還很是唏噓，一個年輕人，竟然隔空當了自己一次老師和救世主。

這樣的人…

是否和自己有著相同的理想呢？

V深知眼前的傢夥不是獨斷專行的蠢貨，那些刻板印象全是這個年輕的鷹給自己穿上的偽裝。

就在思維來回跳躍的幾個回合內…

V的眉頭的疑惑開始漸漸驅散，甚至開始有了一絲明悟。

這種切割最重要專案的損失無疑是巨大的…

但是從長期來看，會讓華子在太空沒有堅定的盟友，歐洲人隻會更加提防…

不破不立。

原來就是這種意思麼？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荒阪哪怕失去了太空，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敢拍著胸脯說穩贏荒阪…

攻擊荒阪，其他公司就會在後方耐心等待。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是公司最擅長的。

隻要底子在，荒阪崛起的時間隻在幾年間。

V在賴宣的注視下深呼吸一口氣，不顧荒阪股東們不善的目光，將雲海所有的授權保護的資料從荒阪的子網內提取了出來。

「很抱歉。」

賴宣的語氣很輕。

「希望那傢夥能原諒我吧。」

在場的人，隻有V知道賴宣在說凜。

一進入會議。

映入眼簾的都是那些腦袋後麵接著粗壯管線的歐空局理事會成員們，荒阪所有人隻能共享一個視角…

這些歐洲人知道荒阪的現任總裁要參與這場目的就是完成荒阪分裂的會議，卻依舊採取了這種侮辱的姿態。

然而賴宣壓製住了這些股東們不和諧的聲音。

賴宣隻是在背後，並沒有出聲的意思，所有人都在上麵看著據理力爭的V…

歐空局那些人輕蔑的語氣和姿態讓每個股東都牢牢記住了…

「荒阪的V小姐。」

「相信荒阪總裁賴宣先生此刻也在關注著這場從法理和權益角度出發的會談…」

「按照歐空局的慣例，荒阪華子小姐確實擁有繼承荒阪地外設施的權利。」

說完這句話時，麵容像是量產機器人一般古怪笑意的歐洲肥佬斜靠在椅子上。

V的眉眼冷冽。

「不介意讓荒阪賴宣總裁說幾句吧？」

歐洲人彷彿很是震驚一般，「這恐怕…」

「這些在法律上確定的事實，賴宣先生也改變不了什麼的。」

V嘴角噙著冷笑，讓手下的網路安全專家將雲海計劃的資料事無巨細全部遞交了出去。

與此同時。

賴宣的聲音傳遍了每個理事會成員的耳朵。

「在荒阪三郎的管理下，荒阪針對月球開發的雲海計劃內未經授權非法進行質量加速器試驗，資料已經遞交給各位女士和先生們。」

「什麼？！」

肥佬差一點帶著全身軟肉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我的妹妹，荒阪華子在其中有著極高的參與度，我相信歐洲空間理事會一定會對服從合約之人與背棄之徒獎罰分明。」

說這句話的時候，賴宣在微笑，鷹派眾人則在咯吱咯吱咬著牙。

「另外我想說…」

「我承認荒阪在地外資產歸荒阪華子小姐所有。」

賴宣說完這句話，聲音瞬間掐斷。

此時此刻同時掐斷聲音的V給歐洲的荒阪情報人員以及自己的黑客哈裡下達了命令。

「動手！」

「讓華子把這個屎盆子牢牢放在腦袋上。」

那些剛才對荒阪進行過明裡暗裡嘲諷的歐洲空間理事會成員感覺到脖頸後一陣發熱…

畫麵中。

那些理事會一個接一個腦殼後麵冒出花火，在一片哀嚎和慘叫聲中在慘白的燈光裡死死趴在了桌麵上…

冥冥之中，命運用死亡發生方式相同表達了自己的頑固，然而事件的結果和原因卻大不相同…

V回過頭。

賴宣再次開口：「從現在開始，夜之城分部的特殊行動部門重新進行組織——V以後就是特別行動部門總監。」

此時，荒阪子網訊息已然爆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