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光與暗(三)
「知道你們這些公司在做什麼嗎?!」
「徹頭徹尾的霸權,對我造成了精神損失一一我很好奇你到底有沒有家人,看沒看過夜之城犯罪率居高不下的街頭,如果是你的家人被公司這樣肆意踐踏生而為人的尊嚴你會怎麼做?」 找好書上,.超方便
似乎是篤定了主意,傑佛遜不打算妥協,反而開始接連質問。
V的眼中危險的光芒環視著周圍,勝券在握一般,聽著這些話,她的第一句就讓這位能言善辯,多次找了荒阪麻煩的前檢察官啞火了。
「正如你所說,我沒有家人。」
傑佛遜的臉色凝固,像過期的動物奶油,臉上的溝壑宛如乾裂出來的一般。
女人微微偏頭,似乎沒料到能言善辯的議員被這樣簡單的辯論技巧給擊中了死穴。
「荒阪的人果真都這樣!」
是在罵自己?
「哦?」
說話間,她站起身,V的身高配上跟不算高的鞋子,卻讓整個人非常具有氣場一她的每一步,都在讓這對夫妻不停地往後退,即使男人盡力想保護自己的家人,如同發怒的獅子一般,可他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第一次察覺到公司想要自己付出代價了。
並且這個冷臉女人壓根不吃道德捆綁的那一套,換句話來說,她的共情能力比起普通的女人來說要差很多了。
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公司鷹犬「但不代表你沒有家人,傑佛遜你的物質條件,你的生活水平,還有你的女兒;荒阪都可以做到,我可沒有要求你逾越法律,把槍放下,你的妻子需要丈夫,你的孩子也需要一個父親。」
伊莉莎白失聲道:「你瘋了?!」
V的目標壓根不是這位生活精緻並且專心主內的夫人。
相反,她的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低著眼眸看到胸口不住顫抖的槍口,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將槍口撥到了一旁,「你最不該幹的事情就是還沒能爬到相應的位置就開始為難你現在還不能搞定的敵人。」
「你看了那麼多的案件,檔案,法律還有公司的漏洞,應該很清楚荒阪最近需要做什麼嗎?我猜你在想辦法讓荒阪為上次的事情付出代價是嗎?這樣看來,你算不算也在愚弄法律,公報私仇呢一」
「好像你也沒追究安全靈的事情,盯著荒阪好玩嗎?」
V的邏輯非常具有攻擊性,隻挑傑佛遜的軟肋攻擊「傑佛遜,你的公正就是想辦法讓荒阪為你失去的麵子買單是麼?」(註:【邏輯越權與新聞自由】)
對方的頹勢已經極其明顯,V當然不會讓議員血灑現場,除非他真的毫無軟肋下手殺是毫無意義的,她不會因為議員的嘴巴說幾句難聽話,讓可敬物流子公司和自已的利益受損。
果不其然「不—傑佛遜。」
伊莉莎白看著丈夫手裡的槍慢慢垂下來,捂著嘴巴儘量不敢喊叫出聲,同一時間,V
的眼晴看到了那把左輪手槍掉在地上,甚至在地麵上砸出了一丁點火星子。
傑佛遜腦袋很亂。
他承認自己有賭氣的意思也許大部分聰明人很容易走進的誤區都是過於自我。
然而V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你以為就荒阪這麼盯著你對嗎?其他公司真的想要和你建立良好關係?把人帶進來吧—」」
傑佛遜一頭霧水。
伊莉莎白的視角反而最先看到門內進來了什麼說話間,死狗一樣的某個男人被拋在了地上!
「啊!」
伊莉莎白的尖叫還未出來,自己硬生生了回去。
V冰涼的手指按在女人的嘴唇上。
「噓,還有其他公司呢。」
什麼意思?
傑佛遜不相信公司敢進自己的屋子裡瞎搞。
這個貌似如白雪一般不沾鮮血的女人眼裡隻有一種極致的漠視,她起身撫摸著傑佛遜身側的那堵牆壁緩慢走動,似乎在參觀一般接著說道:
「這是其他公司來盯梢的,我可以告訴你他是生物技術的,傑佛遜,很多人在你身上下賭注,荒阪要麵子,不想惹嫌疑上身一一但我呢,可不一樣,我覺得荒阪的爛名聲夠多了,你覺得呢?」
V的聲音若有若無了起來,最後的反問甚至帶著一股子寒意。
伴隨著一聲叫喊,傑佛遜的房間內一處牆壁後開啟了一扇暗門,V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地麵上全身冒著黑煙的男人,傑佛遜此刻也是一臉異一一伊莉莎白再也站不穩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V:「以為你們周圍很安全,你的物業夠尊重客戶的隱私,實際上隻要在夜之城,價碼足夠什麼東西都能拿到公司廣場的都是投資家和野心家,他們隻是裝得很斯文而已。」
「但我呢,習慣用直接的方式一一這麼看來是不是荒阪更坦誠一些。」
也沒在伊莉莎白麪前遮掩V著手指頭,「荒阪再過分也隻是送你錢,女人,資產,威脅你一一而有的開始想辦法蒐集你的軟肋了,不過你確實挺厲害,迄今為止我們部門都沒挖出來你的黑料。」
傑佛遜神色變換,「媽的這不可能!」
看來麵前的議員需要對公司的手段再進行重新評估了。
那個潛藏在議員家中的某個公司特工腦袋背後插槽內的晶片被V抽了出來,丟在了傑佛遜腳邊的地板上了。
「希望他們沒有盯著二位親密的時候。」
這對夫妻很難形容麵前的年輕女人,氣質良好話語卻偶爾粗鄙,更像是一朵從富貴家庭生長的野花。
威脅,舉證,攻破對方。
V的一切都做到了完美的地步。
時間不多,免得其他公司聞到什麼,她得快點了。
於是她頗為厭煩地擺了擺手,「好了,少婆婆媽媽的,我不是來給你麵子的,同意我說的方案那就把你的頭點一點,以後隨你怎麼樣,荒阪的反情報和安全機構不會找你麻煩一不同意也好辦,壓力大墜樓的議員可不在少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傑佛遜頹然地捂住了臉。
他太著急了,所以導致了盲目。
事實上作為從夜之城體係中爬上來的議員,他很清楚這些公司無一例外是靠著野蠻的公司強權成長起來的,隻是他沒能做到平等的厭惡一一如果不能一視同仁,他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被這幾句話給弄得動搖了起來。
「那案子我看過」
「實際控製權是各說各有理,我隻是搞不懂,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一一你們荒阪真的無視一切麼?你難道真的沒有底線嗎?!你這是在讓這些公司的權力一直膨脹!」
V擺了擺手,示意下麵的人退出去,緊接著土兵們拖拽著不屬於這裡的戶體悉數離開,似乎毫不擔心長官的安危。
底線?
「在夜之城說底線,你的議員當在狗身上了?唔但貌似你好像就是用這套得到支援的。」
女人搖了搖頭,「如果你聽懂咱們的談話了就該明白我的目的很明確,做我想做的,隻看重利益。」
說話間她微微欠身,在傑佛遜的耳邊接著補了一句,「誰都不會幹淨,慶幸你沒東西在我手裡吧,當然我也不介意捏造一個出來,但你今天很幸運,我不想把事情辦得太難看。」
「嗯?」
最後的音節,是V給的提示。
傑佛遜不是傻子,他得先保證家人的安危。
更何況傑佛遜本身就不占理,再加上這個美麗卻眼中隻有毒辣殺意的女人在這裡,所以他很快就同意了V的話語一一然而,此刻的傑佛遜隻恨自己還沒有成長到讓荒阪不敢這樣下場動自己的地步..
他活得小心翼翼就是提防這天,隻是沒想到自己的軟肋是家人。
他開始解釋道:「那個案子,我們隻是投票一一聽換句話說,我隻能決定三分之一的票數,檢察官和我是死對頭,你得想清楚,她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次和我對著幹的機會的。」
bingo!
V露出滿意的笑容。
身旁的伊莉莎白看到那個女人的和煦笑容,一時間有些呆愣,恍惚中感覺自己似乎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女人,但怎麼都記不起來。
V點了點頭。
「不用向我解釋這麼多,你的決定讓咱們今晚都能睡個好覺,傑佛遜先生一一還有你的美麗妻子。」
V手插回口袋,麵對著傑佛遜往後退,「至於那位不怎麼和你對付的檢察官,自然有人去解決,她的屁股沒你乾淨。」
傑佛遜臉部的肌肉抽搐著,作為議員的枕邊人,伊莉莎白明白自己的丈夫在試圖接受今天晚上的屈辱一一不得不承認傑佛遜本身的家庭和他的認知是偏向普羅大眾的,但他有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自我懷疑和強有力的自尊。
女人的高跟鞋嘀嗒聲消失在走廊裡,伴隨著電梯的叮鈴聲,伊莉莎白像是全身抽掉了力氣一般徹底靠坐在了地上。
傑佛遜看著地上戶體拖拽出來的血痕,肚子裡的鬱悶已經膨脹到了極致。
「那就是個瘋子!」
伊莉莎白喃喃自語,她能明顯感覺到V的年輕,因此才會怕。
為達目的用這種極度冒險的方式,權力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傑佛遜伸出手製止了伊莉莎白的咒罵,「呼我們得找個靠譜的安保公司,最好讓我們能睡個好覺。荒阪的這個要求不過分,但我不能讓他們這麼隨意進出我的家。」
安保公司伊莉莎白並不認為什麼安保公司敢和荒阪對著幹,除非找那些和大公司有藕斷絲連關係的小公司,但那樣和選擇某個巨企投靠又有什麼區別呢?無非是換個陣營罷了。
傑佛遜的腦子並未因為熬夜而失靈,「不過還好,這場案子贏家完全是看裁決的結果,在法理上沒人說得清,至少我們沒有把柄在荒阪手上,這算個好訊息親愛的。」
「找個獨狠,看住咱們的寶貝孩子—
伊莉莎白捏住傑佛遜有力的大手,她知道麵前的男人總有一天能夠讓荒阪都不敢動他,而且這個時間很近了。
出了這棟豪華公寓大門的V微微呼了一口氣,鼻頭有些泛紅,也許是因為傑佛遜所言的原因,她手下意識摸到了口袋裡之前林躍遺留在辦公室的那半包香菸。
略微遲疑過後,她晶瑩飽滿的嘴唇輕輕抿住了雪白的過濾嘴。
身旁的荒阪武士將槍別在身後,微微低頭替上司點燃,彎腰緩步退到後麵。
傑佛遜的反問一直在腦海中響個不停,自己算不算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糟糕呢?
V不知道。
任何時候V都不會把強權擴大化,她曾經多次以仁慈的方式解決了問題,直到公司把她往前推一一很多時候她在公寓的大床上做夢都會夢到,依舊是荒阪反情報部門特工的她被詹金斯用無法拒絕的單子推了出去,成為了公司的鬥爭犧牲品。
V的人生似乎沒有目標,她的位置雖然高,卻和城市裡卑劣如塵埃一般的犯罪分子們一樣都在求活,她的一切由公司給予,但靈魂卻不是。
不過,這個年輕且淩厲的女人隻是短暫的失神,表情隨看菸頭的緩慢燃燒慢慢沉了下去。
她總是討厭那個和自已喬裝打扮的傢夥在車內抽吸這種辛辣刺鼻的煙霧嗜好品,而且她的鼻子很拒絕這種難聞的東西;但它能讓一個迷茫的人冷靜,也難怪凜會有這個愛好。
沒有話語權纔是真正的任人宰割。
V邁動腳步,馬路上是不允許停靠浮空車的,因為其有毒的尾氣導致夜之城明令禁止浮空車落下:然而NCPD很識趣,這條街道幾乎沒有其他人的痕跡。
「V部長,要返回公司嗎?」
站在下方的下屬畢恭畢敬,他們都是曾經的自己,是詹金斯手裡的「V」;V選拔任用的標準也很簡單,大腦聰明,下手夠果斷就可以,這也是近一段時間反情報部門集體被公司評價為忠心但不可控的原因。
V的聲音傳來。
「去沃森區,其餘人可以返回荒阪了。」
「我得找一個混蛋要一些補償,唔按照那個政客的說法,精神損失費?」
浮空車呼嘯著拔地而起,一根還未燃盡的香菸散發著火星子,在氣流的漩渦中消失在墨一般的黑夜中—